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汉唐兴衰史:流红读书)

    顾谨川一进来就见沈从雯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只给他留下一个瘦小的背影。

    “妈……”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顾妈妈听到声音并没有回头,眼睛一直望着窗外的月亮。

    她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有一种被泪水彻底洗涤过的平静。

    “谨川,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顾谨川心里并不好受。

    他知道母亲和父亲的第一次相识就是在一个月圆之夜。

    一时间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了一秒,他终是担忧的启唇,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妈,你真的想好了?”

    沈从雯的声音,淡得像一缕即将散去的烟,却又异常清晰,“想好了。”

    她顿了顿,重新开口,语气透着股决绝的凉意,“他都已经有了其他女人,就说明他的心里已经没有我了。我和他,没有必要继续下去。”

    顾谨川轻轻吁出一口气,像是要将胸口的沉重尽数吐出。

    “妈能想通就好。”他的语气里裹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仿佛怕稍重的呼吸都会惊扰到沈从雯,“我就怕您一时钻了牛角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沈从雯从窗外收回视线回头,对着顾谨川露出一个淡然的笑来,“都过去了,放心,妈不会的。”

    “那就好。”顾谨川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这时,苏以沫端着鸡汤走了进来,瓷碗边缘氤氲着温热的白气。

    “妈,喝点鸡汤补补身子。”她声音柔和,脚步很轻,小心的将碗轻轻放在沈从雯面前的茶几上。

    鸡汤的香气缓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来一丝人间烟火的暖意。《文笔绝佳的网文:梦轩阁

    沈从雯低头看着碗里澄澈的汤水,几粒鲜红的枸杞浮在表面,像是不经意点缀的朱砂。

    顾谨川看着母亲接过汤匙,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注意到苏以沫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羊毛披肩,轻轻为沈从雯披上。

    “以沫总是这么细心。”沈从雯忽然开口,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她舀起一勺汤,却没有立即送入口中,只是望着氤氲的热气,“这些年来,我好像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却忽略了身边最重要的人。”

    顾谨川与苏以沫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谨川,”沈从雯抬起头,目光清明了许多,“明天陪我去律师那里一趟吧。有些事情,也该做个了断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为房间里的三个人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鸡汤的热气仍在袅袅上升,像是某种崭新的希望,在这个平凡的夜晚悄然升起。

    翌日。

    顾谨川、苏以沫、沈从雯还有顾北声一行人来到律师写字楼。

    几人在接待室坐下,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克制的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声运作的嗡鸣。

    艾伦律师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沈从雯和顾北声面前的桌面上。

    “沈女士,顾先生。”他语气平稳专业,“这是我根据您上次沟通的意愿起草的离婚协议,请二位先过目。”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谨慎地移动了一下,补充道,“有任何条款需要调整或解释,我们随时可以讨论。”

    顾北声的目光在“男方出轨导致感情破裂”一行字上停留了许久,指尖微微收紧,纸张边缘起了细微的褶皱。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谨川和苏以沫显然也看见了那条条款。

    苏以沫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而顾谨川的嘴角则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目光锐利地投向顾北声,似乎在审视他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片刻后,艾伦律师目光清亮地看向对面的顾北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顾先生,这上面写的,你认可吗?”

    顾北声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他避开沈从雯的目光,转向律师,声音有些干涩,“艾伦律师,这个……表述是否一定要这么具体?感情破裂就够了,原因可以不必……”

    艾伦律师保持着职业性的中立,“顾先生,这是根据沈女士上次沟通时明确提出的要求拟定的,协议的效力基于事实和双方的共识,如果对事实条款有异议,我们需要重新协商。”

    沈从雯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好啊,那我们就来达成共识,顾北声,我问你,这上面写的是不是事实?”

    顾北声沉默了,下颌线绷紧。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沈从雯将协议轻轻推回到艾伦律师面前,姿态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艾伦律师,条款我没有异议,事实清楚,责任明晰,很好。至于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部分……”

    她顿了顿,再次看向顾北声,“我想顾先生出于愧疚,应该会给出一个对我和孩子都公平的方案,对吧?”

    她的话像柔软的丝绒包裹着坚硬的钢铁,既点明了男方的过错,又在谈判桌上占据了绝对的道德高地,将压力给到了对方。

    而顾北声震惊于沈从雯那声陌生的顾先生。

    他神色怔然,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句疏离冰冷的“顾先生”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他心口,瞬间瓦解了他方才所有的震惊与不解,只余下一阵尖锐的涩痛。

    顾北声看着沈从雯那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谈判意味的眼神,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与他有过最亲密关系的女人,陌生得让他心慌。

    他怔然的神色缓缓褪去,眼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痛楚,还有一丝不被认可的狼狈。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无形却沉重的压力。

    “……你一定要这样叫我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试图打破那层她亲手筑起的、公事公办的壁垒。

    沈从雯并未回答,只是微微偏头,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那眼神仿佛在说:这难道不是你现在该有的身份吗?

    她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稳稳地维持着那份道德的优越感,提醒着他此刻的立场——一个需要弥补过错的“顾先生”,而非她曾经熟悉的那个“北声”。

    顾北声在她沉静的目光下败下阵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再开口时,声音已然恢复了商场上惯有的冷静,只是这份冷静下潜藏着唯有他自己才知晓的裂痕。

    “当然。”他吐出两个字,清晰而郑重,“我会给你和谨川一个未来,一个绝对公平、并且能保障你们一生无忧的方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依旧平静的脸上,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柔软却也更痛楚的波动,补充道,“这不仅是因为愧疚,从雯,这是责任,是我……必须做的。”

    他的承诺给出了,却也在她那声“顾先生”划出的界限之外,悄然地、徒劳地,试图放进一点超越“愧疚”与“责任”的东西。

    顾北声将那份协议轻轻放回光洁的会议桌上,纸张落下的声音在极致的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婚后所有财产全部归你,谨川……也跟你,我……净身出户,并且还会赔偿你一亿的精神损失费,你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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