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一会儿?我的毕业作也在这。”

    虞秋愣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季晩的新作品了。

    很久很久以前,当他第一次决定要来到陆地上的时候,其实爷爷和姐姐哥哥们都问过他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季晩。

    如果只是被救了一命,那还有很多可以报恩的方法,为什么一定要亲自来找她呢?答案很简单。

    这个世界上或许有很多人看过季晩的画,但作为一条鱼,他当年见过这个人作画的样子。

    从只会画简单的石头树木沙滩海浪,到这个天地间,所有你能想象的情感与色彩,都能被那双手绘到纸上。

    她就像一个神明,从零开始创造了一个属于她想象中的世界,而当长久的注视着这样一个绚烂的灵魂——

    当你真正看见了她,那就是你爱上她的开始。

    那时候的季晚,无疑是很热爱绘画的,而一直注视着她的那条鱼,或许在那时候就已经学会了同样的情绪。

    虞秋突然就有些近乡情怯起来,上一次看到季晩的画还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开学,在季晩学妹的手机里看到的季晩上一学期期末作业的照片。

    他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好啊好啊,不过现在就可以看吗,你不是还要再画一两个月?”

    季晩点头嗯了一声:“在进行收尾工作,画布框架和画面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离开那间角落里的安置房,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进入了一个异常开阔的空间。

    这间场馆不愧是耗费巨资的特殊建筑,比起画画用的工作室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展示厅。

    季晩放置画作的位置在角落,因为她那幅画实在是太大了,占的位置也不止一点半点。

    宽幅十几米的巨型画作旁摆了梯子,上面还罩了一层薄薄的布料,场馆并非是季

    晩一人使用,为了保密和安全,所以她不在的时候日常都会笼罩一层遮盖物。

    虞秋安静地往那个方向走,能听到空旷空间里传来自己的脚步声,他甚至有些紧张。

    而季晩却没有他这种害怕惊扰了什么的心情,走过去掀起画布上那层遮盖,往外一扯。

    徐徐落下的白色轻纱,像是一口吐出的云气,展露出那后面压抑又狂乱的一幅画面。

    黑白灰色调下,是无数栋挤压在一起的狰狞建筑,甲壳,骸骨,枯败的植物,拱卫着它们。腐烂的鱼,缠绕的线和破烂的沉船,是它脚底垃圾山般的沉淀物。

    一座矛盾凌乱,充斥着垃圾的水下城池。

    “海底遗迹?”

    但虞秋的脑子里已经出现了一个更出名的称谓。

    季晩先一步说了出来:“沉没的亚特兰蒂斯,遗骸版。”最后三个字很轻,甚至带着点笑意。

    像是在自我嘲讽。

    可虞秋却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很少有人没有见过季晩当年成名的那幅出道画。

    一副以华丽色彩,冲进无数人视野的巨型画作。

    那幅画的名字叫《亚特兰蒂斯之梦》。

    以惊人的细腻笔触,勾勒出了亚特兰蒂斯那座城市在季晩想象中鲜活过的样子,仿佛一个路过的人类灵魂做了一场梦,深入了幻想种们当年生活过的繁华城池。

    那里流淌着蜜与酒,那里被气泡隔绝,环绕着无数彩色的水下植物,那里担得起幻想这个名讳,是一座被黄金与宝石,被珍珠与贝壳环绕的城邦。

    在幻想种与人类产生交集的千年以前,那座沉没的城邦,是幻想种族曾经的圣城,但圣城早已破败不堪,只留下一身尸骸,却被当年年仅十几岁的季晩重现出了繁华的帝国样貌。

    如今重画亚特兰蒂斯,季晩的技法和能力早就再上了几个台阶,绘画能力比以前更强了,但她却不愿意再为那座城市点上一点色彩,而是画出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早就被遗忘,被遗弃的亚特兰蒂斯。

    一个在时间罅隙里,于海水中腐烂,被子民抛弃,随着大海一同衰老死去的城都。

    黑白技法将这座城市的狰狞与灰败体现得淋漓尽致,虞秋被这巨幅的画面冲击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仿佛听见了苍老腐朽者的苟延残喘。

    他能看到画作周围有一圈厚重的石膏画框,那居然也是季晩自己做的。

    画框上是无数个狰狞的爪印手印,像是无数生灵在试图重新抓回属于他们的亚特兰蒂斯。

    但这已经注定只是一座死城,没有人能抓住它。

    虞秋突然觉得有点难过,画能反映作画之人的情绪。

    “季晩。”

    虞秋突然叫她的名字,然后用手去抓季晩的风衣带子。

    季晩偏过头看他,他就抓着那根带子绕啊绕:“我做的雕塑也很好看,下次你也去我教室看我做雕塑好不好?”

    老师曾评价过他做的那些雕塑像是被赋予了新生,就像虞秋这个人本身一样,带着无与伦比的生命从海里来到岸上。

    他想把那些力量分一点给季晩。

    可季晩这时候却和他说了另外一件事。

    “其实以人类目前的技术水平还很难对亚特兰蒂斯完成大规模的探测,所以它的全貌至今仍然是一个谜,而那片海域,当年据说由于亚特兰蒂斯的沉没,造成了某种磁场反应,绝大部分幻想种也进不去那片遗迹。

    可是奇怪吧,我把它画了出来,而且有很多幻想种居然说,这就是他们想象中的亚特兰蒂斯。”

    她伸手抚摸着画框,手掌与那些用石膏做成的狰狞白骨造型逐渐重合:“我以前应该见过那个遗迹,或许是在梦里,或许是用这双眼睛真的见到过。”

    “虞秋,如果我们以前认识的话,我是和你一起去过那里吗?”

    从之前得知了他们小时候曾做过一段时间的玩伴开始,季晩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他们两个应该曾经分享过一段很快乐的时光,到过很多幻想世界的尽头。

    所以那一刻,她才会有一种急迫的想要记起这条鱼的心情。

    “虞秋,你是不是知道我的腺体有什么作用?”

    虞秋抬头,看向了黑暗中的那双眼睛。

    空旷的展厅空间里,周围的白光都打在那些画作上,站在失落的亚特兰蒂斯之前,虞秋终于点头。

    “我见过你变成鱼的样子,但不是在学校那次绑架案里。”

    其实,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虞秋脑海中想到的是他第一次上岸,在大学上通识课的时候,学到了那一段关于海洋与陆地的历史。

    幻想种确实是一个相当神奇的种族,在ABO分化的时代,这是唯一一个通过信息素交互能彻底转变生活形态的种族。

    高等级的AO人群就像是某些鱼类上岸用的血包,但生物进化并不只会将这种青睐放置于水生物种的身上。

    幻想种们赖以生存的大海经过几次大的地理变动,磁场紊乱,以及内部权力争斗,导致他们萌发文明的城都亚特兰蒂斯被迫沉没,坠入至今依旧很难深入的海底深渊。

    而嗜杀的本性与血液中流动的蛮荒,让他们的文明至今没有在海洋中二次复兴。

    能通过标记上岸是上天给他们的新机会,但这也是对某部分人类来说的一场小规模灾难。

    但这种标记活动中,真的只有海洋物种能幻化出双腿,达成这种不公平的转换吗?

    海洋种上岸,需要至少强过自己一个等级的人类对自己实现深度标记,汲取对方性激素中留下的基因信息,这其实并不是完全单向的行为。

    虞秋很久以前就知道,有一些等级极其高的人类,反而可以从幻想种的信息素里汲取到属于海洋的密码。

    当年他就见过这么一个人类,在他面前上演了一场魔术,他们一起遁入了独属于他们的童话乐园,见证了一场关于失落城都的奇迹。

    “你的腺体,可以支配所有等级低于它的海洋生物,复制它们的形态和能力。”他说。

    季晩从来都不是猎物,而是一个并不那么主动的猎手。

    “所以,你会害怕我吗?”季晚的手指搭在虞秋的脖颈上,轻轻划了一下。

    就比如她曾经杀了那么多幻想种。

    虞秋头上冒出一个问号:“害怕你做什么……?”

    他一下就从某种情绪中抽离出来,颇有些愤愤不平:

    “你连摸我的屁股都不敢,你还能干嘛?”

    有本事亲个嘴先让我看看实力!

    第22章

    虞秋的一句“你连摸我的屁股都不敢”,直接把季晩弄熄火了。

    回去的路上,小鱼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你还问我怕不怕你,哪次不是你先躲着我的。”

    整那么多肃杀的铺垫有什么用,最后不也还是个只会抱抱的纯情女A。

    怕不是以后接吻了舌头都不敢伸一下。

    他想着想着,倒是把自己也搞脸红了,季晩这种性格,接吻的话也还会想现在这样吗?

    她会不会也有失控的时候?他瞄了一眼季晩的手臂,之前在她怀里的时候,只要乱动就会被她箍得死死的。

    但是季晩越用力,他反而越兴奋,被挤压着,皮肤饥渴症反而好得越快。

    天哪,他这个病怎么越看越觉得很涩?

    拉开副驾驶车门的季晩,在虞秋面前晃了晃手:“在想什么?”

    “没、我就,想想晚上吃什么。”虞秋赶紧钻进座位。

    不行不行,屏气凝神冲刷掉脑子的污水。

    现在才刚捅破第一层窗户纸呢,不能直接用黄色废料把人给吓跑了,而且季晩一看就是那种得循序渐进,搞不好婚礼都办完了,才能真正睡到的保守性格。

    虞秋在那发着呆畅想各种奇怪画面的时候,季晩已经打开了车载广播电台听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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