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绸衣。脸上的肿消下去不少,不枉他昨夜又是蛋滚又是冷敷,折腾了大半宿。

    这么一看,好像眼圈下的乌青又有些重了。他随手打开个盒子,敷了敷粉。

    做完这些,王七郎对着铜镜看了看,很是满意,便拿上金簪,掩门而出。

    他这次是背着家里偷偷出来的。

    自从犯了错,王肇对他严厉不少,命令他这段时间都不能出府,也不许再去骚扰贵客。还好他跟小厮熟络,逢君楼离得也不远。

    王煊猫着腰从后门出来,一溜烟地小跑出去,待确定没人追上,才拍了拍袍子,大摇大摆地在街上晃了起来。

    雅间内。

    闻棠侧耳听了听,感觉外面有些嘈杂,瞪圆了眼盯着珠帘,又赶紧低下头,卖力地擦拭刀锋。

    雪白的巾帕在利刃上移动了几十个来回。

    只是……怎么还不见人影?

    这个王七郎怎么回事,闻棠等得有些口渴,将刀一扔,自己点了炉子煮起茶来。

    漆黑的酒窖中,王煊“呜呜”地叫着,却只能发出点微弱动静。嘴里塞得东西又潮又臭,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破布。

    他刚才走了没多远,就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口鼻,紧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再醒来便是这么个情况,嘴被堵了个严实,双目也不知被什么东西缚住了,两条胳膊反剪着,被捆在身后。

    心底的恐惧更上一层,他用力地在喉咙里叫了几声。

    有人吗,到底有没有人啊。

    王煊倒在地上,拼命地挣扎,蹬腿。

    有人像看戏似的,欣赏够了才张口吩咐,“让他说话。”

    语气冷冰冰的,声音压得很低,是王煊所不熟悉的。

    另一人得了令,粗暴地拉着他身后的绳子让他坐起来,又抽掉他口中的破布。

    “呸,呸呸!你谁啊!竟敢绑老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王七郎的大嗓门顿时在整个地窖中回响。

    “哎呦!……”

    他被人踹了一脚,身子往旁边摔去。

    “东西呢,拿出来。”

    那个声音平静地吩咐。

    “什么东西?”王煊满头雾水。

    显然,他的回答并不重要。

    一双手在他身上用力地拍来拍去,等搜到胸口,毫不犹豫地将里面的发簪一把扯出。

    他有点明白过来,大声质问:“昆仑奴!是昆仑奴让你们来的是不是?!”

    身后的人重新将他拽起,王煊错觉听到了肩胛骨被扯裂的声音。

    “我不就是看那昆仑奴有几分姿色,想亲近亲近吗!至于这么狠毒!”他大喊。

    “嘴巴放干净些,”明显是主谋的那人道,“兰陵萧氏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尤其是他。”

    那个声音越走越近,似乎是蹲下了。

    王煊等了许久,就在以为他不会有下一步动作时,脸上突然一凉。

    一道冰冷而锋利的东西轻轻拍着他的脸,滑到嘴边。

    “这张嘴如此令人生厌,不如割了。”

    他的语气不似威胁,更多的是一种平和,好像这确实是件值得考虑的事,为人为己。

    已经快到巳时。

    王七郎还是不见人影,闻棠的耐心耗尽,提着刀走出雅间。珠帘被他挥下,甩来甩去的。

    他去找小二付茶钱,手里的刀鞘差点撞到人,他没仔细看,道了声歉就准备离开。

    “等等。”

    闻棠回头,对上张慈眉善目的脸。

    这人着素色僧袍,手持念珠,生得宽额厚耳,看上去十分沉稳。

    他又笑了下,“小施主留步。”

    “你是……”

    闻棠不解,听得他道:“施主可是那日游船之人?”

    闻棠又看了看他,素衣素履,有点眼熟。

    莫非这就是那晚和杜念弹琴的僧人?这也太巧了,他道:“原来是你啊。”

    他点点头,解释说:“我四处游历,那日正好借了王七郎君的船渡江……”

    不知为何,他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脸,声音也越来越小。闻棠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出声道:“大师……?”

    他回过神来,抱歉地施了一礼,问道:“贫僧冒昧,可否请教施主的尊姓大名?”

    “我姓萧,名闻棠,还未取字。”

    “萧闻棠……”他重复了遍,神情似疑惑,似释然。

    半晌,他没再说其他,只道:“贫僧法号无修。”

    看着闻棠不明所以的样子,他解释:“行无行行,言无言言,修无修修,会者近尔,迷者远乎。”

    闻棠似懂非懂,但还是礼貌道:“原来如此……”

    那人又看了他会儿,才说:“是我贸然打扰了,那便就此别过,我们有缘再会。”

    “再会。”

    好奇怪的人,闻棠看着他的背影。

    他摇了摇头,不作他想,径直往楼上去了。

    无修拨着念珠,低着头迈步而出。

    花开无声,怎么能听得到呢。

    痴名痴人,无修摇头,念了句佛,又念了遍自己的号,表情些许淡然。

    王府的七郎君昨日又不知偷偷跑哪里野去了,快中午了才被人送回来,说是在人家酒窖里发现的,好不丢人。

    他本人偏说自己没喝酒,问他做什么去了,他又支支吾吾不敢言,王刺史大怒,这次勒令他连房门都不许出。

    闻棠“看望”过他,悄悄跑回自己的席位。

    这王煊不知吃错什么药了,闻棠去找他质问,他死活不肯出来,连窗户都不敢打开。

    还鬼话连篇的,说什么簪子已经还给他了,求他放过自己。

    闻棠气不打一处来,嚯地坐下。

    旁边的陆回年凑过来,奇道:“你怎么了?不是解手去了吗?”

    三言两语解释不清,闻棠敷衍地“嗯”了声。

    言罢感觉似乎有人在看着这边,他转头,杜念目不斜视,薄唇贴了贴茶盏,一派悠闲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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