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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皮屋内,昏暗的灯光下,血腥的过往与迫在眉睫的危机如同两条绞索,紧紧缠绕在三人颈间。《战争史诗巨著:烟云文学网

    淮几不再看予景微那张令他憎恶的脸,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将陈教授笔记中关于“烛龙”的信息快速提取到电脑上。屏幕幽光映着他苍白的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敲击键盘的手指依旧稳定。

    “陈教授的笔记里提到一个地方——‘烬屋’。”淮几的声音低沉而迅速,将个人情绪完全压下,只剩下绝对的任务逻辑,“一个在灰色地带流通情报的黑市据点,位置隐蔽,只接待经人介绍的熟客。笔记里提到了进入的暗号和引荐人代号:‘信天翁’。”

    他调出一张模糊的城市地图,在上面标记出一个点。“位置在旧城区的排水系统深处,入口伪装成废弃的污水处理站。根据笔记,‘烬屋’近期可能流通着关于‘烛龙’外围人员动向的情报,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能主动抓住的线头。”

    予景微强迫自己从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负罪感中挣脱出来,目光聚焦在地图标记上。赛车手对路线和地形的本能开始运作。“排水系统结构复杂,容易被伏击。”

    “所以需要诱饵和潜行。”淮几头也不抬,语气冰冷,“你,负责从正面进入,吸引可能存在的视线。我,”他指了指电脑屏幕上开始运行的另一个程序——一个简陋的、模拟排水系统结构的3D模型,“会通过之前布设的几个残留监控节点和信号嗅探器,尝试从外部提供路线指引和预警。海伦娜,”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女人,“你留在外围策应,注意异常信号和人员聚集。”

    这计划粗糙而危险,充满了不确定性。但他们都清楚,坐在原地等待,只有死路一条。

    “我没有意见。”予景微哑声说。他知道淮几将他置于最危险的位置,这既是战术选择,也未尝不是一种隐形的报复。他接受。

    海伦娜点了点头,握紧了口袋里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那是淮几刚才给她的。

    没有多余的废话,行动立刻开始。

    予景微换上了一套深色的、便于行动的工装,将水果刀藏进袖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铁皮屋的门,融入外面沉沉的夜色。

    旧城区弥漫着贫穷与破败的气息。予景微按照淮几的指引,穿过堆满垃圾的小巷,找到了那个标记中的、散发着浓重消毒水味道的废弃污水处理站。入口处锈蚀的铁门上,画着一个模糊的、像是孩童涂鸦的飞鸟图案。

    他压下心头的紧张,按照笔记上记载的节奏,轻重不一地敲击铁门。

    片刻后,门上一个小窗滑开,一双警惕的眼睛在黑暗中打量着他。

    “‘信天翁’让我来的。”予景微压低声音,说出暗号。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铁链滑动的声响。铁门缓缓打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予景微闪身而入。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潮湿阴暗的混凝土通道,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更浓的消毒水味。耳机里传来淮几冷静的声音:“直走五十米,第一个岔路口左转。注意头顶,可能有残留的监控线。”

    予景微依言前行。通道内光线极暗,只有远处隐约透来的一点微光。他能听到自己脚步的回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模糊的人声。

    就在他即将走到第一个岔路口时,淮几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停下!右前方管道后有热源信号!两个人!他们在埋伏!”

    予景微心脏猛地一缩,立刻侧身贴紧冰冷的墙壁,屏住呼吸。

    几乎同时,两个黑影从右前方的管道后猛地扑出!手中握着闪着寒光的匕首!

    “他们发现我们了!”其中一人低吼。

    予景微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侧身躲过直刺而来的匕首,同时手腕一翻,水果刀格开另一人的攻击!动作是淮几这身体残留的本能,带着一种狠厉的、街头搏杀的风格,与他过去熟悉的格斗技截然不同。

    “铛!”金属碰撞出火花。

    “左移三步,踢你脚边的阀门!”淮几的声音在混乱中清晰传来。

    予景微毫不犹豫,依言猛踢脚边一个生锈的阀门!

    “吱嘎——”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同时,上方一段年久失修的管道突然破裂,浑浊的、带着浓烈气味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淋了下来!

    那两个袭击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干扰,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向前冲!第二个岔路口右转!”淮几指令飞快。

    予景微抓住机会,猛地向前冲去,不顾身上湿透的污秽和刺鼻的气味。身后传来追击的脚步声和怒骂。

    他在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中狂奔,完全依赖淮几在耳机里的指引。

    “左转!”

    “低头!”

    “跳过那个缺口!”!

    每一次指令都精准地让他险之又险地避开障碍和可能的埋伏。他能感觉到淮几在远程调动着有限的资源,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短暂的电路短路声或监控画面消失的干扰——那是淮几在为他创造机会。

    这种在黑暗中,被一个恨你入骨的人指引着逃生的感觉,诡异而窒息。每一次淮几冷静的声音响起,都像是在提醒予景微他们之间那无法跨越的血海深仇。

    终于,在甩掉了最后一波追兵后,予景微按照淮几的指示,推开一扇伪装成墙壁的暗门,眼前豁然开朗——一个灯火通明、如同地下酒吧般的空间出现在眼前。空气中弥漫着烟酒和情报交易特有的紧张气息。形形色色的人坐在卡座里,低声交谈。

    这就是“烬屋”。

    予景微靠在门边的阴影里,微微喘息,对着麦克风低声道:“我到了。”

    耳机里,淮几的声音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疲惫和冰冷:“找到那个手臂上有蛇形纹身的酒保。他是‘信天翁’的联络人。问他关于‘烛龙’物资采购的异常动向。”

    予景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压下所有纷乱的情绪,走向那个喧闹的吧台。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与他并肩(或者说,在幕后操控)的,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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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烬屋”内部比予景微想象的更喧嚣。迷离的灯光下,各种边缘人物汇聚于此,交易着不能见光的信息和货物。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草、酒精和汗液的味道,还有一种紧绷的、如同火药桶般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

    予景微压低了从老周那里得来的鸭舌帽帽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他穿过几张挤满了人的桌子,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带着审视、漠然,或者毫不掩饰的恶意。他能感觉到后背渗出冷汗,黏在湿透的工装上,很不舒服。

    他走到吧台,目光快速扫过后面忙碌的酒保。果然,在最里面,一个穿着黑色马甲、肌肉结实的光头男人正沉默地擦拭着酒杯,他裸露的左臂上,盘踞着一条狰狞的青色蛇形纹身,蛇信直逼手腕。

    予景微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刻意让声音带上一点沙哑和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是淮几事先交代的,要符合一个初次前来、寻求重要情报的亡命徒形象。

    “一杯‘黑潮’。”他说出了约定的暗号酒名。

    纹身酒保擦拭酒杯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那双眼睛像冰冷的石子,在予景微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默不作声地开始调酒。他将一杯如同原油般漆黑、冒着细微气泡的酒推了过来。

    予景微没有碰那杯酒,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信天翁’说,你能告诉我,‘烛龙’最近……胃口怎么样?对哪些‘食材’特别感兴趣?”

    这是淮几设计的暗语,询问“烛龙”近期的物资采购动向。

    酒保的眼神锐利了些,他放下手中的布,双手撑在吧台上,逼近予景微,一股浓烈的古龙水和酒精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信天翁’介绍来的人,规矩懂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威胁。

    “懂。”予景微从湿透的工装内袋里,摸出淮几让他带着的、从之前某个安全屋找到的几枚特殊制式的金币,推到对方面前。这是“烬屋”的硬通货。

    酒保瞥了一眼金币,手指一拂,金币消失在吧台之下。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烛龙’?他们最近……对‘低温保鲜’的玩意儿需求很大。特别是需要稳定供电的那种,耗电量不小。”他意有所指地敲了敲吧台面,“城西,那几个废弃的冷链仓库,最近晚上……挺热闹。”

    低温保鲜?稳定供电?冷链仓库?

    予景微心脏猛地一跳。『千万读者首选:语芙文学网』这听起来,很像是需要维持某种特殊实验环境!

    他还想再问具体是哪个仓库,酒保却已经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样子,开始擦拭下一个杯子,显然不打算再透露更多。

    予景微知道不能再纠缠,他拿起那杯没动过的“黑潮”,假装喝了一口,苦涩诡异的味道让他差点吐出来。他强忍着咽下,放下杯子,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酒吧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的人粗暴地推开挡路的人,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整个空间!

    是“烛龙”的人?!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予景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压低帽檐,转身就想混入人群。

    “站住!”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是那个纹身酒保!他指着予景微,对那群闯入者大喊:“就是他!他在打听‘烛龙’的事!”

    **被卖了!**

    予景微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几乎同时,耳机里传来淮几急促的声音:“暴露了!后厨通道!快!”

    予景微不再犹豫,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砸向冲过来的黑衣人,同时身体向侧面一扑,撞开一扇虚掩的、标着“员工专用”的门,冲进了后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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