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开一步,便被人抓了手腕,一股蛮横的力道将她扯了回去。

    她身形不受控制,撞去了他身上,熟悉的冷淡气息冲进鼻间,瞬时瞪大眼睛:“你做……”

    “跟我回去!”褚堰冷冷扔出几个字,脚步未停,带着她就走。

    安明珠抽着手,一边摇头:“我不回去!”

    可他根本听不进,手掌如铁钳般箍着她的手腕,紧紧地不松开。

    碧芷清醒上来,看着女子被男子已经拉出去一段距离,她扔掉手里的竹匾追上去

    “大人,你放开夫人!”她想去阻拦,却无从下手。

    接着,一个寒冰一样的眼神瞪向她。眼神太过可怕,竟让她不觉停了脚步。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焦急的想着要找人来才行。左右看看,根本没有人,老将军和胡御医去了校场,小将军和钟升出了府,想了想,她朝一个方向跑去……

    而这边,安明珠根本挣不脱,脚步不受控制的跟着走,哪怕她用力的往后退。可她的力气终究不如他,竟是离着大门越来越近。

    “你放开!”她挣不开,干脆拿手推他。

    似是没料到她如此,他左脚下竟是一拌,身形晃了晃,并嘶的吸了口气。

    见他停下,安明珠去掰钳在腕子上的手:“大人这又何必?你我已经和离,你不该来这里。”

    她话音才落,剩下的那只手也被他抓上,她不禁后退想躲闪,却直接被他推到墙边。

    后背贴靠上冷硬的墙,双手亦被他抓着摁在墙上。

    “和离?”他齿间咬着这俩字,声调阴冷冰寒,“安明珠,我同意了吗?”

    笑话,她说和离就和离,当他是什么?

    安明珠无法动弹,男子低垂着脸看她,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冰冷与危险。心中生出惧意,似乎下一瞬,他便会将她撕碎。

    褚堰感觉到她肩膀的收缩,那是对他的害怕和躲避,他眯了眯眼睛:“我要是说你的和离书根本没用,你会如何?”

    没有人比他更懂大渝的律法,并不是单方面写一纸和离书,夫妻俩就会一刀两断。那样的话,要官府何用?

    安明珠明白上来他的意思,眼中全是不可思议:“你我强绑在一起,又有何意义?”

    “那又如何!”褚堰声调变高,脸凑近去看她,“只要你留下,我不介意强绑。”

    “你……”安明珠一时语塞,后牙紧咬,声音发颤,“那样并不会美好。”

    最终,不过就是彼此折磨彼此。

    褚堰看着她,一声轻嗤:“美好?这种东西,我从来就没有过的,明娘。”

    是的,没有过。

    就在昨日,他还将她当做唯一的美好,珍视着,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他喜爱,他贪恋,想要这样一直下去。

    他独自欢喜着,为她准备年节礼,想在辞旧迎新的时候,带她去看他和她的家……

    可一切都是假的,她要走,忙不迭的搬来了邹家。

    安明珠手腕发疼,皱着眉,用尽力气扭着身子,想挣脱。

    这时,她察觉到他的一只手松开,还不等她移一下,他整个人贴合上,将她压制住。

    “嗯……”胸腔中的空气被挤出,她不禁发出嘤咛。

    褚堰皱眉,身前的女子到底柔弱,声音轻了些:“明娘别闹了,我带你回去。”

    说着,他的手探向她的唇。

    一缕药香钻进鼻间,安明珠顿时警铃大震,他在往她嘴里送药丸。她不知道是什么药丸,只知道绝对不能吃。

    她闭上唇,咬紧牙关,拼命摇着头。

    顺着她喷出的鼻息,能听到微微的抽泣。

    她在害怕,即便将她紧紧压住,也能感觉到她努力的想蜷缩起自己……

    “明娘?”褚堰指尖发僵,终是一松。

    而那粒药丸,也随之掉落,去了地上,再找不到。

    他头疼欲裂,手抚上额头,急促的呼吸,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生怕她会消失。

    “我、我,”他慌忙的去拉住她的手,身形起开不再压制她,“我不是……”

    “放开她!”

    黑夜中传来男子的喝声。

    是赶过来的邹博章,正往这边跑过来。

    趁着人愣神的功夫,安明珠挣脱开,朝着来人跑过去。

    褚堰手中一空,看过去的时候,他的妻子已经躲去了别人的身后。

    “明娘?”他唤着她,声音中满是纠结与痛苦。

    “褚大人,我邹家大门敞着是给人拜年的,不是来让你撒野的!”邹博章不客气道,眼看有要上去揍人的意思。

    见状,安明珠将人拉了下:“舅舅,别闹大。”

    邹博章皱眉,往女子身上打量:“你没事吧?”

    安明珠轻轻嗯了声,告诉对方自己安好。

    实则,她心里现在还跳得厉害。方才被褚堰抓住的时候,那样的他陌生又可怕。

    她站在邹博章身后,悄悄往对面看了眼。

    他还站在那里,整个人被黑暗笼罩,一动不动。

    “怎么了褚大人?”邹博章又道,“莫不是要我赶你走?”

    “不必。”男子冷淡的声音响起,继而扫了扫衣袖。

    他动作优雅,遂转身离开,背影带着落寞。

    安明珠分明感觉到,他转身的一刹那,看了她一眼……

    后面,邹博章让人把府里的门全都关了,并叮嘱下人,以后不准放褚堰进来。

    做完这些,他又去看了看安明珠,见她还好,也就放下心来。

    “等这场马球过后,咱们就离开京城,省得他这般纠缠。”邹博章道。

    安明珠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事情干脆点儿,对谁都好。

    她当然知道褚堰是个聪明人,他刚刚升了正三品,没多久便会想清楚,仕途对他来说才是重要的。 。

    褚府。

    “咳咳咳……”

    屋中不停地传出咳嗽声。

    武嘉平站在门外很是担心,再一次敲响了屋门:“大人,你至少把药喝了吧?”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碗,眼见着就要凉透。

    和方才一样,屋里没有回应。

    “身体是你自己的,不吃药,难受的也是你自己。”他继续劝着,声音中满满的无奈。

    一整天,他都跟着褚堰,怎会没察觉他病了。就是昨晚,他去了那一趟宅子,在那时候受了寒。加上脚上的伤也不处理,人的身子不生病才怪。

    里面安静了,没有一点儿声音。

    武嘉平浓眉一皱,干脆直接将门推开,大步走了进去。

    一直到卧房外,他见到了站在黑暗中的褚堰。就那么站着,盯着落下的床帐,丢了魂儿一样。

    就在昨日,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郎君,眼底藏不住的欢喜……

    “你进来做什么?”褚堰冷冷道。

    如今,武嘉平也顾不了那么多,大步走去人前,将药碗一送:“大人把药喝了吧,明日总不能瘸着腿进宫,还有后日的马球比赛。”

    他是不知道夫人为何和离,但是知道生病要吃药。

    “你说什么?”褚堰有了丝反应。

    闻言,武嘉平忙道:“喝药啊!”

    “最后一句,”褚堰声音很轻,气息不平稳,“马球。”

    “对对,”武嘉平点头称是,就想着人赶紧把药喝下,“你要是病着,怎么去皇家别院看马球?”

    他话还没说完,手里的药碗就被抢走。

    然后,看见眼前的人一仰头,将药汁尽数喝了下去。

    褚堰咽下口中的苦涩,将空碗推还回去,嘟哝了声:“她也会去……”

    “大人你说什么?”武嘉平没有听清,只想着好生接住那只碗。

    自然,人没有回答他。

    卧房终于点了灯,褚堰已经走去窗边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脚。想着在邹家时,要不是这只脚碍事,他已经将她带了出来。

    “我这里有药。”武嘉平放下药碗,从身上摸出一个药瓶,“伤药,胡先生配的,最是管用。大人,你快把鞋脱了。”

    褚堰的确把鞋脱了,只是罗袜被血染透,粘连在脚底上。

    瞧着那血呼啦的一团,饶是武嘉平这样的汉子,也皱了眉:“大人,我去找把剪子来。”

    “不必麻烦。”褚堰淡淡道了声,然后手攥上罗袜,直接扯了下来。

    当即,武嘉平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家尚书大人对自己是真狠啊,好像脚不是自己的一样。

    扯下来的罗袜,上头不仅有血,还混着脓液。这一看,便是伤口恶化了。

    再看人的脚,肿起来许多,证明了他的想法。

    很快,婆子端着水进来,那只伤脚在经历一天一夜后,终于得到了处理。

    伤口那儿,到底是溃烂了,被武嘉平拿刀子,将坏肉剜了去。

    等屋里的人出去后,只剩下褚堰一个。

    他让自己再次置身于黑暗中,静静地躺在偌大的床上。

    昔日,不论何时,他在家的每个夜晚,她都会躺在他的旁边,貌合神离也好,火热交缠也好……

    现在独剩他一个。

    他捞过她的枕头,抱在怀里,那里还残留有她的一丝香气。

    脚底的疼无法忽视,毕竟是挖去了一块肉。

    “肉可以重新长出来,人可以回来吗?”他盯着帐顶,薄唇动着,“其实,我也会疼的,明娘……” 。

    正月初三,又是晴朗的一天。

    今日皇家别院有马球,邹成熬父子俩早早的来了,安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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