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注定会毁灭也想要活下去。】

    是谁在说话?

    【就算明知道未来不会来,也还是想向未来走过去。】

    【想要更多的时间。】

    【想要更多新鲜的欢愉。】

    【想要看着他,看着他们,一直一直。】

    视线一点一点地聚焦,玄心空结发现自己又站在了水边,和她拥有一模一样容颜的少女站在近在咫尺的位置,近到鼻尖几乎都能碰到一起。

    她注视着她,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里盈满笑意。

    夜弥。

    【看清我。】

    她说。

    不,那不是夜弥。

    “我看到了你。”

    “可你是谁?”

    玄心空结把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我是你。】

    【空结,我是你。】

    *

    那是……她?

    啊,是啊。

    玄心空结看着眼前的少女,看着那双眼瞳里映着自己的影子,而影子的眼睛里又映着更小的影子,一层一层地嵌套,一层一层地交错,她和她的命运从一开始就交错在一起。

    这个世界的村子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毁灭了,活下来的只有她和城川澈。

    玄心空结一直都不太能理解,既然她和夜弥是双生子,为什么当时只留下了一个?

    现在她懂了。

    因为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过·夜·弥。

    因为所有的世界当中,原本都不应该有夜弥。

    为什么她的大脑存在缺陷,为什么她的世界一片寂静,为什么她是没有灵魂的怪物?

    她终于知道答案了。因为她是不完整的,在那个村子里,那个作为圣女的玄心空结是不完整的。

    “因为【祂】标记了你,因为【祂】影响了你,受到影响的你被分割成了两半。”

    “你知道祂为什么没有降临吗?”

    少女贴得很近,近到两道身影几乎要彻底融为一体。

    “因为那个时候的你不完整,锚点被破坏,【祂】无法降临。”

    “因为在十五岁的夏天,你杀死了‘夜弥’。”

    “你杀死了——另一半的自己。”

    原来是这样。

    那个和她一起长大的,那个在夏日被她杀死的,那个缠绕着她梦境的如幽魂一样的存在——

    是她自己。

    夜弥就是她自己。

    是,因为身体的残缺而被剥离出去的。

    另一半的她自己。

    而这一刻,死在十五岁的灵魂在新的躯壳里复苏。

    玄心空结第一次看清了完整的自己。

    “你的不完整导致降临失败,所以【祂】才不得不重启这个世界。”

    “【祂】重启了世界,【祂】将你重新投入这个身体。”

    “这是为你而存在的世界。”

    “所以空结,不要被【祂】蛊惑,在这个世界,请成为你自己。”

    “请——”

    “爱你自己。”

    *

    再醒来的时候,玄心空结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发沉。

    起先她以为那是梦境的影响,事实上,之前也是如此,在她的梦境被【祂】入侵之后,时不时地就会受到梦境的干扰,在醒来之后也要很久才能缓过神。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情况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

    大脑里糊成一团,运转起来格外费力。

    而一并发沉的还有那副仿佛被抽走了力气的身体。

    她想从床上坐起来,才发现浑身上下都在发软。

    身体才刚动了一下,便有什么东西从额上滑落。

    是毛布的触感,潮湿的,滑下来的时候带着偏高的温度。

    玄心空结有些纳罕地“咦”了一声,伸手捡起从额上滑下来、现在正半遮着眼睛的湿毛巾。

    门口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有些急促。

    接着,她便望进了一湾熟悉的海蓝色。

    青年站在门口,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是匆匆换过的,头发也稍微有些凌乱。脸上的胡茬看着比平时更明显,大约是早晨起来之后还没来得及仔细打理过。

    “你醒了。”声音有点哑。

    玄心空结大脑尚且有些发懵,听他问了,就自然地点了点头。

    “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快步走到她跟前,伸手扶着她的肩膀,一只手去探她的额头。

    玄心空结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但他力气仿佛格外大,她没挣脱。

    “别乱动。”青年说。

    宽大的手掌撩过额前微有些濡湿的头发,冰冰凉凉地贴在皮肤上,倒是很舒服,玄心空结眨眨眼,用尚且带着茫然的视线注视着他。

    “还是很烫……”

    额上的手贴了半晌,接着缓缓蜷起,迟疑着,顺着她的脸颊抚进发间,他顿了顿,喉结微滚:“可能是昨天晚上着凉了,或者伤口……还好你醒过来了。”

    “之前你一直都没反应,我正想着要送你去医院。”

    “不过现在这个温度还是要去看看才行,你在这里躺一下,我……”

    话说到半截,青年的声音猛然收住。

    在他说话的时候,少女抬起了两条胳膊,抱着他的手臂,扯着他往自己的额头上放。

    灼烫的呼吸喷洒在掌心的皮肤里,一瞬的触感让诸伏景光几乎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你别走……”

    虚弱的气音听起来像羽毛一样轻。

    “不用、不用去医院。”

    “有你在这里就行了。”

    “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所以你就在这儿陪陪我吧,就在这里,别走。”

    “……高明先生。”

    *

    高……明?

    明明站在她面前的是他,可她喊的却是……高明。

    情绪梗在胸口,不上不下的难受,但贴在她额上的手却还是不自觉地用上了几分力气。

    诸伏景光的身体微微前倾,伸出手,将那个身体烧得软绵绵的少女拥进了怀里。

    “好,我不走。”

    “我听你说。”

    “唔……”

    她的身体不安生地扭动了两下,费力地抬起头,露出了一对满是迷茫的眼睛。

    眼睫垂落又重新抬起,如此眨动了几下,她才慢吞吞地开口。

    “景光。”

    “嗯……是景光。你在这里呢。”

    眼睛再次闭上之后,这回却没再急着睁开,脑袋沉沉地抵上了青年的胸口,她几乎是无意识地在他的怀里轻蹭。

    “你在这里……啊,不过……嗯?”

    “你怎么在这里呢、不是说……嗯,让你去找安室那家伙?”

    “我都知道,你们肯定会在背后商量计划来防备我呢。哼哼……不过我才不怕。”

    “凭你们两个才不能……”

    这家伙……

    诸伏景光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只是那声叹息中间仿佛又夹带了点无奈的笑。

    都变成这副样子了,还在说这种虚张声势的话呢。

    就像受了伤的独狼反而会表现得更加凶狠一样,是因为虚弱带来的不安吧,让她习惯性地亮出自己的爪子和牙齿,以作伪装。

    手掌顺过她后脑滚乱的发丝,她的身体似乎出了不少汗,以至于头发都有些微微濡湿着。

    在这种狼狈又虚弱的时候颠三倒四说出来的话反而更像是出自本能。

    手臂稍微收了收,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嗯。”

    “我们不能。”

    “Zero在昨天晚上就回去了,安心休息吧,这种时候就不要再去想其他人的事了。”

    他说着,低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发顶。

    她似乎对于这个答案非常满意,轻轻地哼哼了两声。

    卸下力气之后,发烫的身体终于安静地靠进青年的身体。

    她的状态比预想中的还要差,看来真的该去医院……就算事后她会闹脾气,也好过这样熬着。

    “景光……”

    她又在叫他。

    “贝尔摩德那边暂时不会怀疑到你了,但也只是一时的,她很狡猾的,说不定之后还会抓到别的把柄。”

    “所以果然还是、得找个机会把她那边彻底解决掉吧,反正、反正她是BOSS的人,早晚都要动手。”

    诸伏景光“嗯”了一声。

    “这种事情,等你好起来之后再说吧。”

    他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是安抚一个不肯睡去的孩子:

    “你现在需要休息。”

    他如此说着,可他怀里的孩子完全不听。

    “我不要休息,我们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去做吗。”

    “贝尔摩德就算了……还有菅原家,他们家的势力很大的、不过我让FBI从外面搅浑水了,接下来就算是他们也会有所行动。”

    “就算他们看着再怎么厉害,我也能赢。”

    “不管是谁我都能赢——”

    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兽,她捏着他的衣襟,含含糊糊地说着。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忽然顿了顿,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原本昂扬的斗志一下萎缩了下去。

    “可是……赢了会有用吗?”

    “这种蚂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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