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都来到自己的床边。

    等爸爸妈妈都和自己说了晚安, 并且给了她晚安吻之后, 陈妙盈总算是心满意足了。

    她抱紧了自己的小被子, 半眯着眼睛嘟囔:“妈妈,你的嘴唇怎么这么红呀?”

    孟冉扶着外套指尖一紧, 少见地在小孩子面前说了假话:“因为妈妈涂了口红呀。”

    “哦……”陈妙盈喃喃道, “那我也要涂口红。”

    孟冉莞尔,轻声回:“不行哦,小孩子不能涂口红。”

    陈妙盈:“我已经上大班了, 很快就不是小孩子了……”

    一边碎碎念着, 完成睡前仪式的小姑娘终于闭上了双眼, 去和周公相会了。

    从儿童房里出来,孟冉与陈肃凛对视一眼。

    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低眸:“那我也回去休息了。”

    接吻是需要氛围和状态铺垫的。

    在发热的大脑被陈妙盈强行降温后,孟冉没办法再像刚才那样屏蔽一切理智和矜持,放纵自己沉溺在和陈肃凛的亲密接触之中。

    不要说亲吻,就连再与他同处一室,都会让她犹豫。

    冷静下来后,他们又变回了相敬如宾的夫妻。

    或许陈肃凛也是一样的想法。

    虽然她没有抬头看他的表情,但听到男人低低地“嗯”了一声,没有拦她。

    回到房间,孟冉关紧卧室门,虚脱似的坐在床上。

    腿依旧有些发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接吻也是这样费体力的一件事。

    在床上待了一会儿,孟冉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她身上还披着陈肃凛给她的外套。

    孟冉脱下身上的外套,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熟悉的清冷香气。

    她已经开始习惯他身上的味道,以至于刚才竟没有意识到自己还穿着他的衣服。

    时间不早了,她和陈肃凛又才在房间里热吻过,孟冉不敢再在这时候冒险敲响陈肃凛的房门。

    冲动和勇气转瞬即逝,几分钟前她还想着放纵一回,这时候各种顾虑又全部归位。

    孟冉摸了摸手上的面料,犹豫片刻后起身,准备等明早起来后再把衣服还给陈肃凛。

    到换衣区把衣服挂好,轻薄的丝绸睡裙和布料挺括的男式外套挂在一起,反差格外鲜明。

    孟冉轻抿唇角,屏蔽掉身上冒出来的那股奇怪的不自在,走进浴室。

    镜中的女人看起来熟悉又陌生。

    孟冉的皮肤原本近乎苍白,唇色也淡,以至于从前姜雨晴总说她看起来气血不足,让她多吃肉。

    此刻镜子里她的整张脸却都透着粉晕,皮肤薄的脸颊处尤其明显,简直像是画腮红时下手重了。

    嘴唇更是红润得不像话,难怪方才陈妙盈会问起。

    孟冉赶紧收回目光,否则再多看一眼,都会让她想起刚才和陈肃凛的那个吻。

    迅速脱衣洗了个澡,全身上下冲洗干净后,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总算是消散。

    在外一天的疲惫感也终于回归。

    孟冉抱着被子,进入了梦乡。

    ……

    星期六清晨。

    餐厅里,陈妙盈正一手拿面包,一手拿勺子,专心致志地往自己的吐司上抹巧克力酱,仿佛在完成什么重要任务。

    这是她最爱的早餐,所以连准备的过程都是幸福的。

    可惜爸爸不让她每天早上都吃这个,每个星期也就只有周末的时候才能解馋。

    一丝不苟地把巧克力酱抹好之后,陈妙盈咬了一大口吐司,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她一边鼓着腮帮子嚼着,一边抬头看了看爸爸。

    爸爸今天没有陪她聊天,也没有监督她吃饭时有没有弄脏脸蛋,而是一脸严肃地盯着手机。

    陈妙盈把面包咽下去,煞有介事地长长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爸爸正在看什么呢?

    陈妙盈这样想着,又啃了一大口面包。

    一片吐司被她三下五除二消灭干净,陈妙盈拿起手边的纸巾擦嘴巴。

    平常张姨会帮她做这些事情,确保她出门去幼儿园时是精致漂亮的小公主。

    不过周末的时候,陈妙盈答应爸爸,要自己负责自己的个人卫生。

    擦干净了嘴巴,陈妙盈托着下巴,再次看向对面的爸爸。

    爸爸还在看手机,都看了好久了,也不和她说话。

    她也不能去找妈妈——爸爸说妈妈需要休息,不能太早上楼去叫妈妈起床。

    她已经是个懂事的小朋友了,不能够打扰爸爸妈妈。

    可是……

    真的好无聊啊!

    托腮观察了爸爸好一会儿,陈妙盈终于忍不住出声叫道:“爸爸!”

    陈肃凛抬眸:“嗯?”

    陈妙盈:“爸爸你在看什么呀?”

    陈肃凛温声道:“爸爸在看助理汇报的工作。”

    陈妙盈:“那爸爸你今天的工作是不是特别难呀?”

    她记得爸爸和她说过,工作就和幼儿园老师布置的作业是一个道理。

    有时候会比较轻松,很快就能完成,但有时候又很难,要慢慢来才能做好。

    陈肃凛的语气平淡,却足够耐心:“还好,不难。”

    陈妙盈噘嘴:“爸爸骗人。”

    陈肃凛的眼里划过一丝诧异。

    陈妙盈认真道:“爸爸你刚才的眉头皱得好深好深,而且皱了好久,我都从来没见过爸爸你皱那么久的眉。而且爸爸我看了你那么久,你都完全没有发现。”

    平常如果她一直盯着爸爸看,爸爸不用多久就会发现的。

    陈肃凛:“……”

    沉默了两秒,男人放下手机,来到女儿身边。

    “对不起。”陈肃凛说,“爸爸现在不工作了,陪你看绘本,好不好?等我们看完,你去叫妈妈起床。”

    陈妙盈眨了眨眼睛:“那好吧。”

    陈肃凛:“那你先和安娜玩一会儿,爸爸去给你选绘本。”

    安抚过女儿,男人上楼去拿绘本。

    陈妙盈的绘本分好几种,有适合睡前读的小故事,还有科普知识的。

    前一种都放在儿童房的柜子里,后者则摆在他的书房。

    每次陪陈妙盈读绘本之前,陈肃凛会预先浏览一遍,确保里面的内容适合给五岁的小朋友看。

    从书架里挑了一本读物后,陈肃凛拿起手机。

    屏幕里是刚才周特助向他汇报的内容。

    昨天在办公室收到赵延舟发来的图片后,陈肃凛将那张写有“平安顺遂”的卡纸照片给了助理,让助理尽快查明来源。

    周特助的动作很快,今天一早就向他汇报了结果。

    如陈肃凛所预料,那张卡纸的暗纹图案是蛇,是某个知名钢笔品牌以今年生肖为蓝本设计的卡纸。

    照片里的那四个字,不是当年二人分手时孟冉写给赵延舟的,而是她最近几天才写的。

    而那个钢笔品牌,在整个北城总共只有三家旗舰店,其中年初最新开业的一家在梦昭天地。

    周特助致电那家旗舰店,问了店长情况。

    品牌需要保障顾客的隐私,但看在恒越集团的面子上,店长还是表示最近的确有一位姓孟的小姐定制了一支刻字的钢笔。

    周特助把和店长的沟通记录都同步了过来。

    看得出店长不想得罪恒越和赵家任何一方,话中余地留得很足,点到即止。

    不过话里话外仍旧透露出,赵家二公子曾为这位孟小姐亲自到过店里。

    陈肃凛看着手中周特助发来的记录,短暂地陷入回忆。

    当年他还没与赵延舟决裂时,赵延舟曾在二十四岁生日的第二天,专程来他的办公室炫耀。

    “看,我女朋友送我的礼物。”赵延舟嬉皮笑脸地把一块镇纸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怎么样,精致吧?前几天你过生日,可没人送你这么用心的礼物吧?”

    两人是发小,自幼相识,互相之间极为了解和熟悉,却又因为性格天差地别而谈不上来往有多密切。

    这次为了炫耀女友送的生日礼物,赵延舟竟专门找借口来了趟他的办公室,陈肃凛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他当时是怎么回应的?

    好像是皱着眉让赵延舟连人带东西赶紧滚,别耽误他等会儿开会。

    ……

    陈肃凛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如果他没记错,下个星期是赵延舟的三十一岁生日。

    书房内,高大的男人伫立在窗边,窗外的阳光将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眼底情绪难辨。

    半晌,陈肃凛按灭手机屏幕,拿着绘本下楼.

    孟冉从睡梦中醒来,洗漱完毕,房门恰好被敲响。

    陈妙盈准时出现在卧室门口,喊妈妈下楼。

    孟冉揉了揉女儿的脑袋,问她早上做了什么。

    陈妙盈掰着手指:“吃了我最喜欢吃的巧克力吐司,和安娜一起玩了妈妈买的新玩具,还和爸爸一起读了绘本。”

    孟冉笑:“安娜喜不喜欢新玩具?”

    陈妙盈:“喜欢!安娜最喜欢妈妈新买的蜻蜓逗猫棒!”

    孟冉“嗯”了声,紧接着一怔。

    昨晚她醒来时就已经在陈肃凛的怀里,没来得及把在后备箱里商场的购物袋拿进房间。

    她买的衣服,给安娜买的玩具,还有给陈肃凛的生日礼物,应该都还在购物袋里才对。

    “宝贝。”孟冉问,“安娜的新玩具,你是从哪里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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