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与他贴合,道:“我也有话想说。”

    “好。”褚堰应着,轻啄女子的软唇。

    两人穿过这片黑暗,继续往前走着,是书房的方向。

    安明珠不语,任由他领着。

    并没有去书房,而是绕过书房,去了后面府里唯一的高处,修在假山上的一座小暖阁。

    想来是提前便准备好,里面暖融融的,地上铺了厚实的毯子,中间摆着一张小几。

    暖阁只这么小小的一间,当初便是为了赏景,而建在假山之上。

    两人脱了鞋子进入,踩在软毯上。

    褚堰走去前面,将隔门拉开,便看见了远处的烟火。

    安明珠被他拥到身前,一双手臂从后面将她圈住。

    站在这里,她看见了脚下的怪石嶙峋,看到了静卧黑暗中的书房,同样看到了院墙外……

    “原来年节这么热闹。”褚堰看向远方,唇边带笑,“下一个节是上元节吧?”

    安明珠看着天空中烟火忽明忽暗,轻轻道:“是。”

    褚堰垂眸,怀中女子安静乖巧,柔软得不像话:“上元节,我们也一起过,我给你做花灯吧。”

    “什么?”安明珠仰脸看他。

    “左右今晚有一宿的时间,我给你做灯,等上元节便点上。”褚堰说着,便带着她回到阁中,“明娘,你等下,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离开了暖阁。

    门一开一关,阁里彻底安静下来。

    安明珠独自站在那里,手有些僵的探进袖中,而后摸出来一个红漆木匣子,刻着梅花纹。

    她深吸一口气,而后跪坐去小几旁。

    这时,下人进来,往小几上摆了果品茶酒,而后又轻轻退下。

    安明珠将匣子放在手边,遂倒了一盏酒,而后仰头喝下。

    辛辣的酒液刺激了喉咙,呛得她咳起来,竟是将眼泪都给咳了出来。

    褚堰恰在这个时候进来,见状赶紧上前,为她轻顺着后背。

    “慢慢喝。”他无奈的笑,指肚抹去她眼角的湿润。

    安明珠压下咳嗽,道声没事。

    而后,背上的那只手离去,他在她旁边坐下,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她拿指尖拭了拭眼角,便看过去,见到了几根竹条,一团线绳,剪刀……

    想起他刚才的话,她问:“你真的要做灯笼?”

    “嗯,”褚堰点头,手里一撕,便将那竹条分成两根来,“先练一练,等上元节再给你做一盏好的。”

    他将竹条圈成一个环,然后用线绳将绑紧,如此做了几个。

    除了这些做灯笼用的,安明珠还看见一方纸卷,一个精美的螺钿匣子。

    她收回视线,又喝了一盏酒。

    “明娘,一会儿我带你出去吧。”褚堰低着头,编制着那些竹条。

    安明珠放下酒盏,看向男子:“我有件事要同你讲。”

    “好啊,”褚堰放下手里的活,到了小几对面坐下,“你说完了,我带你出去。”

    他将纸卷和匣子放在几面上,同时也看到了妻子手边的匣子。两个匣子,材质不同,大小竟是一样。

    不由,他看去她的脸。

    她喝了酒,脸庞泛着红润,那双眼睛充满氤氲的水色。

    “要不,我先说吧,”他笑着,将螺钿匣子推着送去她手边,“明娘,年节安康。”

    安明珠的指尖试到凉意,却像烫到了般,往回一缩。

    她轻微的举动,让褚堰一怔,而后看着她,一瞬不瞬。

    “大人,”安明珠将手搭在几沿上,眼帘半垂,“嫁来褚家已近三年,妾身仍无所出,心中实感愧疚……”

    “明娘,”褚堰皱眉,开口唤她,“你怎么了?”

    安明珠抿抿唇,遂将手边的匣子推去了对面:“今日,自请下堂。”

    话音落,暖阁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张小几之隔,夫妻俩分坐两边。年前的各处奔忙,好容易等来的同桌而坐。

    安明珠垂着眼帘,并不去看对面,可她知道,他一直在看她。

    “明娘,你看看我给你的年节礼,好不好?”良久,褚堰开了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商量。

    余光中,他的手伸过来,去开螺钿匣子。

    安明珠看他,淡淡道:“大人,先看我的吧。”

    也就在这时,她看清了他眼中翻卷的浓沉,脸上的笑早已消失,让她感到害怕,想后退。

    小几上,男人细长的手收回去,改为勾上那个木质匣子,食指在上面点了两下,然而视线始终锁着对面的她。

    她手心攥紧,对上他的目光,没有退却。

    然后,她见他打开了匣子,垂眸看下去。

    里面是方正的叠纸,手指一捏便取了出来。

    褚堰将纸展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三个字,和离书。

    如今的暖阁,并没有让人觉得温暖。

    时间也仿佛停在了这一刻,是无比的煎熬。

    “呵,”良久,褚堰嗤笑一声,将那张纸往几面上一拍,“和离?”

    安明珠颔首,对面男人的脸冷得吓人。哪怕是以前他对她不理不睬,都没有这样让她觉得害怕。

    “安明珠,你到底想做什么?”褚堰沉声问着,每个字都带着冷寒。

    安明珠喉间咽了下,让自己的声音可以更加清晰:“上面都写清了,无所出……”

    “你自己信吗!”褚堰打断她,蓦的站起来。

    还不待安明珠反应,他已经过来,一把将她拉起来,下一瞬便被紧紧抱住。

    安明珠一阵头晕,下意识就用手推他。

    他不松,反而抱得更紧,将她直接逼着抵在墙上,俯首去俘获着她的唇。唇和舌都疼着,并品尝到了血腥味儿。

    她干脆一动不动,只是紧紧咬着牙关。

    她听见了他的叹息,手掌更加箍紧她的腰,在试图找一丝她的反应……

    “明娘,你说笑的是吧?”他捧上她的脸,眉间皱着,有些小心的问她。

    安明珠看着他,淡淡道:“其实,大人也知道,你我之间的隔阂始终都在,没有消失。”

    哪怕与他做着最亲密的事,可是有些东西就是无法改变。她姓安,他姓褚,如何装作不知?

    “你,”褚堰双手发紧,女子因为吃疼而嘤咛出声,“你在说什么?”

    安明珠直视着他:“大人的阿姐,是因为什么而死?”

    褚堰整个人僵住,脸上浮出震惊:“你,知道了?”

    “和安家有关,是吧?”安明珠反问,心口像是被什么给攥紧,好生憋闷。

    她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褚家人从不提褚晴,即便提起,也是很快过去,不会多讲。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人过世,提起来伤感吗?

    不是。是因为,褚晴的死是安家人造成的。

    确切来说,褚晴嫁的人是安家的旁支。而那年,祖父和二叔正好在东州,便是这家招待的。那家的男人没有做好祖父交代的事情,而恰巧,褚晴因为有孕行动不便,冲撞到二叔。

    那男人将所有怒气都发在褚晴身上,后来一尸两命……

    其实,想知道这些也并不难,去东州安家打听下就知道。

    褚堰眼圈泛红,双手抓着妻子的肩头:“可这些不关你的事,我们……”

    “这个决定,我早就想好了。”安明珠轻轻说道。

    即便没有褚晴这件事,也不管他是不是想和安家为敌。她还是想走,她不想在这无休止的旋涡中挣扎,她想要过舒心的日子,简简单单。

    她承认,中间她有过挣扎和迷茫,可是现在,她无比的清楚,她要走。

    走,离开。

    “想好了?”褚堰看进她眼里,明白她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她不会在年节说这种玩笑话;除夕夜,辞旧迎新,她选在这个时候,同他一刀两断。

    她,还是要走。他千般万般的挽留,最后竟还是没有用。

    安明珠点头,微微一笑:“大人,年节安康,以后……”

    她深深吸了一口去,看着他一字一句:“我们各自,安好。”

    褚堰如遭雷击,往后退开两步,身形晃了晃。

    脚底下,踩上了他方才扎的竹环,他想给她做花灯的。

    他低头看了眼,白色的罗袜上蔓延开血渍,那是尖利的竹子刺破了他的脚心。

    一旁桌上,红漆木匣子敞开着。可笑,他最开始心里还欢喜着,以为她也给他备了年节礼。

    身前的压制没了,安明珠站好。

    视线中,男人站在几步外,低着头,任凭白色罗袜染红,好似未觉。一动不动,似是冻在了那里。

    让人觉得很是不安。

    她抿唇,唇上沾着血,不知是谁的。

    外头想起烟花的爆声,还有褚昭娘的笑声,人竟是也到了这边来。

    算算时候,应该是子夜了。

    相比于外头的热闹,暖阁里像是冰冻住了,一男一女久久的站立,谁也不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褚堰整了整衣衫,抬起脸来:“夫人醉了。”

    他声音清淡,面上没有情绪。

    安明珠一怔,蹙眉看他。眼前的他表情淡漠,就像是之前的他,身上是冷淡与疏离,让人不敢去靠近。

    他转身走去门边,满是血的脚穿进鞋子里,随之拉开了门。

    “等等。”安明珠唤了声,见着他立在门下,并未回头。

    她轻着脚步到了他身后,在小几旁弯了下腰。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