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一瞬前冲的势头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要重叠在了一起。

    玄心空结的眸光稍稍转动了一下,接着,她又朝着诸伏高明的方向凑了半步,轻轻踮起脚尖,以在外人看来无比亲昵的姿态,将嘴唇凑到了男人的耳畔。

    “还有另一件事要拜托你,高明先生。”

    轻柔的声音伴着温热的吐息吹过青年耳侧的皮肤,掀起一阵没来由的颤栗。

    少女的声音仿佛带着浅浅的笑,又好像只是略过耳畔的风,没有情绪。

    她继续说道:

    “别让你弟弟搀和进这次的事。”

    “拜托你让他离地下远一点,不要让他出现在我面前。”

    “不要让我看到他,在这场战斗里,我可不想因为他的事情分心呢。”

    作者有话说:

    我跟我朋友说好想快进到两个人表白

    朋友:可他们不是已经睡过很多次了吗?

    我:对啊,但是他们没表白

    一些纯爱战士奇怪的坚持.jpg

    第80章 螳螂捕蝉(八)

    她声音很轻,用的是最让人迷醉的暧昧的耳语。

    但那一字一句敲在心里,如同山间流淌的冷泉,叮叮咚咚,催着人格外清醒。

    她的动作很快,几乎只是转瞬间,就再次调转身形,朝着自己原本预定的目标疾驰而去。

    奔跑的动作掀起长长的发尾,轻盈地拂过青年面前的空气。

    诸伏高明的视线几乎是不自觉地追着那道身影。

    但她跑得太快,快到他无法看清她此刻带着的表情。

    耳畔遗留下的温度一点一点地变冷,思绪也终究还是回归了一贯的冷静与理性。

    他目送着那道身影奔向转角,奔向那个引起她怀疑的人所藏匿的地方。

    安静地、就这么注视了很久。

    如果他的头脑没有那么聪明,不会让他立刻理解她话中所隐藏的含义,那么或许他现在的心情也便不必像现在这样悬空。

    那是她经过了漫长思考之后得出的结论,那是她终于承认自己在意另一个男人的铁证。

    她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理解了这一点。

    她接纳了这一点。

    于是她告诉他,她让他照顾好他的弟弟,让他将景光隔绝在安全的范围里

    诸伏高明的喉结轻动。

    这是她的托付,这是她的愿望。

    但诸伏高明很清楚,那并不是他能做到的事情。

    因为——

    弟弟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不是一台会忠实执行指令的机器。

    他是一名警察官,是一个优秀的大人,是,会为了她的事竭尽全力的人。

    所以这场战斗,这场她决意涉足的战斗,景光又怎么可能在旁边作壁上观呢。

    他拦不住他。

    他也不可能去阻拦他。

    不论是作为一名兄长,还是作为……已经彻底被宣判出局的对手。

    *

    玄心空结突然的暴走在现场掀起一片哗然,围观的人群在本能的驱使下向后退,很快便左右撕开了一条裂口。

    被抛在后面的小西俊夫在回过神来恼羞成怒,跳着脚地想要把玄心空结抓回来,被伊达航挡住了去路。

    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轨道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原本在旁边吃瓜看戏的普拉米亚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在玄心空结转向她的瞬间扭头就跑。

    玄心空结当然不肯放过她。

    她追着那个女人的身影,一路顺着安全楼梯疾驰狂奔。

    毫无意外的,普拉米亚逃亡的目的地依旧是船舱的地下一层。

    那个如蛛网般四通八达的空间俨然已经成了那个女人的巢穴。

    就算玄心空结熟读地图,对地形的熟悉程度也无法和亲身在这片区域里生活了几天的普拉米亚相提并论,玄心空结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

    在追击战当中,不熟悉地形就只能像现在这样按部就班地跟在后面,靠速度和耐力取胜,很难利用周围的环境形成包围。

    但,那又怎么样呢。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这边自然也有准备。

    健太已经根据普拉米亚的面部以及身体特征信息排查了所有的监控,就算这个人再怎么谨慎小心,在船上数以万计的监控摄像头之下,她也不可能不留下一丁点痕迹。

    只要能找到她曾经留下的痕迹,就能推测出那家伙在过去几天里大致的行动范围,再通过她出现和消失的位置和地下的出入口对应,就能确定她地下据点的所在位置以及附近的大致路线。

    普拉米亚的确很熟悉这片战场。

    但经过健太的探索,她这边也同样能掌握战场的构造,而且,她这边还有健太这样一台全能型机器人做辅助,前后两面夹击,就算那家伙有通天遁地的本事,又能往哪儿跑呢?

    *

    脚步的回声急促地灌满整个地下,饶是普拉米亚利用手里的绳索几次加速,也并不能完全和后面的那个阴魂不散穷追不舍的女人拉开距离。

    敏捷的行动,持久的耐力,还有对环境精准的把控。

    这让普拉米亚的心情也变得愈发焦躁起来。

    她的确没料想到自己会这么轻易地暴露,在混杂的人群里,她明明已经做到毫不起眼地藏匿在角落里,可还是被那个女人精准无比地盯上了。

    果然是个很麻烦的家伙,果然是个让人恨到咬牙切齿的混蛋。

    杀了她。

    无论如何都要杀了她。

    牙关紧紧地咬着,普拉米亚翻转手腕,于是掌心里便多出了一把精巧的袖珍手.枪。

    她一向随身携带着武器。上一次那个女人追上来的时候,她之所以没有开枪,是因为不想引起太多人的关注和注意。

    那个时候炸.弹的部署还没有完成,如果被人盯上,后续的行动难免会受到阻碍。

    但现在没关系了。

    她之所以敢冒风险在白天去楼上的船舱里行动,就是因为,现在没关系了。

    炸/弹已经搭建完成,那么她就是主宰这一船人生死的死神。

    起.爆.装置就在她的手里,只要动动手指,船上所有的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海上的信号不良,她暂时无法与策应的宾加联系,也自然不知道该怎么能登上离开的船。

    但没关系,炸弹就是她手中掌握的筹码,到了这个程度,她根本就不需要依靠任何其他人的力量。

    她依然是那匹在世界上横冲之状的孤狼,她谁也不信。

    樱桃白兰地依然在背后穷追不舍,像是生要撕咬断她的喉咙。

    在这场仿佛毫无终结的追逐战里,普拉米亚也终于失去了耐心。

    这里是她的主场。

    那就再和那个女人,一决胜负吧!

    *

    前面是一处转角,普拉米亚眯起眼睛,脚步刻意放缓了些许。

    于是背后的脚步声明显越来越近,普拉米亚听着声音分辨着方位,在身体朝另一个方向转的时候,她不假思索对着背后的方向抬手,用力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伴着一小簇火舌划破空气。

    子弹出膛的瞬间,原本急促跟在后面的脚步声出现了一瞬的变调,那是鞋底与地面发出的近乎扭曲的摩擦声。

    那个女人很强,普拉米亚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即使在这样至近的距离,即使用了很刁钻的角度,子弹依然没能伤到她分毫。

    普拉米亚的身体还在继续前冲,在彻底与路口拉开距离之前,她又接连对着那个方向补了两枪。

    没有打中也没关系,只要能拖住那个女人的脚步,只要能拉开距离——

    这里的通路错综复杂,只要距离足够,隔开几个转角之后,对方就不可能追得上她。

    到那个时候,她就有充足的时间绕背,悄无声息地靠近,对那家伙进行反击。

    她这样想着,仔细留意着背后的动静,直到——

    有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她前进的方向,那是一个瘦弱的少年,抬着如麻杆一样细弱的手臂,而在手臂的一端、原本应该是手指的位置上,露出的是怪异的、漆黑的洞口。

    一颗子弹,悄无声息地伴着火花,从那里飞了出来,径直射向普拉米亚的面门。

    没有震惊的余裕,普拉米亚身形猛地向斜侧闪避,子弹的轨迹几乎是紧贴着她的皮肤,掀起的罡风卷着发丝飞扬,甚至在那张白皙的面孔上留下了一道浅淡的红痕。

    普拉米亚恶狠狠地朝那个少年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

    她知道女人身边有这样一个少年,在被那个女人监.禁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是那个名叫健太的少年在为她提供食物。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没有将这个少年放在眼里,他只是一个羸弱的孩子,一个看上去不堪大用的小跟班,她甚至并不能理解玄心空结为什么要将这样一个孩子留在身边。

    现在她懂了。

    完全理解了。

    这个孩子比她想象当中要强许多。

    他的实力甚至足以逆转眼前的形势——

    普拉米亚目眦欲裂。

    怎么可能!

    她绝对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区区一个少年,就算身体上有古怪,也不可能扭转全部局面。

    她要杀了他们。

    她要杀了他们所有人。

    她已经顺着先前的路口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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