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在这位先生的面前抢走我吗?”

    *

    戴着魔女假面的青年微微低着头,促步走进那条晦暗又狭窄的通路。

    每一步迈出,颊侧的温度仿佛也会变得更灼烫一分。

    通路里的空气仿佛静止了一样,沉重地积压着人的肺叶,让呼吸也变得格外困难。

    他不敢抬头,狭窄的视线就落在少女悬在半空的手上。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

    喉头微微地滚动,这场战斗似乎终于落下了帷幕。

    他获得了胜利,尽管赢得并不风光。

    但这不是结束,这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呢?

    他拉着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少女,一步一步地走出狭窄的通路,走向灯光照耀着的方向。

    有那么一瞬间,诸伏景光想回头,他想回头看看她的表情,他想回头看看……哥哥的表情。

    哥哥的视线依然落在他们的身上,他站在原地,一动也没有动。

    *

    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动。

    在她跟着弟弟离开的时候,诸伏高明的手微微抬起了一点。

    他想拉住她,但最终却还是没有那么做。

    两个人的身影在路口消失之后很久,诸伏高明才终于放下了手。

    他垂下眼,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景光出现之后,她一次也没回过头。

    *

    “哥哥……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电梯的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诸伏景光才终于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握着她手腕的手稍稍松开些许,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先前似乎有些过分用力了,以至于那截皓白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红。

    但这一路上,她都没有挣扎,也没有对此表示抗议,完全默许了这份疼痛。

    或者应该说……是因为她此刻在意的事情,优先级远远超过了手腕的区区疼痛吗?

    她垂着视线,也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手腕上的红痕。

    接着,她的手腕微微翻转,那只纤长的手便反握在了他的手背上。

    “你之前说过,不希望我去长野。”

    菖蒲色的眼睛缓缓抬起,露出了那里面的狡黠与欢愉:

    “但这次不在长野,也不在东京。”

    “是你安排的?”诸伏景光手再次蜷了起来。

    “如果我说不是——”她歪头:“你信吗?”

    他不信。

    他很清楚这艘游轮的登船资格有多难弄,那不是作为县警的哥哥.日常生活会覆盖的领域。

    哥哥能拿到登船的资格大概率和班长一样,是因为有人有所图谋。

    菅原家现在虽然看他不顺眼,但是还不至于大费周章地对远在长野的哥哥出手,那样的做法收效太低,还容易留下破绽,成为反过来被攻讦的把柄。

    所以会邀请哥哥上船的人……不是只有她了吗。

    *

    ——他会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玄心空结饶有兴趣地欣赏着男人此刻的表情,在涉及他哥哥的事情面前,他总是很难保持理性。

    为了让她远离他哥哥,甚至可以在哥哥面前露出那副让人难堪的姿态吗?

    真是可爱。

    这可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

    玄心空结并不急着解释诸伏高明到底为什么上船这件事,现在小猫咪抓心挠肝的反应让她非常愉快。

    航行还有十三天半的时间,他们有足够充足的时间慢慢把那些问题一个一个弄清。

    电梯慢慢上行,LED屏幕上滚动显示着数字。

    数字从“5”变成了“6”,接着电梯发出了“叮”的一声。

    “你想要什么?”电梯门再次开启的时候,诸伏景光问。

    声音透着种莫名的晦暗。

    “我想要的……”

    她停在了电梯门口,回头。

    “你不清楚吗?”

    视线在半空交触,少女的眼神当中透着一点玩味。

    “或者应该说,你难道不清楚吗,你,能给我什么。”

    灯光从电梯门拉开的缝隙中打了进来,让那张背光的面孔看上去有点晦暗。

    即使在如此的距离下,诸伏景光也有些分辨不清她此刻的神情,她似乎是在笑着的,又好像并没有。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把问题踢回到了他这边。

    是啊,他很清楚,他的确应该很清楚才对。

    清楚他能给她什么,清楚她给了他什么。

    这是情人之间的游戏规则。

    是完全不公平的游戏规则。

    可他得让游戏继续下去,他想让游戏继续下去,哪怕扭曲,哪怕不公平,哪怕明知道这样下去只不过是饮鸩止渴,于公于私,他都想要让这场游戏好好进行下去。

    他赢不了。

    他赢不了哥哥,也赢不了她。

    可他不想退让。

    一点也不想。

    电梯的门到了时间,再次缓缓关闭。

    玄心空结转回身,想在电梯门彻底关闭之前离开。

    下一个瞬间,交握着的手上忽然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于是她被扯回到了那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

    青年低下头,炽热的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接着是鼻梁,是唇角。

    他叼着她的唇瓣,像是肉食动物在吞食自己的猎物。

    炽热的,带着剥夺和占有的。

    他在亲吻她。

    他在说:

    “我知道。”

    “我会给你我能给出的全部。”

    “所以别去看哥哥了——”

    “——看我。”

    *

    身体在被什么样的情绪支配着呢。

    在这种时候,诸伏景光已经不想再用理性来进行思考了。

    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和她丝丝缕缕地绑在一起,不管往哪个方向突破,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于是他将一切交给了本能,属于狩猎者的掠夺和占有的本能。

    她不是猎物,她是狡猾的猎人,诱使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进她的陷阱。

    他明知道是这样,可还是依然只能追着她的方向走。

    豪华的客房内,暖黄调的灯光被调得很暗,宛如灿金色的火烧满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为空气也烫进了些许灼热。

    被盘好的乌发散开,精致的妆容一点点地褪去,露出下面无垢的纯真面孔。

    手指勾过繁复的绑带,那是他亲手绑好的,现在也由他亲手松开。

    带着香槟气息的裙子落在了地上。

    诸伏景光闭上了眼睛。

    继续下去是什么呢。

    那是充满疼痛的碰撞,是如野兽般的相互撕咬与掠夺。

    留在脑海当中的尽是那样的记忆,但在那样的记忆当中,好像又有什么异样的情绪在充盈。

    诸伏景光不知道那是什么,玄心空结也不知道。

    但追求那一瞬如花火绽开的奇异感觉,仿佛成了一种无师自通的本能。

    空气的温度在攀升,仿佛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在交错的灼热中间,少女的睫毛轻轻抖动,于是透过模糊的缝隙,她看到了那对迷离的暗蓝色眼睛。

    很美的眼睛,仿佛是能将人吸进去的深空。

    那双眼底似乎有什么巨大的空洞,于是他追逐,他掠夺,想将那个空洞填平。

    他在渴求什么呢?

    是这场游戏的胜利吗?

    因为想要从她的手里赢下哥哥的自由,因为想要践行自己的职责,所以他可以付出全部,他在向她证明,他可以,他可以做得很好。

    玄心空结敛下眼睫,没有再看他。

    但脑海中的画面却依然定格在那双眼睛上。

    那里面映着她的影子。

    她忽然不想和他较劲了。

    她想看看,如果把主动权都交给这个人,会发生什么。

    她其实从来都不知道前面的路应该朝哪个方向走,因为她没有愿望,也并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好的。

    她一直都在自己的世界里横冲直撞,一直都是如此——那么如果换做是他呢?

    他要怎么走?

    身体被空气点燃,烧灼的温度仿佛连骨头都能融化掉。

    强烈的冲撞让身体再次濒临破碎,却又在呼吸间被一点点地重新糅合。

    理智被一点点地吞噬,一点点地蚕食,摇曳的浪潮几乎要吞噬一切,于是只有身下的船板是她唯一的依靠。

    那是与先前一次截然不同的感觉。

    比起挣扎与缠斗,这一次却尽是想象之外的奇妙体验。

    喉咙间发出了低哑的呜咽,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滴落在了她的眼角。

    她分不清那是从他额上浸出的汗,还是顺着眼角坠落的眼泪。

    冰凉的液体混着她眼角的水渍沿着皮肤向下淌,又在下一个瞬间因为灼烫的温度彻底被蒸发掉。

    她听到了他的低喃。

    “这样……够吗?”

    “可以、让你满意吗?”

    低哑的声音掺着杂乱的呼吸。

    两个人似乎达成了诡异的平衡与协调。

    玄心空结没回答。

    她无法回答。

    她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够好了吗?

    够代替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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