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穿错时间送个崽
那弧度遮掩起来。他依旧没有说话，但周身的气息，比以往更加沉郁，更加生人勿近。
第十个月，在一个秋雨连绵的夜晚。
张启灵的状况变得不稳定，腹中的躁动远超寻常，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常规的分娩方式显然不适用，甚至可能带来未知的危险。在短暂的、无声的眼神交流后，两人达成了共识。
地点是城外一处隐蔽的、废弃的土地庙。雨水敲打着破败的瓦片和窗棂，发出连绵不绝的、催人心焦的淅沥声。
庙内点着数盏油灯，比平时亮堂许多。一张临时搭起的简陋木板床上铺着尽可能干净的布单。黑瞎子褪去了往日的散漫，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肃穆。他用高度白酒反复擦拭着双手和一把锋利无比、在火焰上灼烧过的小刀。他的动作精准、稳定，带着一种属于顶尖高手和资深江湖郎中的冷酷效率。
张启灵平躺着，脸色是一种隐忍的苍白。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得近乎刻意，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出一丝他正在承受的压力。他没有使用麻药，任何外物都可能干扰他体内那特殊血脉与腹中未知存在的平衡。
黑瞎子看了他一眼，墨镜后的目光复杂难辨。“小哥，忍一下。”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丝毫玩笑成分。
张启灵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刀锋落下。
动作极快，极准。避开主要的血管和神经，划开皮肤和肌肉层。鲜血涌出的瞬间，黑瞎子的另一只手己经拿着准备好的、浸过药液的干净布帛按了上去。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仿佛不是在为一个活人进行剖开腹腔的手术，而是在处理一件极其精密的器物。
雨水声，火焰噼啪声，刀刃划开组织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很快，黑瞎子的手探入，极其小心地，托出了那个被一层奇异光膜包裹着的、蜷缩成一团的婴儿。
“哇啊——！”
就在婴儿离开张启灵身体的瞬间，那层光膜破碎消散，一声清亮有力的啼哭骤然响起，穿透雨幕，响彻破庙。
是个女婴。
黑瞎子迅速而熟练地切断脐带，用柔软的、准备好的布巾将婴儿包裹起来，擦去她身上的血污和羊水。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与他气质不符的、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
他将包裹好的婴儿，轻轻放到张启灵的头侧。
张启灵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黑瞎子沾满鲜血的手和依旧敞开的腹部伤口上，然后，才移向枕边那个小小的、正在用力啼哭的生命。
那眼神极其复杂，有残余的痛楚，有深切的疲惫，有惯常的漠然，但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以及一种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属于生命本能的好奇。
他没有去看自己狰狞的伤口，只是看着那个孩子。
黑瞎子己经迅速开始处理伤口。缝合，上药，包扎。他的手法老道利落，显然对此并不陌生。整个过程，张启灵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显示着他正承受的痛苦。
处理完伤口，黑瞎子才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极度耗费心神的恶战。他退开两步，靠在布满灰尘的供桌边，摘下墨镜，用力揉了揉眉心。灯光下，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庙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婴儿逐渐转为细小抽噎的哭声，和外面依旧未停的雨声。
张启灵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孩子。小家伙似乎哭累了，小小的嘴巴嚅动着，渐渐安静下来，皱巴巴的小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异常脆弱。
他看了很久。久到庙外的雨声似乎都变小了。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靠在供桌边的黑瞎子。
两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相遇。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味、药味和雨水的土腥气。
沉默。只有婴儿细微的呼吸声。
“……叫什么？”黑瞎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他重新戴上了墨镜，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张启灵重新低下头，看着臂弯边那张小小的脸。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注视，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
他又沉默了片刻。雨水顺着庙檐滴落，敲在石阶上，嗒，嗒，嗒。
最终，一个极其低哑、几乎被雨声掩盖的字音，从他没什么血色的唇间逸出：
“瑞。”
黑瞎子没听清：“……啥？”
张启灵抬起眼皮，没什么力气地扫了他一眼，重复道，声音稍微清晰了一点：“安瑞。”
张安瑞。
平安。祥瑞。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夜晚，在这个充斥着阴谋、秘密与危险的年代，一个由两个绝对不可能与“孕育”二字扯上关系的男人，以如此荒诞离奇、甚至需要刀锋相见的方式，共同得到的女儿，有了她的名字。
黑瞎子咀嚼着这两个字，墨镜后的目光晦暗不明。他看着床上虚弱但依旧清醒的张启灵，又看了看那个被命名为“安瑞”的小小婴儿。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个往常那样的笑，却最终没能成功。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含义不明的：
“呵。”
这声“呵”消散在雨夜里，带着血腥气，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面对这荒谬命运的无言以对。
第十个月，在一个秋雨连绵的夜晚。
张启灵的状况变得不稳定，腹中的躁动远超寻常，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常规的分娩方式显然不适用，甚至可能带来未知的危险。在短暂的、无声的眼神交流后，两人达成了共识。
地点是城外一处隐蔽的、废弃的土地庙。雨水敲打着破败的瓦片和窗棂，发出连绵不绝的、催人心焦的淅沥声。
庙内点着数盏油灯，比平时亮堂许多。一张临时搭起的简陋木板床上铺着尽可能干净的布单。黑瞎子褪去了往日的散漫，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肃穆。他用高度白酒反复擦拭着双手和一把锋利无比、在火焰上灼烧过的小刀。他的动作精准、稳定，带着一种属于顶尖高手和资深江湖郎中的冷酷效率。
张启灵平躺着，脸色是一种隐忍的苍白。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得近乎刻意，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出一丝他正在承受的压力。他没有使用麻药，任何外物都可能干扰他体内那特殊血脉与腹中未知存在的平衡。
黑瞎子看了他一眼，墨镜后的目光复杂难辨。“小哥，忍一下。”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丝毫玩笑成分。
张启灵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刀锋落下。
动作极快，极准。避开主要的血管和神经，划开皮肤和肌肉层。鲜血涌出的瞬间，黑瞎子的另一只手己经拿着准备好的、浸过药液的干净布帛按了上去。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仿佛不是在为一个活人进行剖开腹腔的手术，而是在处理一件极其精密的器物。
雨水声，火焰噼啪声，刀刃划开组织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很快，黑瞎子的手探入，极其小心地，托出了那个被一层奇异光膜包裹着的、蜷缩成一团的婴儿。
“哇啊——！”
就在婴儿离开张启灵身体的瞬间，那层光膜破碎消散，一声清亮有力的啼哭骤然响起，穿透雨幕，响彻破庙。
是个女婴。
黑瞎子迅速而熟练地切断脐带，用柔软的、准备好的布巾将婴儿包裹起来，擦去她身上的血污和羊水。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与他气质不符的、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
他将包裹好的婴儿，轻轻放到张启灵的头侧。
张启灵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黑瞎子沾满鲜血的手和依旧敞开的腹部伤口上，然后，才移向枕边那个小小的、正在用力啼哭的生命。
那眼神极其复杂，有残余的痛楚，有深切的疲惫，有惯常的漠然，但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以及一种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属于生命本能的好奇。
他没有去看自己狰狞的伤口，只是看着那个孩子。
黑瞎子己经迅速开始处理伤口。缝合，上药，包扎。他的手法老道利落，显然对此并不陌生。整个过程，张启灵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显示着他正承受的痛苦。
处理完伤口，黑瞎子才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极度耗费心神的恶战。他退开两步，靠在布满灰尘的供桌边，摘下墨镜，用力揉了揉眉心。灯光下，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庙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婴儿逐渐转为细小抽噎的哭声，和外面依旧未停的雨声。
张启灵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孩子。小家伙似乎哭累了，小小的嘴巴嚅动着，渐渐安静下来，皱巴巴的小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异常脆弱。
他看了很久。久到庙外的雨声似乎都变小了。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靠在供桌边的黑瞎子。
两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相遇。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味、药味和雨水的土腥气。
沉默。只有婴儿细微的呼吸声。
“……叫什么？”黑瞎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他重新戴上了墨镜，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张启灵重新低下头，看着臂弯边那张小小的脸。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注视，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
他又沉默了片刻。雨水顺着庙檐滴落，敲在石阶上，嗒，嗒，嗒。
最终，一个极其低哑、几乎被雨声掩盖的字音，从他没什么血色的唇间逸出：
“瑞。”
黑瞎子没听清：“……啥？”
张启灵抬起眼皮，没什么力气地扫了他一眼，重复道，声音稍微清晰了一点：“安瑞。”
张安瑞。
平安。祥瑞。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夜晚，在这个充斥着阴谋、秘密与危险的年代，一个由两个绝对不可能与“孕育”二字扯上关系的男人，以如此荒诞离奇、甚至需要刀锋相见的方式，共同得到的女儿，有了她的名字。
黑瞎子咀嚼着这两个字，墨镜后的目光晦暗不明。他看着床上虚弱但依旧清醒的张启灵，又看了看那个被命名为“安瑞”的小小婴儿。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个往常那样的笑，却最终没能成功。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含义不明的：
“呵。”
这声“呵”消散在雨夜里，带着血腥气，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面对这荒谬命运的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