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些发闷。他当然知道那个异族男子,就是当初妻子拉着跑的那个。

    “还没回来?关外还在打仗?”安明珠站在草棚下,手里提着袋子。

    她一直在千佛洞,对关外的事知道得并不多。

    老路皱着眉:“说是一直在打。我这里还有他要的茶,一直没过来取。这小子,是不是真出事了?”

    “也有十日了吧?能回来,他肯定早回来了。”安明珠道。

    老路点头,又道:“茶叶总放在我这里也不是事儿,这不,我雇了个马车,想着直接给他送去村子。”

    闻言,安明珠道:“我跟着一起去看看,说不定他已经回来,左右那里回千佛洞也方便。”

    老路说好,便去交代车夫。

    褚堰在一旁,将两人的话听了,道:“这个晁朗是什么人?”

    “他是我来到沙州第一个认识的人。”安明珠道,往马车走去,“我还有事,大人先回去吧。”

    她也不明白,来一趟水清镇,他还得跟着。

    “我同你一起去。”褚堰自是不会自己回去,尤其她还是去见别的男人。

    “对了,”安明珠脚下一停,像是想起了什么,“花娘,他有没有去过那里?”

    前面,老路听了,摇头:“没去。”

    相识一场,也都知道现在关外乱,想知道人是不是平安。

    几箱茶叶装上马车,然后离开了水清镇。

    车尾板上,安明珠和褚堰并排坐着,头上戴着斗笠遮阳。

    “花娘?”褚堰琢磨着这俩字,“看来这位仁兄是多情之人。”

    安明珠正在寻思别的事,听他莫名其妙提起了这事,便看了他一眼:“他是北朔人,脾气比较随性。”

    不过,他说得倒也没错,晁朗的确有女人缘。

    褚堰皱眉,很不喜欢妻子口中说别的男子,同时又有些担忧:“明娘和他很熟?”

    “嗯。”安明珠点头,总算相识半年,自然算熟的吧。

    褚堰眉间越发皱紧:“他接近你可能有目的,你别太信他。”

    安明珠眼中闪过奇怪,也就直接道:“那大人你呢?”

    怎么看,这都是在说他自己。

    “我?”褚堰无奈笑了笑,遂叹了一声,“好,不说他了。”

    他太知道她了,定然不是男人说好话就能哄走的,她有自己的主意。

    就拿他来说,当初费尽心思才牵上她的手。

    走了一个多时辰,马车到了上次的那个村子。

    说明来意,村里人将茶叶卸了车。

    安明珠找到上次帮她打扫房间的阿嫂,问人打听晁朗。

    对方说,在前日,晁朗有信送回来,说是人还在关外,但是并没说做什么。

    这厢,她才确定那厮还活着。于是,也就让车夫回去给老路少了信儿。

    到了这时,已经是傍晚。

    若是走路回千佛洞,路上慢,而且晚上容易碰到野狼。

    于是,安明珠打算像上次一样,乘坐羊皮筏子。可是不巧,撑筏子的人不在村里。

    正在为难时,褚堰道:“我来撑筏子。”

    “你?”安明珠看他,心里想若不行,其实留在这里一晚,明日一大早回去也行。

    只是那样的话,会耽误些功夫罢了。

    褚堰点头,看着支在墙外的羊皮筏子:“我会撑船,想来这个也差不多。”

    “要不还是等明日再说吧。”安明珠可不觉得这两者一样,都是水上飘的没错,可差别很大。

    褚堰知她心中所想,便道:“玖先生不是就等着这些颜料吗?今晚回去,也不会耽误明天的事情。”

    再者,他并不想她留在这里,住那个男子的屋子。

    闻言,安明珠有些犹疑:“话是这样说,可是……”

    “这样吧,”褚堰走去羊皮筏子前,手扶上那充满气的羊皮,“我去水里试试,不行咱们就留在这里。”

    说完,他手一提,将筏子扛上后背,然后背着往河边走去。

    安明珠追上前两步,想将人叫回来:“褚堰……”

    “明娘,”褚堰在河边回头,面上带笑,“我以前也坐过羊皮筏子,看过人怎么撑的。你今日跑了许多路,先去歇歇吧。”

    他没有回来,而是直接将筏子放进水里,然后纵身一跃,上了筏子,手里握着一柄木桨。

    村里的孩子觉得有趣,笑着跑去河边,看那位俊俏郎君撑筏子。

    安明珠的视线始终跟随着他,眼见他滑离了河岸,去了河心,然后便被水流带着往下走。

    他坐在筏子上,手里的桨不时滑两下,或左边、或右边,他在找方法控制筏子。

    眼见着,那筏子越来越远,最后竟飘得再也看不见。

    安明珠不由担心,一直看着河面,然而并没见着筏子划回来。

    “姑娘放心,现在河水平稳,筏子不会翻的。”阿嫂安抚的说道。

    安明珠却不这样想,筏子是不会翻,可是顺着水流,要是不会划,他要怎么停下来?

    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再着急也没用。

    眼看着太阳落了山,人还是没有回来。

    安明珠坐在河边,不时张望着河面。此时半边天被晚霞染透,连着河边也变成了红色。

    她站起来,想去村里看看能不能借一匹马,然后沿着河边往下寻找。

    如此想着,她便转身往村里走。

    这时,有孩子喊叫出声,双脚跳起,指着河上。

    安明珠快速回身,然后就见着河面上出现一个黑点儿,缓缓的,逆流而上。

    她跑去河边,翘起脚尖。

    身边,孩子们欢快的笑着,说着她听不懂的话。于是,她也跟着笑。

    不知不觉,她长长的松了口气。

    羊皮筏子越来越近,上面的人越来越清楚,不是褚堰是谁?

    他这一个来回,足有半个时辰。

    “明娘,猜我给你带回来什么?”褚堰盘膝坐着,已经到了岸边。

    他脸上笑着,手里的桨划得游刃有余。他看着她,等着她回他。

    安明珠抿抿唇,不禁往他身边看,只看见个鼓囊囊的布袋,并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是什么?”她问。

    他在河上撑筏子,她实在猜不出他带回来什么?或者是在河上,买了渔民的鱼?

    褚堰站起来,利落跳回到河岸上,几步走到妻子面前:“猜不出?”

    他笑着,抬手落上她的发顶,揉了下。

    安明珠脑袋一侧,躲开来:“这里有孩子们。”

    褚堰也不在意,只要能离她越来越近就好,最怕就是她再次将自己推开,那样,心真的很疼。

    “明娘你看见没有?我会撑筏子,”他道,“这样,晚上我们就能回去,不会耽误你明日的事。”

    安明珠看去羊皮筏子,安静的躺在河边,上头放着他带回来的布袋。

    几个孩子跃跃欲试,拿着桨也想上筏子,被大人呵斥一声,然后作鸟兽散。

    “我们先吃些东西,”褚堰下意识想去牵她的手,才伸出来,又落了回去,“晚上回去,也不用再麻烦杜阿婶。”

    安明珠察觉了他收回去的手。

    要说与他重逢,他有了什么变化,便是不会在想以前那般,与她亲昵的靠近,除了他追来千佛洞的那晚。现在的他,她能感觉到那份小心翼翼……

    “好。”她点头,嘴角微微一翘。

    两人回到村中,用了饭食。

    再出来时,天已经黑子。

    褚堰承诺,明日将筏子送回来。安明珠是晁朗的朋友,村民自是信任。

    就这样,两人上了筏子。

    安明珠手里提着一盏羊角灯,坐在筏子中间。身旁,便是撑桨的褚堰。

    “他们好像都知道你,你常来吗?”褚堰问,便看向恬静的她。

    “这是第二次。”安明珠道,腿边,正是那个布袋。

    现在,筏子在河中心,平稳的往前飘着。差不都半个时辰,就可以到千佛洞,并且不用担心会遇到野狼。

    褚堰一只手拿起布袋,往妻子手边一送:“打开吧,都是给你的。”

    安明珠低头,打开了布袋,也就看见了里面的各种水果。

    “应该就在那一处,”褚堰将桨抬起,指着不远处的河岸,“有一个果园,我去给你摘回来的。园主人还帮着我,挑了最甜的,你尝尝。”

    安明珠将羊角灯放下,看清里面有甜瓜、枣子、葡萄……

    现在筏子平稳,褚堰干脆放下桨,同她面对面坐着,从口袋里选了一颗最大的枣。

    “这一颗肯定好吃。”他下意识想往她嘴边送,到了一半改为送去她手里。

    安明珠攥上枣子,手心里圆滚滚的,带着微凉:“你回来这样晚,是去做这些了?”

    难怪左等右等,不见他人回来。

    闻言,褚堰看向她,轻轻问道:“明娘,你一直等在河边吗?”

    是吗?他没有回来,她就在那里等着。

    安明珠别开脸,将那颗枣子咬了一口,并没有回答他。

    见此,褚堰一笑,低下头去剥葡萄:“你说,我们这样一直飘下去,最后会到哪里?”

    “会汇入更大的河。”安明珠道,口里的枣子清脆香甜。

    她离开京城时带着舆图,罗掌柜准备的那张。她看过,也记得踏河,最终这些河流,会流进大海。

    褚堰点头,她说的也没错。

    手里剥好的葡萄给她送过去,这一次她没有接,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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