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而是带上了深深的审视和一丝极度的警惕。

    “你们……”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冰冷的质询,“到底是什么人?”

    苏姐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锥子,钉在予景微脸上。那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警惕,瞬间将刚刚因为用药而稍有缓和的紧张气氛再次拉满。

    予景微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跳出胸腔。他顺着苏姐的视线余光,也瞥见了那床缝里一闪而过的金属寒光,虽然看不真切,但结合淮几之前那充满杀意的反应和苏姐骤然转变的态度,那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大脑一片空白。该怎么解释?说床上那个快死的家伙是个占了他身体的亡命徒?而自己才是这身体真正的主人?谁会信?这听起来比最荒诞的小说还要离谱!

    “我们……”予景微的声音艰涩,“只是……遇到点麻烦的人。”

    “麻烦?”苏姐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地扫过淮几哪怕虚弱依旧挺直的脊背和那双即便闭着眼也难掩戾气的眉眼,最后落回予景微惊慌失措的脸上,“什么样的麻烦,需要藏着那东西?”她刻意模糊了“那东西”的指代,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予景微冷汗涔涔而下。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无所遁形。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松口气般的叹息。

    是淮几。

    不知是强效止痛针起了作用,还是短暂地恢复了一点力气,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属于予景微的漂亮眼睛,此刻虽然依旧布满血丝,却重新凝聚起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光泽。他并没有看苏姐,而是直直地看向予景微,声音嘶哑却清晰:

    “钱……付给她……让她走。”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仿佛刚才那个濒临崩溃、任人摆布的人不是他。

    予景微如梦初醒,慌忙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所有现金,看也没看就塞给苏姐:“给!谢谢!今天真的非常感谢!请你……”

    苏姐却没有接钱。她的目光在淮几和予景微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疑虑更深了。这两个人,一个虚弱不堪却气势逼人,一个惊慌失措却明显藏着秘密,怎么看都极不寻常。尤其是床上那个,刚才那瞬间流露出的命令感和隐藏的武器……

    她在这鱼龙混杂的蓝桥见过各种各样的人,直觉告诉她,这两人带来的绝不是普通的“麻烦”,而是真正的危险。

    她后退了一步,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带着疏离和警告:“钱我不要了。药,算我日行一善。”她指了指予景微,又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淮几,“你们的事,我不管,也从来没见过你们。但是——”

    她语气加重,带着不容错辨的警告:“别把麻烦引到蓝桥来。否则,下次来找你们的,绝不会是我这样‘好心’送药的人。”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人,干脆利落地转身,大步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小房间。脚步声快速消失在楼道里。

    予景微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沓皱巴巴的现金,心里乱成一团麻。苏姐最后那句话里的警告意味让他不寒而栗。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他和淮几。

    沉默弥漫开来,混合着血腥味、药味和霉味。

    予景微慢慢转过身,看向淮几。

    止痛针似乎起了关键作用,淮几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种濒死的青灰气褪去了一些。他靠着床沿,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但按在腹部的手依旧没有松开。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予景微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床缝。

    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淮几忽然抬起眼皮,冰冷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他。

    “看什么?”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恢复了之前的冷漠和戒备。

    予景微被那眼神看得一激灵,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但心里的疑问和恐惧却像野草一样疯长。他攥紧了拳头,鼓起勇气,声音发颤地问:

    “那……那里面是什么?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淮几盯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知道得越多,”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死得越快。”

    “现在,闭嘴。出去。或者……”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深而危险,“你想亲自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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