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这会摔死的!”海伦娜抗拒道。

    “留在上面一定会死!”予景微吼道,同时已经将另一根缆绳缠在自己腰上,“不想给你父亲陪葬就照做!”

    提到父亲,海伦娜眼神一颤,终于咬牙抓住绳子,开始向下爬。

    予景微紧随其后。粗糙的缆绳磨得手掌火辣辣地疼。海风呼啸,身体在空中摇晃。

    就在这时,追兵从管道口冲了出来!看到正在下爬的两人,立刻举枪射击!

    “砰!砰!”

    子弹打在水泥平台上,碎石飞溅!

    予景微猛地向下滑了一段,避开子弹,同时对耳麦大喊:“淮几!干扰他们!”

    几乎在他喊话的同时,平台上方的照明灯突然全部爆裂!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是淮几切断了电路!

    追兵瞬间陷入黑暗和混乱。

    予景微趁机加速下滑。下方,那艘“海鸥号”货船正在缓缓移动,船尾甲板离他们越来越近。

    “跳!”予景微对下面的海伦娜喊道。

    海伦娜看着下方翻滚的海水和移动的船体,眼神恐惧,但求生的本能让她松开了手。

    “啊——!”她尖叫着向下坠落,腰间的缆绳瞬间绷直,减缓了下落势头,但她还是重重地摔在了货船尾部的橡胶防撞栏上,发出一声闷响。

    予景微不再犹豫,也同时松手!

    失重感猛地攫住他,心脏仿佛要跳出喉咙。缆绳猛地一拽,勒得他肋骨生疼,下坠速度骤减。他重重砸在海伦娜旁边的甲板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

    “咳咳……”他撑起身子,看到海伦娜蜷缩在一边,似乎晕了过去,但还有呼吸。

    他迅速解开两人腰间的缆绳,将它们抛入海中。

    货船拉响汽笛,缓缓驶离码头。平台上,那些追兵的身影在晨曦中变得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予景微瘫坐在冰冷的甲板上,靠着船舷,剧烈地喘息着。海风吹拂着他汗湿的头发,带着咸腥和自由的味道。

    他摸了摸耳麦,还好没掉。“淮几……我们……暂时安全了。”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淮几的声音,那平稳的声线里,似乎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微澜:

    “收到。‘海鸥号’目的地是临港市。我们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休整,并且……”他顿了顿,“……好好看看海伦娜小姐带来的‘礼物’。”

    予景微低头,看向海伦娜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金属盒。阳光照在冰冷的盒盖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新的谜题,就在眼前。

    “海鸥号”货船在午后阳光下破开灰绿色的海浪,引擎发出单调而有力的轰鸣。予景微扶着依旧昏沉的海伦娜,跟着一个被淮几用加密通讯联系上的、沉默寡言的老船员,走进了船舱深处一个极其狭小的休息室。

    房间只有一张上下铺的铁架床,一个固定在墙上的小桌板,和一个散发着消毒水味道的微型洗手间。空气里混杂着铁锈、机油和咸腥的海风味道。但对于刚刚死里逃生的两人来说,这里无异于天堂。

    予景微将海伦娜小心地放在下铺。她撞在防撞栏上的那一下不轻,额角肿起一块,脸色苍白。老船员放下一个简陋的医疗箱和一壶淡水,什么也没说,便关门离开了。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耳机那头无形的淮几。

    予景微拧开一瓶水,递给海伦娜,自己也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水划过喉咙,暂时压下了劫后余生的颤抖。他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滑坐在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和疲惫。手掌被缆绳磨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淮几,”他对着空气,声音带着脱力后的沙哑,“我们……需要喘口气。”

    耳机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淮几平稳的回应:“‘海鸥号’抵达临港需要三十四小时。这是计划外的休整期。可以利用。”

    计划外的休整期。予景微品味着这个词,一种陌生的、奢侈的感觉涌上心头。自从换魂以来,他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在生死边缘不停奔命。停下来,喘口气,几乎成了不敢想象的奢望。

    “安全吗?”他问,这是最核心的问题。

    “船长老周欠我一条命。船上通讯已被我接管并加密。除非对方动用军用级卫星全程锁定,否则这里是相对安全的。”淮几回答,“你们有大约两天时间恢复体力。海伦娜需要处理伤势,你……”他顿了顿,“……也需要。”

    予景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磨破的手掌和沾满污渍、可能还有多处擦伤的身体(淮几的身体),苦笑了一下。“知道了。”

    他挣扎着起身,打开那个简陋的医疗箱,找出碘伏和纱布。他先帮意识还有些模糊的海伦娜清理了额角的伤口,笨拙地贴上纱布。然后才坐下来,龇牙咧嘴地处理自己手上的伤。

    碘伏刺激伤口的疼痛让他倒吸凉气,但这个过程却奇异地带来一种“活着”的实感。

    海伦娜渐渐清醒过来,她靠在床头,看着予景微笨手笨脚地给自己包扎,眼神复杂。“谢谢。”她声音微弱地说。

    予景微头也没抬,“互相利用而已。”他把纱布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处理完伤口,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袭来。予景微也顾不上地上脏,直接靠着墙闭上了眼睛。他几乎立刻就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耳边是船舱外规律的海浪声和引擎的嗡鸣,像一首粗糙的催眠曲。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是老周默默地送来了一些简单的船餐——硬面包,鱼罐头,还有几个看起来干巴巴的苹果。

    予景微饿极了,也顾不得许多,拿起面包就啃。海伦娜似乎没什么胃口,只小口地喝着水。

    “吃点,”予景微把一個苹果塞给她,“‘分析师’说了,保持体力是战术需求。”

    海伦娜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接过了苹果,慢慢地吃起来。

    吃饱后,困意再次袭来。这一次,予景微爬到了那张狭窄的上铺,几乎是脑袋一沾到那带着霉味的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只有深沉的、修复身体的睡眠。

    当他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夜色深沉,只有远处海平线上点缀着几点渔火。船舱里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海伦娜在下铺睡得正沉,呼吸均匀。

    予景微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虽然身体依旧酸痛,但那种濒临崩溃的疲惫感已经消退。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走到那个微型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惊弓之鸟般的慌乱,多了几分沉静。

    他回到房间,没有开灯,就着窗外的月光和昏暗的壁灯,坐在了小桌板前。他拿出背包,先是检查了一下那盆仙人掌——除了掉了两根刺,状态居然还不错。他小心翼翼地给它滴了几滴水。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海伦娜那个一直紧紧抱着的挎包上。那个金属盒就在里面。

    他没有去动它。只是静静地看着。

    休整,是为了更好的出发。他知道,等船靠岸,等待他们的,将是更严峻的挑战和更深的谜团。但此刻,在这艘航行于黑夜大海中的孤船上,在这短暂的、偷来的平静里,他允许自己,只是简单地存在着。

    耳机里,淮几也保持着沉默,仿佛不忍打扰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只有海浪,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拍打着船身,像永恒的叹息,也像某种低沉的安慰。

    临港市边缘的这个小镇,像一颗被时光遗忘的贝壳,静静镶嵌在蜿蜒的海岸线上。与“海鸥号”上那种与世隔绝的漂泊感不同,这里的空气是沉甸甸地落在地上的,混杂着渔港特有的咸腥、晾晒的鱼干味、沿街小餐馆溢出的油烟香,还有老房子墙角青苔的湿润气息。

    予景微压低了棒球帽的帽檐,粗糙的棉布衣服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陌生的、属于市井的触感。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复杂的、充满生命力的味道涌入肺腑,竟让他有种眼眶发热的错觉。过去几天在生死边缘的挣扎,此刻被这扑面而来的烟火气衬得如同一场荒诞的噩梦。

    海伦娜走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同样戴着帽子,微微低着头。她身上那件过大的男士外套让她看起来有些瘦弱,紧绷的下颌线却依旧透着警惕。但当她看到路边一个趴在母亲背上、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看着他们的婴孩时,予景微捕捉到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极细微的柔软。

    他们没有目的,只是沿着石板路漫无目的地走。阳光斜斜地照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找个地方,坐一下。”予景微开口,声音因许久未正常交谈而有些干涩。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一个支着褪色遮阳棚的旧式茶摊。几张矮桌,几把竹椅,零散坐着几个喝茶闲聊的老人。

    海伦娜点了点头。

    他们在最靠里的一张桌子旁坐下,竹椅发出“吱呀”的轻响。老板是个寡言的中年人,提着锃亮的铜壶过来,放下两个粗瓷茶杯,注入滚烫的、色泽深酽的茶水,又默不作声地退回到他的小炉子旁。

    予景微双手捧起茶杯,滚烫的温度透过粗瓷传到掌心,那磨破的地方传来一阵刺痛,却奇异地带来一种“活着”的实感。他吹开浮沫,小心地啜了一口。茶很苦,带着一股炒糊了的味道,远不如他过去喝过的任何名茶,但这一口滚烫的、粗糙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仿佛将积压在胸口的冰冷和恐惧都熨帖开了一丝缝隙。

    海伦娜也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地喝着。热气氤氲中,她过于苍白的脸颊似乎有了一点血色。

    “小时候,”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茶摊的宁静,“我生病发烧,家里的保姆就会冲一种很苦的草药茶……也是用这种厚厚的杯子装着。”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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