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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观众们还觉得新鲜,但对抗性太弱,时间久了难免感觉乏味。
对场上的人来说, 这是以命相搏的战斗,但是对场下的人来说, 这不过就是个寻乐子的活动。
观赏性才是第一位的。
逐渐开始有观众耐不住无聊, 大喊大叫着催他们动手。甚至还有人直接把手里的东西砸到台子上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饮料瓶食品袋食物残渣小石头, 他们几乎把能丢的东西都丢了下去。
这些观众本来就在期待三个新鲜血液能带来什么值得叫好的场面, 结果等了半天却就这, 当然心里不爽。
有些观众准头很好, 甚至直接砸到了人身上。那些人也知道自己赌上性命的意义就是给这帮观众图个乐子, 互相望了望, 咬牙朝三个人冲去。
太宰治那边围着的人最多。
人都乐意挑软柿子捏, 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
三个新人里属太宰治看着最弱,要下手自然从他这里开始。
八人四对互相对了个眼神,一对儿派出来一个人,吱哇怪叫着朝太宰治冲过去。
观众们这下开心起来,嘻嘻哈哈地看着那边,指指点点。
野原巧也跟着望过去,笑着摇了摇头。
身边中原中也挑眉,问:“怎么?”
战斗还没开始,野原巧就已经得出了结论:“他这边一点观赏性都不会有的。”
中原中也向后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看太宰治那边,道:“看他被揍不爽吗?”
他顿了顿,自言自语一般说了一句:“他枪应该被缴了。”
野原巧偏头看他,身高刚好,他在人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
“这么不信任你队友?”
在那两年的时间里,中原中也其实经常被零这么对待,所以这一次,野原巧伸出手,他也下意识低了低头,主动把脑袋蹭过去给人摸。
然后他才意识到不对,身子一僵,有些尴尬地重新坐直,别开了视线:“只是期待那样的场面而已。”
野原巧:“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中原中也闻言扫了他一眼,反问:“你对他就那么有信心?”
野原巧毫不避讳,直接道:“是呀。”
太宰治的智商实在不容小觑,即使是在这样的场合下,野原巧也相信,他能够凭借智商在这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中间周旋,顺顺利利存活到最后。
何况,他给太宰治的那把枪……既然已经和人绑定,自然就不可能轻易离开“主人”。
这也是野原巧在和太宰治对视之后果断大额押他胜的原因。
游戏里的货币虽然没什么意义,但是玩家产生的情绪却是真实的。
单单是那些丰富多彩的情绪,就值得他“一掷万金”。
中原中也撇了下嘴,看上去有点不爽,但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挂在颈间的项链。
“物归原主”后,中原中也就把这条项链佩戴起来。
不得不说,他实在很适合这样的款式和颜色,火红的坠饰挂在颈间,衬着他的发色,张扬而热烈。
野原巧停顿两秒才缓缓收回视线,望向太宰治所在的地方。
果然如他所说,这场“战斗”根本没有任何观赏性,甚至都不能被称为是战斗。
那个笑盈盈的黑发青年就这样立在那里等其他人靠近,然后突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战斗”结束。
原本套在他脚踝、手腕和脖颈上的锁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开,现在正铐在这四个脚身上,把他们连成了一串。
“咔哒”一声轻响,镣铐上锁。
最左边的那位正好往前迈了一步,于是四个人多米诺一样哗啦啦倒下,你叠着我、我压着你,纠缠成了一团。
太宰治气定神闲地拍了拍衣摆,笑吟吟地看着另外四人,朝他们招了招手。
他嘴动了动,场面嘈杂,间隔遥远,压根听不到他说了什么,但盯着那边的所有观众,还是都能轻而易举地分辨出他的话。
——要试试吗?
他问。
这显然不是观众们期待的刺激血腥的搏杀场面,它开始得太突然,结束得太匆忙。
但即便如此,这样迅速新鲜的解决方式还是获得了部分观众的好评。
坐在野原巧三人附近的一位看上去就很富贵的穿金带银的小姐,甚至招招手叫来侍卫,让他们给太宰治准备一捧玫瑰。
另外那四个人看了一眼自己的“临时同伴”,又看了看笑得灿烂的太宰治,立刻同步回头跑开,加入另一边的多人混战之中。
太宰治无奈耸肩,悠悠叹了口气,在地上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来,单手托腮,颇悠闲地看着这些人打来打去。
反观另外两个人那边,就要比太宰治这边“正常”许多。
他们没有太宰治那种神乎其神的□□,只能戴着镣铐起“武”。
虎杖悠仁这边一共就四个人,这四个人一起冲上,转眼间就被运动能力绝顶的少年打的鼻青脸肿,嚎叫着四处逃窜。
五条悟那边的人要比虎杖悠仁这边更刺激一点。
他周围一共围了六个,后来还加进来三个从太宰治那边跑过来的。
也不知道这三位是怎么想的,仿佛是在太宰治那儿没吃到苦不甘心,特地跑这边来受罪。
五条悟身高腿长,站那儿就是一道风景线,这么一对比,围在他身边的那九个人就显得格外的挫,且粗壮得极不美感。
这一架还没打起来,本来给那些人加油的观众们就瞬间倒戈,一个个地管五条悟叫哥哥叫弟弟希望他把人家都秒掉。
五条悟欣然接受这些赞美,开打前还十分“宠粉”地朝他们投去一个笑容。
然后下一秒,一阵丁零当啷的乱响。
“粉丝”们还没从被宠的快乐中反应过来,正主就已经结束了战斗,站在倒地的九人中央,又丢给他们一个笑。
看上去阳光极了,和打人时候的那股狠戾完全不像一个人。
镣铐根本无法影响他的发挥,反而像是给这场酣畅淋漓的一边倒战斗配了首悦耳的曲子。
小姐夫人们开心得不得了,晃着自己的饰品齐声高喊:“再来一次。”
其间还夹杂了几个粗狂的男声。
五条悟笑着转身,朝警惕地盯着他的那些角斗士们勾了勾食指,笑得张扬放肆。
有点像正在开屏的花孔雀,帅气是帅气,但野原巧还是觉得有点没眼看。
他沉默了一下,转向另一边。
然后蓦地起身。
中原中也:“?”
野原巧:“我去随便逛逛。”
场上两只“花孔雀”都开了屏,此时像是在隔着整个格斗场遥遥battle。
野原巧对大朋友和小朋友的“争奇斗艳”不太感兴趣,决定溜去后台看看有没有什么乐子可找。
第44章 血夜盛宴(四十四)
从观众席右后方阴暗角落里上锁的小门进去, 里面是一条曲折的长廊。两侧白炽灯代替烛光,将长廊照得明亮透彻。
尽头向一侧转了个弯,通向更深的地方。
脚步声在长廊中回荡, 一声声叠在一起,敲击着两侧弧形的墙壁。
野原巧一边欣赏着墙上的壁画,一边悠闲地沿着长廊踱步。
两侧雕刻着历届战斗中的精彩画面, 间或夹杂知名角斗士的半身像。这些画都雕刻得极其精细, 每一幅都能看出仿佛熔铸在其中的鲜血。
长廊走过三分之二, 壁画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是他第一次出现,然后此后的许多幅壁画中,都少不了他的身影, 一直到接近末尾, 这个少年才骤然消失。
甚至最后一幅上还有着明显的重画痕迹。
野原巧速度放慢下来,挨个欣赏着这些作品。
画面中的少年此时正在外面的格斗场上厮杀,阳光自信的表情和整面墙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伸出手,轻轻蹭了蹭画中少年的脸颊。
他脸上干净秀气, 并没有那些刺身纹路。
是真真正正的虎杖悠仁。
这是他的故事。
长廊走到尽头,是一扇顶到天花板的铁门, 铁门中间挂着一把有些生锈的斑驳的大锁。
那锁比他还要高上一点, 要踮起脚来才能触到底部。
野原巧打量着悬挂于头顶的这把锁, 眼前突然浮现出太宰治刚刚打响指的模样。
不得不承认, 是帅的。
嘴角噙笑, 被镣铐锁住的手手腕微转, 轻巧地打一个响指, 那些锁便自动打开, 锁链在一连串的清脆声响中坠落在地, 堆成一个圆,中间簇拥着他纤细笔挺的身形。
野原巧想了想,有样学样地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隔空开锁对他而言算是平时用不太到的基本技能,猛地派上用场,操作一时间还有些生疏。
野原巧向旁边迈出一步,避开直直砸下来的锁。
巨大的铁锁应声落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回荡在长廊中。
厚重的铁门仍旧死死地闭合着,一副严禁入内的模样。
他伸出右手缓缓推了一下。
铁门开启,露出里面的样子。
铁门内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铁门外面的长廊显得陈旧古朴,铁门内的空间却十足富丽堂皇。
这是个半圆形的空间,唯一的出路似乎只有他身后这条长廊。
一扇扇金色的门渐次围成圆,有的紧紧闭着,还有的大敞着门,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