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本事,真教他跑去了那样远的地处!”

    蒋氏冷厉道:“依着你说的,那小蹄子八成是教豺狼掌柜给囚在了店里做了苦力。好是个报应!当初偷摸儿的跑了,害得大郎险些丢了差事,最后苦了二哥儿嫁去李家,气我恼我,险些与我断了母子情分。”

    “小蹄子在外头吃一百回一万回遭人欺打的苦,也不足弥补他在家里欠下的债!”

    蒋氏胸口闷了一年迟迟不得缓解的气,再得知了书瑞的境遇后,总算有了个发泄口。

    李妈妈上前同蒋氏顺了顺气,道:“那掌柜当真凶悍得很,听说了是个从武的,光瞧着就唬人,身上还随配着把大刀,俺光看着心头都发憷。”

    “瑞哥儿心眼儿多,依着那性子定是想跑过,当没跑出去。那日俺见着人的时候,已是惶恐相,那掌柜说一他不敢说二的。”

    蒋氏多爱听这样的话:“没将他打死,也凭他还有些能做活儿的用处。”

    说着,她又摇起头来,大抵心头还不够解气。

    “娘子,时下既有了瑞哥儿的下落,可要把人给接回来?”

    蒋氏冷斜了李妈妈一眼:“接他?我却巴不得他烂在外头,养不熟的白眼儿狼,这些年好吃好喝将他养大,他翅膀硬了要飞回潮汐府去,就教他在那处吃苦受罪一辈子,教人压着做过奴仆,那便是他最好的归处。”

    李妈妈晓得蒋氏恨怨透了书瑞,一时没了言。蒋氏却不尽兴的扯着她又说问了好一会儿,翻来覆去的将事情听了几遍,直教得李妈妈嘴皮都发干了,这才罢了喊人先下去歇息。

    她心里头只觉不够解气,思量着现下既已有了那小蹄子的位置,怎使人再教他多吃些苦头才成。

    没得出个结果,白大郎先下职归了家,蒋氏心中得了书瑞的消息又高兴又恨,包不住话又将事说与了白大郎听。

    “李妈妈怎没将瑞哥儿一并给带了回来!既是好不易得见着了人,怎不管顾的就又撇下了。”

    白大郎听闻了消息,且还颇有些生气。

    “那老货在哪处,我得将人叫了来问问。”

    蒋氏见儿子是这般态度,也起了气:“个背信弃义的,还带他回来作甚!难道你弟弟教他害得还不够惨?!”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二哥儿如今在吴家锦衣玉食着,吴贾人待他也不差,瑞哥儿既没得福气嫁去吴家也便罢了。”

    白大朗说得还多是大度,摆着一家之主的谱儿:“如今有了他的消息,怎也当接回来,无论是犯下了甚么错,知晓悔改就好。到时再与他寻处好人家嫁了,到底是白家养大的孩子,在外头流落着像甚么样。”

    蒋氏险些给白大朗气昏了头:“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还为他个白眼儿狼盘算,是忘记了去年家里头的困难了!”

    “瑞哥儿才好貌也好,是官户人家喜好的结亲人选。娘眼光怎这样短浅,接了瑞哥儿回来,凭着我如今在县衙的地位,与他寻个匹配的官户,经次一遭,他定晓得感恩。”

    白大朗摇拱了拱手道:“县衙上的王县丞,貌虽平庸了些,却是个才学人物。早年丧妻后,如今年近五十了也不曾再娶,没儿没女的,前阵子还且托我与他说媒。瑞哥儿打小就有才情,定和王县丞说得到一处。”

    蒋氏一下就想着了那个生着一嘴豁牙,小眼儿大鼻一身酸气的王县丞,之前做四十七岁生辰时,大郎携了家里人过去给他祝过一回生日。

    她眼儿一转,想着这王县丞虽人老貌丑,瞧着寒碜了些,可官职却在大郎之上,那可谓是顶头上司了,要是能笼络住,将来大郎前程自顺畅。

    思及此,她又冷静了下来,教那小蹄子在外头吃苦固然痛快,可到底没得甚么用处,倒确实不如接了回来派在正头上,如此家里还能得些好处,这不比白养他一场强?

    蒋氏便又改了口,道:“你说得也不差,娘到底是做长辈的,也就只是气气瑞哥儿,哪里真肯教他在外头吃苦流落。”

    “不过他现在给个凶悍人物给锢着了,要接他回,不可闹大下,怕是要损些财才带得回。”

    白大郎道:“钱银事上,在二弟夫那处不是个难事,前些日子我才帮着他做了一回生意,一家子,他当乐得帮忙才是。”

    蒋氏默了默,道:“那我便安排安排。”

    第89章

    话说回潮汐府, 打是在客栈上偶然遇着了李妈妈,书瑞这阵子总有些不大安宁。

    虽李妈妈不曾在客栈闹事,但回去了却不晓得要与白家说道些什麽, 届时那头得知了他的消息,可又会寻了人来要将他带回去。

    他心里忧思,没得几日间,进了五月, 陆家那头收拾了行装, 也是要赶回甘县了。

    出门前一夜里,书瑞给陆凌又检查了一回包袱, 他这人出门简单得很,除却两身内里换洗的衣裳,照旧是不多带行李的。

    书瑞给他装了一套洗漱用物和常备的药, 倒也没逼着人再多带旁的。

    这次回去, 新买下一匹快马, 本说是思量着要不要再赁个车夫, 但陆凌言他来赶车。

    书瑞晓他是个好手,回去得赶时间,要紧寻个好的车夫出来, 确实还没有陆凌这个现成的好使。

    “路上有驿站, 老头子一同有文书在身上,官驿上东西都齐备,不得受薄待,行李简单些最好。”

    陆凌洗漱了来瞧书瑞, 见他还在整理箱笼,不由得说道了一声。

    书瑞自知道这些道理,他也不知怎就来回的给陆凌收拾行李, 大抵上也是心底下晓得人要出远门了,有不舍得的思想,却又不好张口,只便重复的做着这些事。

    “嗯。”

    书瑞应了一声,转头去看只穿了件单薄寝衣的陆凌,这人还洗了头发,湿漉漉的披散着,肩头和后背上都教滴下的水给打湿了。

    五月的天气虽然见了暖和,夜里却也经不得这样久湿着衣裳。他取了干爽的帕子来,教陆凌坐下,与他细细的擦了擦头发。

    “这次回去少不得十天半月,自是和你遇着,还不曾分开过。”

    陆凌转过了身,面对着人:“你可会想我?”

    书瑞与他擦头发的手微顿,垂眸看向陆凌:“办得是要紧事,我自然会每日都想着你们的进程。”

    “我单说的是我。”

    陆凌眉毛动了动,有些不满这回答,捏了下书瑞的腰。

    书瑞教他挠得有些生痒,将手里的帕子蒙在了他脸上:“那你呢。”

    陆凌闻言连是抓下了帕子,看向书瑞的眼睛:“我当然会时刻想着。”

    书瑞抿了下唇,挨着陆凌坐下:“嗯。”

    “我也会想着你。”

    陆凌嘴角微翘,他伸手去握住了书瑞的手,有些凉,复将他整只手都包了起来。

    “你这些日子都有些心神不宁的,我看着很不安心,等我动身去了蓟州那头,你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忧心,事情会妥善解决。一家人无论如何都会护着你的。”

    书瑞鼻尖微酸,轻轻点了点头,他靠在了陆凌的肩上,心中有些酸楚。

    只这滋味却并非是为着自己与白家的纠葛而难受,反而是因如今有了人袒护着他,为他解决难事,甚至都不教他出面受一点责难而心中百感交集。

    书瑞少有露出这样脆弱的时候,陆凌见了难免心疼,他轻轻揽着人,也没说话,就静静的陪着人安哄了好一阵儿。

    直至是头发都教风给吹干了,他才道:“别胡思乱想,早些歇了。我明日走后,这头的担子不轻,生意都得靠你给看着,还需得是保养好身体。”

    书瑞轻应了一声,抬起头,教陆凌也早些回屋去睡下。

    只他人却没走,反是拦腰将书瑞抱了起来,送去了床榻上。

    “我陪陪你,你也再陪陪我,等你睡着了我就回屋去。”

    陆凌跟着上了床,他倒是老实,只平躺在了书瑞身侧,连手都不曾触着人。

    书瑞躺在里侧,望着他,没说话。

    陆凌瞧人这般,晓是从前他耍赖惯了,书瑞定不肯信他的话,难为这日子上没耍赖,干脆起了身要下床去,却教拉着了手。

    “你躺下。”

    陆凌眉心微动,听着书瑞的话,小心躺了回去。

    将才平稳,怀里一香,书瑞竟是挨了过来,枕在了他的心口上。

    从前哪得过这待遇,一贯都是自己没皮没脸,何时见得人主动过,陆凌身子微僵,一时间竟还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书瑞听着耳下咚咚的心跳声,活跟在打鼓似的。

    他嘴角扬起,犹觉这般不足似的,搭在人胸口上的手往下游走,在陆凌的腰上摸了摸。

    薄薄的衣料掩盖不得劲瘦腰身上结实的筋肉,这筋肉有型,素时不曾使力时却也是软的,不过现下抚摸却觉有些硬,与他身上未经练过的软肉不同,很是紧实弹手。

    书瑞晓是陆凌紧张了。

    陆凌却是后背绷得更紧了些,他深凝了口气:“书瑞,今晚今晚怕是不大合适。”

    听得这话,书瑞轻扬起头,看着人:“怎不合适?你不愿意麽?”

    “我怎会不愿意!”

    陆凌立是表了心,话罢,又干咳了一声:“只是我明日便要启程去蓟州了。”

    书瑞心中想,在下头的人又不是他,还会在意隔日出不出远门?不过也算他还有些良心,没曾一点就浑然甚么都忘了的燃起来。

    他收回手,人也重新睡到了枕头上,心中有些愉悦。

    陆凌见他说止就止,合了眸子躺去了一侧,只以为自己拒他生了气。

    他祈好道:“你别恼。”

    书瑞道:“我没恼,睡罢。”

    陆凌听他这般说,眨了眨眼,偏过脑袋离得书瑞更近了些:“你不赶我回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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