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仍跪了回去,不敢乱动。

    裴箴老神在在。绛红色官服的裴是镜抱着臂,凤目里有些看戏的嘲弄。

    “萧卿消消气。”圣人的声音传来,既不见亲热,也不疏远,“你们也都先起来吧。”

    他慢慢步下阶陛,声音又近了些,道:“二郎也不必紧张,传唤你来,是想问些事情,你只管照实答来。”

    闻棠自然点头称是。

    “你近日里可曾去过平康坊的云居?”

    萧闻棠猛地抬首,对上圣人细查入微的目光,又赶紧低下了头,如实道:“去过。”

    “什么时候去的,可还记得?”

    “……昨晚。”

    “怪不得你一身酒气!”萧穆双眦欲裂,一手还抱着笏板,指着萧闻棠骂道:“你什么时候学来这些花天酒地的德行?”

    旁边绛红朝服的人插话道:“萧公,二郎又不是没长嘴,不如等他自己解释。”

    “老夫痛心疾首,教训儿子,是为父的责任。若我总是不言不语,岂不任由儿郎们长歪?想来裴中丞不懂,还是不要插手了。”萧穆一甩袖子,冷哼道。

    “你……”

    年轻人还要再说,被裴箴缓缓打断,“若渊,慎言。”

    圣人背手而立,等他们演完一出,才继续问闻棠,“除了昨夜,之前去过吗?”

    闻棠不解,迅速思索了一番,道否。

    殿内静立的内侍得到旨意,端出一个托盘。皇帝指了指上面的东西,“这个你可认得?”

    萧闻棠凑近,看清上面的物品,心跳却奇怪地趋于平静了。

    难怪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如此邪门,现在看来恐怕是有心人做局,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行云流水地筹划,想要把他,把萧家,都牢牢地圈进去。

    他抬头正色道:“是我的玉环和我写的诗,昨夜,我把这些都给了云居的剪金公子。”

    闻棠的话掷地有声,萧穆听完先是愣了愣,而后勃然大怒,抖着手要过来掴他耳光,被萧寻枫冲过来拦住了。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方才或许还有三分是做戏,但闻棠知道,他阿爷此时是真正动怒了,可惜此事解释不清,他百口莫辩,就算现在说自己和剪金什么也没有,也只会越描越黑。

    萧寻枫虽替他挡着,此刻也是气急,满眼的不可置信,骂道:“萧闻棠!你脑子坏了吗!”

    “剪金公子……?”裴是镜有些迟疑,在想这是哪号人物,“这东西可不是从什么剪金公子那儿找来的。云居有位张娘子,名唤喧喧,于昨夜暴毙,你的东西,是今早在她的枕匣中搜出来的。”

    他眼睛转了转,像是才想起,解释道:“二郎恐怕有所不知,何郎已经招认了,那诗是张喧喧教他念的,他不知情,才会在流觞宴上引用。至于这张喧喧究竟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裴是镜意味深长地看着闻棠。

    后者扑通一声跪下。

    “二郎今日所言,句句属实。我从不认识什么张喧喧,陛下若有疑虑,大可叫那剪金公子与我公堂对簿。我行得正坐得端,自不会畏惧小人诬告。萧家持正不阿,更不会为谗言所扰。”

    皇帝不动声色地看他许久,却是隐隐带了些笑意,让他先起身,“此事真相朕定会查明,既然你这么说,朕便先信你,不过,空口无凭。”

    闻棠正要再言,传话的内侍踩着步子进来,通报道:“东宫官裴翌裴司直求见,说有要事回禀。”

    “传。”

    圣人看不出喜怒,等裴翌行完礼,让他起来回话。

    “禀陛下,臣昨日从进云居起,一直和萧闻棠在一起。卑职可以作证,他说的话,句句属实,也可共同与那剪金公子对质。”

    裴是镜的脸色迅速难看下来,低声呵斥:“你来凑什么热闹。”

    裴翌声音不减,道:“只是陈述实情。”

    “好了。”圣人朗笑两声,“不过问几句话,你们个个都这么紧张。”

    明黄色的身影重新坐回那高陛之上,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话也问完了,今日暂且作罢。云居自有大理寺和刑部后续追查,那何郎也会再审。都先回去吧。”

    众人形色各异,但也都无可奈何,正要行礼告退,萧穆却突然上前一步跪下。

    “臣教导无方,纵容幼子行为乖张恣意玩闹,以至于今日被人抓住把柄,妨害公务。恳请陛下责罚。”

    “好了,萧卿……”圣人有些无奈,“此事并非你的过错。”

    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萧闻棠自知怎么都逃不过一顿重罚。他阿爷气在心头,难以消散,才会说这些话,倒不如自己先在这里领了罚,大家也好有个台阶下,遂上前大声道:“是我的错,恳请陛下责罚,家父只是爱子心切,才会如此失望。”

    皇帝扶了扶额,有些头痛道:“既如此,二郎下去翊卫那儿领二十板子,以后切莫再惹你父亲伤心。”又示意萧寻枫把他俩扶起来。

    终于,此间事了。

    这场风波终归也是因自己而起,萧闻棠毫无怨言,头也不回地去领罚。

    与此同时,平康坊,云居。

    杜念放下茶盏,轻声道:“此事多亏你了,多谢。”

    剪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只是,你肯定不会牵连到你?”

    剪金哼笑一声,“放心,他们不会查到我的,就算查过来,我死不承认,又能如何?云居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谁都不能妄下断论。”

    “流觞宴的事,萧家显然是冲着义父来的,文肃已经被派出去,他们此时草木皆兵。总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杜念道。

    “好了,别在这道貌岸然了。我为了盯着那两个呆头鹅,一夜没睡呢。”

    他打着哈欠往里走,口中道:“慢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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