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卷着额前一小缕柔软的黑发,一圈,又一圈。

    那个小动作,配上他专注时微微抿起的、没什么血色的唇,和他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旧T恤(领口有些松垮,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

    予景微当时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假装研究老宅的结构图,眼角的余光却完全被这一幕吸引。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像擂鼓一样狂跳起来,血液一股脑地往头上涌,脸颊和耳朵都烫得惊人。

    他猛地低下头,把手里的图纸捏得哗哗作响,心里疯狂唾弃自己:**予景微你他妈在看什么?!那是淮几!是仇人!是个男的!**

    可是……可是他就是觉得,那一刻的淮几,好看得有点……过分了。

    这种认知让他恐慌又无措。他试图用理智压制,反复提醒自己他们之间的血海深仇和尴尬现状,但那些鲜活的心动瞬间,就像顽强的藤蔓,不断缠绕着他的心。

    他开始更加刻意地躲避。

    淮几因为虚弱需要换药时,他会提前把药和绷带准备好,放在床头,然后找借口溜出去,等淮几自己弄好再回来。即使不得不帮忙,他的动作也僵硬得像机器人,眼神死死地盯着伤口本身,绝不乱瞟一分一毫。

    晚上睡觉,他坚决窝在那个又短又窄的沙发上,背对着卧室的方向,仿佛那里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即使听到卧室里传来淮几因为咳嗽或翻身而发出的细微声响,他也强迫自己一动不动,假装睡得很沉。

    他甚至开始怀念起最初那个对他只有冰冷恨意的淮几。至少那时候,他的情绪是直白的、可控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怀揣着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酸甜交织,忐忑不安,每次不经意间的对视或靠近,都能在他心里掀起一场无声的海啸。

    这天傍晚,予景微在外面晃荡了很久才回来,手里拎着晚餐。他推开门的瞬间,看到淮几没有像往常一样躺着,而是坐在窗边那个旧摇椅上,身上盖着薄毯,静静地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夕阳的余晖给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温暖的光晕,那画面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听到开门声,淮几缓缓转过头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前几天清明了一些。他看着站在门口、有些怔愣的予景微,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弯了一下唇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充其量只是嘴角一个微小的上扬弧度,短暂得如同错觉。

    但予景微的心脏,却像是被那个微小的弧度狠狠撞了一下,酥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僵在门口,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发出窸窣的声响,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完了。

    予景微,你好像……真的彻底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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