却只是默默摇头,一字未语。

    太子丹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笑了,笑得苍凉:”你下不了手……还是一如当年。”

    他忽然伸手,猛地夺过高渐离手中的短剑。高渐离一怔,剑锋已在太子丹手中翻转,闪过一道寒芒。

    “太子!”高渐离大惊,急欲上前阻止。

    “站住!”太子丹断喝一声,目光如炬,”让我用自己的手,结束这场荒唐。”

    他缓缓举剑,对准自己胸口的位置,眼神沉静,带着一种决绝的清明。他轻声道:

    “渐离……你可还记得,当年在蓟城,你弹《鹿鸣》,我笑你曲太柔?”

    高渐离双拳紧握,喉头哽咽:”太子说——音乐不该分刚柔,就如人不能只论对错……”

    太子丹闻言,轻轻一笑:”是啊。那首曲子你弹得真好……可惜,我要去的地方,再听不到了……”

    语毕,他毫不迟疑地将剑狠狠刺入自己心口。剑锋没入血肉的声音轻微,像雪落池面。

    高渐离扑上去时,太子丹已缓缓跪倒,倚在他怀中,鲜血染红了雪地。

    “渐离……”太子丹的声音几不可闻,”答应我……别让燕国的音乐……断绝……”

    高渐离咬着牙,泪如泉涌。他紧紧抱着太子,像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

    “风萧萧兮易水寒……”他低声唱着,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壮士一去兮……不復还……”

    远处,秦军的号角再度响起,如同死神的冷笑,在白雪无垠的原野上回盪。

    ---

    凰栖阁的午后,日光如蜜,浸透了雕花窗櫺。沐曦倚在廊下,指尖拨弄着一株新开的芍药,忽然发觉四下过于安静。

    “凰儿~?”她轻唤,声音落在空荡荡的庭院里,无人应答。

    花丛深处传来窸窣声响,她弯腰拨开层层叠叠的牡丹,忽见一抹银白身影猛然跃出——太凰抖落满身花瓣,琥珀色的兽瞳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

    “坏东西!”

    沐曦被它扑得踉蹌后退,却忍不住笑出声,指尖戳了戳它湿漉漉的鼻头,“既然你这么会躲……”她眼波一转。

    太凰的耳朵倏地竖起,尾巴兴奋地拍打地面。

    朝堂上,黑冰台呈上漆盒。嬴政掀开锦帛,燕丹的头颅静静躺在其中,面容灰败,唇边却凝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仿佛在嘲讽他——即便死了,这昔日的故友仍不肯服输。

    “燕王喜倒是识趣。”嬴政合上盖子,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传詔,辽东驻军撤回叁成。”

    他大步跨出殿门,玄色龙袍扫过玉阶,袖口金线在阳光下刺目如刃。

    殿前广场上,几名内侍正低头洒扫,见君王突然驾临,慌忙跪伏行礼。嬴政却视若无睹,目光径直越过他们,望向远处凰栖阁的方向。

    一阵微风拂过,带来几缕若有似无的木兰香——那是沐曦惯用的熏香气息。

    ---

    嬴政踏入凰栖阁时,第一眼便看见案几上那杯未饮尽的茶。

    茶烟已散,但杯沿还留着浅浅的胭脂痕——是沐曦惯用的口脂顏色。他伸手,指尖触碰杯身,茶温微凉,却未冷透。

    沐曦?

    无人应答。

    阁内静得反常,连太凰那标志性的呼嚕声都消失了。嬴政的目光扫过软榻——沐曦常倚的锦垫微微凹陷,仿佛她才刚刚起身。他走近,掌心贴上那处皱褶,尚有馀温。

    沐曦人呢?

    他的视线沉了下来,眉宇间的冷意渐凝。黑冰台的训练让他本能地开始搜寻蛛丝马跡——

    窗櫺微开,像是被什么东西挤过。

    屏风后,一片银白的毛发卡在雕花缝隙里。

    地板上有爪痕,很浅,像是太凰刻意放轻了脚步。

    嬴政的指节缓缓收紧。

    她在躲他?

    这个念头刚起,胸口便窜起一股无名火。他大步走向屏风,玄色龙袍翻涌如夜潮——

    砰!

    屏风被他一掌推倒。

    太凰庞大的身躯正蜷在后方,嘴里还叼着沐曦的半截衣袖,见他来了,兽瞳一缩,尾巴啪地拍了下地板,心虚地别开脸。

    而沐曦——

    她坐在横樑上,赤足轻晃,发间落下的木兰花瓣里藏着一双狐狸似的眼睛——那种在偷喝完祭酒后还能一脸无辜的眼神。

    王上今日来得真快~

    嬴政盯着她,眸色深暗。

    她没逃。她只是在玩。

    紧绷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松了下来。他本想说胡闹,本想像往日训斥朝臣那样沉下脸——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再玩一局。

    沐曦愣了一下,随即笑开,纵身跃下——

    嬴政稳稳接住了她。

    太凰见状,立刻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挤进两人之间,尾巴甩得欢快,仿佛在说:还有我!

    簷角铜铃轻响,惊起一树海棠。嬴政低头,看着怀中人发间沾落的花瓣,忽然觉得,这凰栖阁的春光,比六国疆土更值得驻足。

    ——(命运与心意的纠缠)——

    嬴政的手按在竹简上,朱批未乾,血一般的红墨晕开一片。他盯着那抹刺目的顏色,仿佛又看见燕丹的头颅——那双至死不肯闭上的眼睛,像在质问什么。

    沐曦无声地走近,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肩。

    “王上今日……不太一样。”她声音很轻。

    嬴政没有抬头:“哪里不一样?”

    “批奏章时,您的笔尖在‘燕’字上停留了叁次。”她顿了顿,“是燕丹的事吗?”

    【嬴政的旧怨】

    “孤待他不薄。”

    他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碾出来的,“昔年在赵国为质,他饿得偷邻家粟米,是孤替他挨了鞭子。”

    烛花爆响,映得他眼底猩红一片。

    “在咸阳为质,他私自逃回燕国,孤亦未追究。”

    嬴政忽然冷笑,“可他竟派荆軻来刺——还伤了你。”

    最后一字落下,他猛地攥住沐曦的手腕。可她的目光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惜。

    “——他杀的不是嬴政。”沐曦轻声道,“是秦王。”

    【国运与人心】

    嬴政猛地转身,目光如刃:“何意?”

    沐曦没有退缩,指尖轻轻点在他心口:“太子丹要杀的,是灭燕的秦王,不是曾在赵国与他分食半块麦饼的赵政。”

    她抬起眼,烛光映得她眸底如琥珀般透亮。

    “是时势逼他别无选择——,逼他必须赌这一刀。”

    嬴政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刀的因果】

    “可若没有那一刀……”沐曦忽然笑了,指尖滑向他衣襟下的旧伤,“我不会拼死挡在王上身前。”

    “王上也不会七日以血为引,救我性命。”

    她的声音轻如落羽,却字字坠在嬴政心上。

    “我们或许仍会缠绵榻上,但……”

    她望进他眼底,“王上可会像如今这般,确信沐曦甘愿为嬴政死,而非畏惧秦王威?”

    太凰不知何时伏在了殿外,银白的皮毛在月光下如流动的雪。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呜,像是附和,又像是叹息。

    嬴政忽然伸手扣住沐曦的后颈,逼她仰头:“你在替燕丹开脱?”

    “不。”她迎着他的目光,“我只是庆倖那一刀——”

    “——让王上看清了我的真心,也让我看清了您的。”

    嬴政沉默良久,忽然嗤笑一声:“荒谬。”

    他突然松开钳制,指尖却流连在她眉心,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晨露。

    明日陪孤去兰池宫。

    沐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是咸阳宫中最为幽静的偏殿,先王曾在那里豢养过一群白鹤。

    带太凰么?

    她话音未落,一团银白的影子已从帷幔后鑽出。

    太凰不知何时潜入了殿内,此刻正用脑袋亲昵地蹭着沐曦的腰侧,琥珀色的兽瞳在烛光下流转着狡黠的光彩。

    嬴政眯起眼,看着白虎嘴里若隐若现的竹简残片——正是今日被它评点过的那份军报。

    带它去喂鱼倒合适。

    太凰的耳朵立刻耷拉下来,尾巴却悄悄勾住了沐曦的裙角。沐曦忍不住轻笑,伸手揉了揉白虎毛茸茸的耳根:兰池的锦鲤养得正肥呢。

    夜风穿过回廊,将簷下的铜铃吹得叮咚作响。嬴政看着眼前这一人一虎,忽然想起兰池宫那方墨玉池——平静的水面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暗流。

    就像此刻沐曦眼底的笑意,既是对太凰的纵容,也是对他暴戾脾气的无声包容。

    烛火渐弱,而夜还很长。

    若没有那一刀,或许他们仍在猜疑与欲望间徘徊。可如今——

    选择是命运的刻痕,而爱是刻痕里开出的花。

    ---

    【未来·战略部总部—静域】

    银白灯光洒落在强化玻璃构筑的走廊上,战略部大楼如一柄沉入地底的冰刃,封锁所有声息与温度。连曜立于最高层,指尖扫过掌纹识别锁,保险柜悄无声息地弹出一丝缝隙。

    金属内舱中,一颗黑色菱形装置静静嵌于深槽,通体无接缝,唯有一处浮印着连家古老家徽——玄武负图。这里面便是蝶隐核心,未来时空最大级别的运算与时序干涉载体。

    除了连曜本人,这颗核心的加密层还绑定了连家代代相传的私密暗语:”辰隐不出,宿命不醒。”——一段无法被量子译码器解读的非对称语义链,连曜亲自植入核心系统。

    这不仅是防范AI干预,更是为了防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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