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金家的时候,他还冷冷的。

    “金家姐弟会很感激大人。”其实今晚所有人都很松快,不止他,她和金家姐弟也是。

    褚堰看着前路,问了声:“他们应该感激的是你。”

    不是她,他这种事不会分心去管。世道上,太多不平事,每件都有人管吗?

    夜色里,两人缓步前行,偶尔说些话,不知不觉便到了衙门。

    前面的空地上,燃尽的烟花筒子还未收走,七零八落的躺在地上。

    褚堰带着安明珠拐进一条巷子,从一道后门进了衙门后院,他解释说这里近。

    还是那间客房,昨日里才来过。

    灯烛点亮时,将房中一切照了清楚。

    正好,送金家姐弟的武嘉平也回来了,见到安明珠也在,有些吃惊。

    “夫人,你怎么在这儿?”他说话直,就这么讲了出来。

    “夫人为何不能在这儿?”褚堰扫了人一眼,语调淡淡。

    武嘉平眨巴几下眼睛,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了。夫妻在一起当然正常,可是这一对儿……

    “出去,我有事交代你。”褚堰下颌一抬,示意让人离开。

    “是。”武嘉平知道说多错多,干脆麻溜的出了客房。

    这厢,房中总算清净了些。

    褚堰去看站在书案旁得妻子,看得出是有些不习惯,兴许是换了地方不习惯:“我出去下,卧房中什么都有,你可以先休息。也就这两三日,将就下。”

    “我知道了。”安明珠应下,遂拿着包袱去了卧房。

    见她走开,褚堰便出了客房。

    外头,天冷夜黑。

    武嘉平正站在墙下搓手,大概听见关门声,便往这边看来。

    褚堰看一眼房门,而后往前走去:“以后进我的房,学会敲门。”

    “晓得了,”武嘉平忙笑着应下,“大人还有什么是吩咐?”

    褚堰继续走着,沿着墙根向前:“可以准备准备,改日就回京。”

    武嘉平称是:“京城那帮老顽固,定是想不到大人这么快就平息了莱河的事,而他们却没有办成水部郎中的案子。”

    “有时候,天时地利人和也很重要。”褚堰脚步一顿,站在落秃的一片紫藤前,“他们可能没料到胡清会在莱河。”

    所以,即便有厉害的风寒症又如何?药方子配出来,就会压下。病症可以慢慢养,但是人心首先能稳住。

    武嘉平最是讨厌这种你来我往的勾心斗角,道:“夫人也出了不少力。”

    “对,”褚堰颔首,语气不禁放轻和,“还有她,做得很好。”

    “夫人真的和安贤不一样。”武嘉平由衷道,言语中难掩佩服。

    褚堰面色一冷,开口道:“她是她,提安家做什么?”

    “嗯?”武嘉平不知道自己怎么又说错话了,十分无奈,“对对,夫人是大人的妻子,自然算褚家的人,是要一起生儿育女的。”

    “你……”褚堰看着人高马大的随从,重复着话后面的四个字,“生儿育女?”

    武嘉平点头。就算他嘴笨,可脑子不笨啊,这些日子怎么会看不出这位给事中大人的变化?

    从愿意带安明珠来莱河找胡清,再到今晚,将人家从客栈骗来……接来衙门,不是上心是什么?

    “大人,你不会不知道夫人待嫁闺中之时,多少人上门求亲吧?”他故意往前凑了凑,“有句话是怎么说的?踏破门槛!”

    他可没胡说,经常来回跑,什么事都听得到。

    这话在褚堰听来,就有些刺耳:“所以,你是想娶妻了?”

    “没有、没有!”武嘉平忙摆手,心道就不该多说话。

    “行了,下去吧!”褚堰不欲再多说。

    武嘉平从人身后走开,出去几步后,回头看,见褚堰还站在原处,背对着这边。

    已经是后半夜了。

    褚堰回到卧房的时候,见着床帐已经放下,不用想也知道,安明珠已经躺下。

    走去床边,床帐掀开,便见女子躺在床里,单独一条被子裹着,面朝着内墙,像他们每次的同榻一样。

    他熄了灯,上了榻,倚坐在床头,拉着自己的被子盖上。

    幔帐中充满淡淡的馨香,夹杂着皂角的清新。因为视线昏暗,越发觉得香气明显,不停地往鼻子里钻。

    他的手放下,不期然碰上一缕湿润,那是她还未干的发丝。

    “明娘?”他轻轻唤着。

    没有回应,她睡着了。

    也对,白日里经历了那么多事,晚上又在房顶看烟花,一路从客栈走过来。她一个女子,定然是累着了。

    褚堰正了正身子,抓起手边的那缕头发:“头发还没干就睡,也不怕头疼?”

    他伸手从帐外的柜子上摸了一方手巾,随之,将那缕头发包裹住,在掌间轻轻揉着擦拭。

    柔软的手巾吸走了发丝上的水,留下一片湿润。他又去捞起她的一把头发,如此两三次,发丝干燥了许多。

    还有一把头发,被她压在枕上,拿不出。

    褚堰身子往她那边一探,手掌从她的颈下穿过,动作轻缓,而后手轻轻抬起,想将压着的那缕头发取出……

    就在这时,也不知是不是安明珠被打搅了,身子动了下。

    褚堰立时僵住,不敢再有动作,然后就见自己掌心中的那颗小脑袋转了下,便侧躺为正躺。一张脸儿完完全全露出来,后脑枕着他的手心。

    不禁呼吸停滞,他薄唇抿紧。她的脸就在眼前,如此的近,能感觉到她轻轻地呼吸。

    即便昏暗,也能分辨出她精致娇美的五官。属于她的馨香来自柔软的发,纤巧的脖颈……

    不由,在外面时,武嘉平说的话在耳畔响起。他说,安明珠是他褚堰的妻子,要一起生儿育女的。

    当然是如此,任哪对男女结成夫妻,都是要相守下去的。

    托着女子后脑的手不禁发紧,只要他将她往自己一带,便可以轻松的拥住她。她是妻子,他是丈夫,这些不都是正常的吗?

    他喉间滚动两下,一股燥意自体内生出。另只手松了手巾,而去轻轻点上她的眼角。

    可能因为他手指尖的碰触,她缩了缩脖子,想要将脑袋转回去。

    褚堰下意识想阻止她转回去,手掌不自觉的收紧,手指缠上了她的头发,她浅浅嘤咛……

    他赶紧将手指放松,紧张的看着她。

    好在她没醒,因为他的阻止,也没有转过身,依旧将头枕在他的掌心上。

    忽的,他笑了,就这短短的一点儿功夫,他又慌又乱的,像做贼。

    他呼出一口气,随之身形下压,凑去她的耳边:“安明珠,不许离开。”

    他可不管当初求亲的人如何踏破安家门槛,现在她被他娶了。

    手松开,他将她放回软软的枕头上,指尖好似贪恋那抹温软,久久后才离去。 。

    今日善堂那边施药,早早的便有百姓前去排队领取。

    街上已经排了老长的队伍,官差们来回走着,以防出乱子。

    善堂的院中,支了两口大锅,正在熬制药材,几位郎中忙碌着,并支使徒弟们忙着忙那。

    已经有因为新药方好起来的病患,所以事情很快传开,甚至有说书先生在善堂外唱书,赞扬这些出力的郎中,自然也有褚堰和安明珠。

    安明珠坐在屋内,听着说书先生的唱词,很是难为情。她只是拿出些银子而已,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事情总算好起来了。”胡清感慨的叹了声,神情疲惫中带着放松。

    安明珠给人倒了盏热水:“御医要不要休息几日再去京城?”

    算起来也就是七八日,却好似过了许久。这位胡御医的鬓间明显多了白发,可见操了许多心。

    “不用,”胡清笑着接过水盏,而后坐去凳上,“我喜欢在路上赏景看山,这就是休息。”

    安明珠莞尔一笑:“我爹当初也这样说,说人在山水间,并不会觉得累。”

    胡清赞赏的点头:“关键是在于人的心境。”

    对于胡御医,安明珠打从心里敬重。这位长辈活得自在,并没有被权利和名利捆绑住,心中着实通透。

    外面有人在说话,是褚堰和府丞。

    因为这件事的平稳度过,府丞相当感激这位给事中大人。不然,别说他乌纱不保,百姓们也会遭罪。同时心里也在打鼓,这后面来的官员是否有能力?可千万别是个草包。

    和府丞说完,褚堰来到屋中,第一眼便去看站在窗边的女子。

    她端端秀秀的,正安静的听着外面唱书声。

    “明娘。”他唤她。

    下一瞬,女子回头看她,嘴角印着浅笑,明眸透亮,柔美得像春日的光。

    “腊月初一,榆树观在祈福,你要不要去看?”他问,内心中期望着她的回应。

    倒是胡清先开了口:“此地还有这种习俗吗?听说观中的道长极擅天象。”

    褚堰颔首称是:“先生也一道去吧。”

    邀上胡清,安明珠自然会跟着一起。

    果然如他所料,屋中的两人皆是同意前往。

    榆树观在城西,安明珠之前听客栈老板说过。本以为是座像大安寺一样的宏伟道观,亲眼见到,却是有些朴质。

    院中有棵粗壮的榆树,说是有五百年了。不少百姓站在树下祈福,将承载着美好期望的竹牌系去树上。

    安明珠走到领取竹牌的桌前,一个小道士给了她一块。桌上备有笔墨,可以将祝愿写在牌子上。

    “你要写什么?”褚堰走到她身旁,随后手一伸,拿起搁在桌上的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