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欣忍不住笑,很快低头忍了过去。

    纪绾沅抬眼,也不经意对上男人微微勾唇的俊脸。

    他笑什么笑?也被她唬住了吧。

    哼,父亲才舍不得打她呢。

    她字帖临摹写得不好,父亲也从来没有训斥,反而夸她厉害,哄着她。

    要说训过她什么,就是道她死心眼子,非要在温祈砚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那也是因为她对温祈砚太好了,总是在他面前伏低做小,被他冷脸相对,也嬉皮笑脸贴上去。

    现在回想起来,她自己都忍不住痛骂自己。

    “原来是这样啊。”温大人原本还想再问,可回家的时辰不多了,官署那边事情多,得去忙碌。

    他跟纪绾沅道温祈砚的笔墨书法是京城名家大儒所教授的,让他带着她学。

    言罢,看了一眼温祈砚。

    后者接收到其中深意,却没说话。

    若是过分回绝,必然不好。

    更何况她“喜欢”温祈砚,对他的事情都很上心,所以纪绾沅没有回绝。

    只道,“夫君愿意教给我就好了。”表示她很乐意学。

    这个话茬方才揭过,温大人转而问起曹欣,又说她已经到了适龄年岁,有没有定人家了?

    若是没有,他这个做姨父的,会帮她挑选合适的青年才俊,任由她抉择。

    纪绾沅忍不住在心中想,温父果然不让曹欣留在家中了。

    因为曹欣对他们父子而言,完全就是一个隐患,没想到,为了杜绝后患,他直接要帮曹欣说亲。

    对于这件事情,纪绾沅没有.插.嘴的余地,只能听着曹欣答应下来。

    用过早膳,温父离家。

    原本三人要去花厅,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邀请呢,曹欣便已经找了借口开溜,只剩下她跟温祈砚。

    纪绾沅,“……”

    男人看着她,“娘子还要去花厅吗?”

    纪绾沅鼓着腮帮子,反问,“夫君有事要忙吗?”

    “若你有事要忙,只管忙去,不用管我。”

    “我方才吃得太多,此刻要消消食。”

    温祈砚听她说完,淡淡嗯了一声,“走吧,我陪你。”

    纪绾沅,“……”

    虽然纪绾沅隐藏得很好,但温祈砚还是留察到她的不情不愿。

    昨日发觉的诡异苗头,经过一夜,已经生长起来了。

    他细心留意一二,觉得纪绾沅跟之前相比,的确是变了很多。

    她之前对他真的太热情了,现如今虽然还是热情,甚至也找了一些借口,说是为了试探他在不在意,并不是真的想要把他推给别人。

    但见过她热烈追逐,全心全意豁出心爱他的样子。

    她的不爱就很是明显了。

    此刻的纪绾沅对他…真的不像从前那样了。

    她对他的情意仿佛淡去,甚至有些许浮于表面的假。

    之前他一直认为,是纪绾沅耍的小把戏,她在伪装,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引走他的视线。

    但这些时日相处下来,抽丝剥茧,猛然发觉有很多他忽视的地方。

    若是纪丞相真的告诉她,他娶她的真相是为了亲近利用,对付纪家。

    那说也就说了,这件事情还没有彻底发生呢,借此能够冲淡纪绾沅对他的爱么?

    依靠纪绾沅一介女流,只知道吃喝玩乐,从未涉及过朝堂,想得明白么?知道什么是政.敌?懂什么站队阵营?

    他觉得她想不明白,因为她太天真单纯了,脑中只有情情爱爱,这些年被纪家养得无忧无虑,看事情浮于表面,愚昧无知。

    所以……她的反常,很有可能是为了别的事情。

    她的脑中只知道情情爱爱……

    温祈砚顺此回想,又绕到了昨日夜里,他想到了的那个可能性。

    想要抗旨不结亲的人不是纪丞相,而是纪绾沅?

    对。

    除此之外,在圣上还没有赐婚之前,纪家的人便已经上门来温家要个说法了。

    那是在符太医给纪绾沅把脉以后发觉她有了身孕。

    所以,是她怀孕被纪丞相和纪夫人知道了,纪丞相和纪夫人才气冲冲过来温家要说法。

    他当时答应了会娶纪绾沅,纪家的人便走了,后几日母亲开始找媒人买活雁要去纪家提亲。

    可东西还没有筹备完全,纪家的人再次上门,说纪绾沅不嫁了。

    真的是纪丞相和纪夫人不想结这门亲事么?

    思及此,温祈砚的心中答案呼之欲出了。

    是纪绾沅,是她当初就不想结这门亲事,所以才让纪夫人和纪丞相再次登门回绝。

    也只有她这个被纪家人千宠万捧长大的女儿,才能够让纪丞相和纪夫人不惜得罪温家。

    到底是为何?她突然就不想嫁了?

    思及此,温祈砚的眉头皱得很深。

    先前在他茶水当中下药的时候,纪绾沅还是好好的,是行房之后对他的情意淡却,甚至有了孩子也不嫁给他?

    真的是因为他的床.技太过于糟糕了吗?

    那日初次,的确是凶狠,他只知道用蛮力,可又不是真的兵刃,到底是不可能穿肠破肚,捅伤她。

    且到了后来,彼此之间.诡异.契.合,

    她的嗓音变了,嘤嘤咛咛唤他祈砚哥哥,要.柔一些,别那样.重.了,她快死掉了。

    她渐渐适应了,不也.打.湿.了他?

    当日丢下她走了,会不会有谁趁虚而入?

    便是那时候没有,在纪绾沅恐惧他对她的凶狠之时,有没有谁在她耳畔温声软语,哄着她,把她的心和对他喜爱偷走了呢?

    她一直窝在纪家养着,半个多月没有出过门,纪家的男客能有谁?

    有一个人可以随意往来纪家,且变相的,也算是有名有份。

    ……贺循。

    她的那个赘婿。

    纪绾沅会不会与那个男人有了情?先前归宁,这个男人可是上了纪家门的。

    越深入想,男人的脸色越难看。

    适才在南书房,父亲告知他。

    这些时日他没有去官署,暗探抓回来的那个幽州矿业负责人,还不曾撬出什么直接有用的东西,居然在昨日咬舌自尽了!

    这两日纪丞相称病告假,他的义子纪凌越倒是一直在上朝。

    纪丞相会不会亲自去了幽州?那边的矿业已经在开采了吗?

    挖出幽州矿业的据点,搜集纪家欺上瞒下营私作证,这才是最主要的事情。

    父亲催促他对纪绾沅攻心,甚至以挑选适龄结亲人选“剔除”了曹欣,不让蒋家的人进来搅局。

    可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在书房的时候明明也答应了父亲,他会尽快。

    在出了南书房后,对上纪绾沅的那张脸,看到她慢吞吞用膳,生动形象跟父亲描绘着她在纪家受到的“委屈”。

    他竟然不想在饭桌上跟着父亲一起旁敲侧击拷问她了。

    他竟然不想开口了……

    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所以一直沉默,对于父亲投过来的目光置之不理。

    便是此刻在回溯先前忽视的猫腻,他更深入在意的,居然是纪绾沅的想法!

    他不喜欢自己不受控制的心绪波动,却又难以完全掌控,令其回归正轨。

    “……”

    走在他旁边的纪绾沅,本就注意警惕着,自然察觉到了男人的神色变化,只是她不清楚。

    温祈砚扯的什么疯,好端端的他到底是怎么了?

    脸色那么难看,她欠他银钱了么?

    两人到凉亭之内,她不想走了,过去坐下,他也随之坐下。

    纪绾沅方才喝了一口茶,摸了一块糕点要吃,蓦然对上男人的眼睛。

    她看着她,视线凉飕飕的。

    她下意识顿住,糕点都不敢拿了,

    “…怎么了?”

    做什么这样瞧着她?

    就好像她做了什么天大的,对不起他的事情?

    纪绾沅,“?”

    她不明所以把糕点给拿过来,没敢言语,慢吞吞吃着。

    才抿了两口,便听到男人不紧不慢的盘问,“你知道贺循吗?”

    好端端的,怎么提到贺循。

    纪绾沅迟疑点头。

    “怎么不说话。”他道。

    纪绾沅咳嗽一声,她匆匆噎下口中糕点。

    “我不是点头了吗?”方才嘴里有东西,怎么说话?

    温祈砚真是有病。

    他还是看着她,视线越来越冷。

    对于温父的盘问,纪绾沅还能够捋清思绪,是冲着她父亲去的。

    可温祈砚的试探,她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贺循……有参与她们纪家的事情吗?

    似乎没有吧。

    贺循是父亲精心为她挑选的人,身家无比干净。

    当时拿了画像给她看,她觉得这个人就是攀附权势的,道她不喜欢。

    可父亲说,此人沉稳持重很有才干。

    她怎么都不信,觉得比不过温祈砚,还跟她爹打赌,不准他爹帮扶,看看这人能不能入仕?

    她爹说好,而且她记得……她爹说,本来就没有打算扶持这个人。

    贺循只是被他挑中了而已,科考是他对贺循的第一步考验。

    温祈砚觉得这个人有问题?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他看着她。

    “我知道啊。”她这次不仅点头,还给了他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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