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单是布料颜色,诸位还觉得不够证明的话,”褚堰站出来,声音清朗,“还有一个办法辨别,便是布料本身。”

    众人一听,再次看向两只水盆。

    其实褚夫人已经通过布料颜色证明,这厢褚堰又站出来再次证明,无非就是告知众人,他与夏家女毫无关系,且要划得明明白白。

    褚堰看向惜文身后的女子,拱手一礼:“霍大人可否帮着辨别一下?”

    见此,惜文公主看去跟在身边的女子:“姑姑对布料有研究,要不也来看看?”

    被叫姑姑的女子神情严肃,姿态端正,自带一股气势,不是上次跟着去书画斋那位女侍。

    安明珠晓得,这位是贵妃身边的女官,也就是褚堰方才在等的人。

    当然,她能猜得到,在场别的人也能猜到。

    只见女子走上前,将两片湿布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没过一会儿,她便冲惜文公主点了下头:“回姑娘,这两块布料完全不同,帕子的布料显然更粗糙,上头的霜花暗纹也是后来用一种针法绣制而成,并非初始便有的。”

    女官的话,在场之人无不敢信。

    因此,也就证明了这方帕子是人故意织绣染色而成。

    至于为何这样做?便就是那夏家女想攀上褚堰,这位即将荣升三品的年轻权臣。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不断。有人厌恶这种龌龊手段,不屑地啐口水。

    夏谨呆若木鸡,忽然想起什么,紧紧抓上身旁兄长的手:“哥,你救救我!”

    夏贺轩焦头烂额,对上妹妹的泪眼,终是咬牙皱起眉头。

    他站起来,朝褚堰走去,脸色灰败难看。

    隔着几步,他停下,双手拱起做了一记深礼:“褚兄,看在以往情分,你救救阿谨。她就是年纪小不懂事,不知被哪个有心人给带坏了。”

    他此举,让众人大感吃惊。那夏谨都这样算计褚堰了,夏贺轩身为兄长,不但不教育妹妹,还想继续让人收下这歹毒女子?

    安明珠也是没想到,也不明白,为何夏谨就一定要跟了褚堰?

    夏贺轩将脸埋得深,或许也觉得自己没有颜面见人,但仍说道:“阿谨一直倾心褚兄,后面定然会听褚兄的话,本本分分。”

    众人了然,原来这夏家女早就有了心思,难怪今天闹了这出。这下好,一场算计落空,还正好被宫中人看到,想必,这夏贺轩以后的前程也堪忧了。

    褚堰站在那儿,声音冷清:“夏兄,别人的错,为何要让我来承担?”

    简单几个字,明明白白的拒绝。

    夏贺轩身形晃了几晃,只觉眼前天旋地转:“念在昔日恩情……”

    “有恩是自然,”褚堰并不否认,可如今的算计却也真真切切,“所以,我就该接受?”

    夏贺轩无言以对,脑中混沌成一团。

    褚堰又道:“另妹今日所为,不只是将我推向不仁不义,更差点儿让我和夫人生出嫌隙。你以为她是天真,为何不觉得她是心思颇深?”

    “你胡说!”夏贺轩大喊一声,眼睛因为激动而发红,“不过是因为安氏女容不下她,才设计了眼前种种……”

    “夏贺轩!”褚堰出言打断,眼睛冷冷的眯起,“夏谨的错,为何要怪到我夫人身上!”

    他言语冰冷,仅剩的那点儿同窗之谊,在人指责妻子的时候,便已荡然无存。

    见此,安明珠不想自己被无端指责,清凌凌道:“是夏谨早有心思,若不信,便可去她身上一搜,想必还有别的帕子备着。”

    既如此,那她也就干脆将夏家女揭露个干净,一了百了。

    其实,事情到了这里,在场人都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更何况还有宫里的人在。也不知这夏贺轩是怎么想的,明明人褚大人未曾与其妹有过什么,他却仗着往昔的情分,想逼人收下夏谨。

    这就有些过分了,是夏谨自己心术不正,到头来还要受害者以德报怨?

    难怪褚堰连最后一点儿情面都不讲了。

    夏谨如今面如死灰,见着大哥竟是没办成事儿,眼中全是责备与失望。

    周玉后知后觉,发现这一切原是自己表姐设计,震惊的瞪大眼睛:“不对的,表姐你说过,是你和褚大人一起回京,这布料是他送你的。你说不好明着穿,就做了帕子。”

    她往后退着,脸上带着害怕,这真是平日那个温温柔柔的表姐吗?

    一旦心中生出怀疑,以前那些不在意的事也就变得清晰……

    夏谨咬紧牙,狠狠瞪着周玉:“你什么时候才能管住你的笨嘴!”

    这一声骂,直接让周玉哭出声:“表姐你……”

    安明珠不想看这表姐妹你来我往,只想将事情早些解决,大冷天费这些心神,不如去看梅花。

    “夏姑娘,你看是自己将帕子拿出来,还是让别人帮忙?”她说的委婉。

    夏谨哪里肯?若说她最恨的人,一定是面前的安家千金。

    不过就是仗着家中权势,抢走了褚堰,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姻缘。她和大哥对褚堰有恩,合该是她做褚夫人!

    见她不语,站在暖阁门台上的惜文公主有些不耐烦了,吩咐身旁女官:“姑姑过去帮帮她。”

    女官称是,行了一礼后,便朝瘫坐的夏谨走去。

    “不用搜了,”开口的是周玉,她抹抹眼泪,看向自己一直维护的表姐,“夏谨身上还有两方帕子,她说今日出门,多备两方好换着用,分别是石青色与灰芦色。”

    事到如今,就算她再笨,也知道周家不能扯进去。她父亲只是一个文笔吏,可经不起动荡。

    话音落,原本瘫坐的夏谨晃晃悠悠站起,嘴里发出奇怪的笑声:“是我大意了,以为你安明珠只是个养尊处优的无脑花瓶,想不到你才是最会算计的。”

    她看向安明珠,眼中恨意不加掩饰。到现在她已经什么都没了,也就干脆不再装柔弱。

    安明珠淡淡看她,优雅开口纠正:“夏姑娘说错了,我没有算计你,一切是你咎由自取。”

    自己犯的错自己受着,推来她身上也是好笑。

    夏谨眼神逐渐癫狂,哈哈大笑,在场人无不觉得发瘆。

    眼看她一步步朝着安明珠走去,却在下一瞬被一颀长身影拦住去路。

    夏谨看着来人一愣,随即眼神变得柔和起来:“我这些都是为了……”

    “闭嘴!”褚堰护在妻子身前,墨蓝色衣裳剪裁得体,衬得他肩宽腰窄,“别在我夫人面前放肆。”

    夏谨抬起手指着他:“不会,你不会喜欢她!”

    褚堰眼神冷淡,但是出口的话却带着温度:“她是我妻,我自然喜欢她,也会爱护她,与她白头偕老。”

    夏谨踉跄着退了两步,几欲重新瘫回地上。

    一直看着这边的惜文公主有些生气,道:“这夏家女好生离谱,人家夫妻之间如何,可并不是她介入的借口。”

    旁边的人跟着附和,说的确如此。

    褚堰冷冷扫眼夏谨,不介意撕碎她最后的一点儿希望:“夏谨,你不仅自作自受,还将你的兄长也害了。”

    已经闹成这般,夏贺轩的春闱怕是难办了。他也念及过同窗之谊,可是这两人一再相逼,甚至无理指责妻子没为他诞下儿女……

    笑话,他和安明珠的事,轮得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哥……”夏谨如遭雷击,看去垂首摇头的兄长。

    忽的,她哇的吐出一大口血,然后软绵绵倒去地上,昏死了过去。

    夏贺轩麻木走上前,试了几次,才将妹妹背到背上,在众人冷冷的眼神中,离开了。

    而周玉,这次并没有一起,而是带着自己的婢子从另一条路离开。很明显,是想和夏谨划清楚。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众人也便慢慢散去,已然没有了赏花的兴致,也不再提购置宅子,只说天快黑子,是时候回家了。

    宅子主人可是无奈极了,本来好好的一件事情,被一个心机女子破坏。这下,宅子想出手,也就不易了。

    褚堰走到妻子面前,笑着看她:“谢夫人帮我解围。”

    安明珠此刻心弦微松,听他这样说,并不想承认,便道:“我是为我自己,她今日做这些,不就是下我的面子?我不阻止,传出去让别人笑话?”

    她才不是为了他。

    “夫人说得是,我以后一定更加注意,不会让这种人再钻空子。”褚堰顺着她说,心中满是欢喜。

    不管怎么说,她离开又回来,且将这件事三两下摆平,其实,也是有在意他的吧?

    安明珠奇怪的看他:“大人身边这种事很多?”

    “不不,”褚堰忙摆手,赶紧解释,“夫人信我,我在外从不沾染这些。”

    到底还要怎么做,才能让她相信,他心里只有她一个。二十多年,他唯一动心的女子,且想一生一世的,只有她安明珠。

    可他现在是真的高兴,也愿意相信,她方才处理这件麻烦事,是给了他一点点的回应。

    “褚夫人,我们公主让你过去一趟。”左总管过来道了声,示意暖阁方向。

    夫妻两人的话被打断,一齐往暖阁方向看去。

    那边,女官正将暖阁的门打开,惜文公主走了进去,并回头往这边看了眼。

    褚堰当即警惕起来,问道:“左总管可知道殿下找我家夫人是何事?”

    要知道这位公主可是官家的掌上明珠,宫里人谁都得让着,别是又想出什么乱起八糟的主意了。

    左总管笑着道:“这个咱家不知道。”

    安明珠倒没想那么多,而且在外面站久了有些冷,想着进暖阁去也不错。

    “我这就去。”她笑着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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