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浓密的云层遮蔽,只余下零星几点惨淡的星子,勉强勾勒出予家老宅森严的轮廓。『都市逆袭传说:紫蓝文学』夜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低啸,卷起地上破碎的玻璃屑和枯叶,打着旋儿。

    予景微蜷缩在冰凉的草地上,露水浸透了他单薄的夜行服,寒意如同细针,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左腿外侧的枪伤已经麻木,只有一阵阵钝痛提醒着它的存在。血腥味混杂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带着一种濒死的铁锈味。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指尖陷入潮湿的草泥中,冰冷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断断续续的敲击声,像绝望中伸出的一只手,微弱,却固执地敲打在他的心壁上。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淮几……

    他还活着。他在哪里?他还好吗?那摊血……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担忧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如同藤蔓般缠绕住予景微的心脏,比腿上的伤口更让他难以忍受。他必须去找他。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透支着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他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动作牵动了腿伤,剧痛让他眼前猛地一黑,额角瞬间渗出更多冷汗,沿着他苍白俊美的侧脸滑落,滴进身下的草丛。他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阵眩晕。

    他抬起头,望向工具棚的方向。那里一片死寂,黑暗如同张开的巨口。刚才追兵的脚步声已经远去,但危机并未解除。

    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予景微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调动起这具身体(淮几的身体)里最后的力量。这身体虽然单薄,却出乎意料地坚韧,带着一种在底层摸爬滚打锤炼出的顽强。他抓住旁边一棵小树的树干,指甲几乎要抠进树皮里,借着这股力,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

    伤腿无法受力,他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了那棵小树上,树干被他压得微微弯曲。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火辣辣的疼痛。汗水浸湿了他额前柔软的黑发,黏在光洁的额头上,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因痛苦和专注而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在极其微弱的星光下,反射出破碎的光亮。

    他撕下另一条内衬布料,将腿上崩裂的伤口更紧地捆扎住,动作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决。

    不能再拖了。

    他松开树干,尝试着迈出一步。伤腿落地瞬间,钻心的疼痛让他身体一歪,差点再次摔倒。他猛地伸手扶住旁边的围墙,冰冷的石壁刺激着他滚烫的掌心。

    一步,两步……他拖着那条几乎废掉的腿,沿着围墙的阴影,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又像个不屈的亡灵,一点一点,朝着工具棚的方向挪去。他的背影在浓重的夜色中显得异常单薄、狼狈,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被摧毁的倔强。

    每靠近工具棚一步,他的心就揪紧一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似乎更浓了。

    终于,他挪到了工具棚敞开的门口。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淮几……”他压低声音,试探地唤道,声音沙哑得厉害。

    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棚顶铁皮的呜咽声。

    予景微的心沉了下去。他扶着门框,迈过门槛,踏入那片浓稠的黑暗。

    工具棚里堆满了杂物,散发着霉味和机油味。予景微借着门口透进的极其微弱的光线,艰难地辨认着。

    突然,他的脚尖碰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他低头,心脏骤停——

    淮几蜷缩在几个废弃轮胎和一堆麻袋后面,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依旧穿着那件深色外套,但此刻外套上浸染了大片深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尤其是在腹部的位置。他的头无力地垂着,凌乱的黑色碎发遮住了他的脸,一只手紧紧按着腹部,另一只手垂落在身侧,指尖沾着暗红。

    那部老旧的手机,掉落在他的手边,屏幕碎裂,彻底黑了。

    “淮几!”予景微再也顾不得其他,扑跪下去,动作太大牵动了腿伤,让他痛得闷哼一声,但他完全顾不上自己。他伸出手,颤抖地探向淮几的颈侧。

    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滑腻的皮肤,但幸好,还有微弱的脉搏在跳动。

    还活着!

    予景微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但随即又被淮几这惨烈的状况揪紧。他小心地拨开淮几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头发,露出那张属于他自己的、此刻却毫无血色的脸。淮几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青灰色的阴影,眉头因为极度的痛苦而紧紧蹙着,原本淡色的嘴唇此刻灰白干裂,唇角还残留着一丝血痕。

    他看起来那么脆弱,仿佛一碰即碎,与平时那个冰冷、强硬、算计一切的“分析师”判若两人。

    予景微看着他腹部的伤口,那里的血迹还在缓慢扩大。必须立刻止血!

    他手忙脚乱地翻找着自己身上所剩无几的急救用品,动作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笨拙。他拿出最后一卷绷带和止血粉,小心翼翼地想去掀开淮几按住伤口的手。

    “别……碰我……”一声极其微弱、却带着惯有的冷硬和抗拒的声音响起。

    淮几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半睁着眼睛,眼神涣散,没有焦点,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警惕却像是刻在了骨子里。他试图挥开予景微的手,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不想死就闭嘴!”予景微难得对他用了重口气,语气急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一把抓住淮几试图抗拒的手腕,那手腕纤细得惊人,冰凉,还在微微颤抖。“你他妈流了多少血自己心里没数吗?!”

    淮几似乎被他的气势镇住了,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反抗。他闭上眼,偏过头,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屈辱和无力,紧抿的唇线绷得死紧。

    予景微不再理会他那点别扭的自尊,动作迅速地清理伤口、撒上止血粉、用绷带层层包扎。他的动作算不上多么专业,甚至因为紧张而有些粗暴,但足够专注和快速。昏暗的光线下,他额角的汗珠不断滴落,有的落在淮几冰凉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包扎的过程中,淮几的身体因为疼痛而时不时地痉挛一下,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呻吟,只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愈发苍白的脸色,泄露着他的痛苦。

    终于包扎完毕。予景微脱力地坐倒在地,靠在一个冰冷的铁柜上,大口喘着气。腿上的伤和刚才的紧张让他几乎虚脱。

    工具棚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两人粗重不均的呼吸声交织。

    过了一会儿,淮几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予景微惨白的脸上和他那条明显不自然的腿上。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的腿……”

    予景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种时候还会注意到这个。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惯常的、带着点戏谑的笑容,却因为牵动了伤口而变成了一个龇牙咧嘴的怪表情。

    “死不了。”他把淮几之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顿了顿,看着淮几那双因失血而显得有些湿润、不再那么冰冷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别扭,“……比你强点。”

    淮几看着他,那双漂亮的、属于予景微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地翻涌了几下,最终,他只是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但那一直紧绷着的、透着抗拒的肩膀,似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线。

    予景微看着他闭上眼后依旧紧蹙的眉头,又看了看自己狼狈不堪的伤腿,心里五味杂陈。

    仇恨、责任、担忧,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生长出来的、让他心烦意乱的保护欲……所有这些情绪搅和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他抬起头,透过工具棚破损的顶棚缝隙,望向外面那片依旧黑暗、危机四伏的天空。

    回家之路,才刚刚开始,就已经如此惨烈。

    而他和淮几,此刻像两只受伤的野猫,在这冰冷的角落里,靠着彼此的体温和那点可笑的“比你强点”的倔强,艰难地喘息着。

    前路,似乎比这夜色更加漫长。

    ---

    工具棚内的空气凝滞而沉重,血腥味、霉味和机油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予景微靠坐在铁柜旁,伤腿伸直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部的肌肉,引来一阵闷痛。他侧过头,看向蜷缩在阴影里的淮几。

    淮几似乎又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呼吸微弱而急促,被予景微包扎好的腹部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绷带上隐隐有新的血渍渗出。他看起来脆弱得像一件精美的瓷器,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那张属于予景微的、曾经意气风发的脸,此刻只剩下病态的苍白和深切的痛苦。

    予景微看着看着,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又升腾起来。他讨厌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更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挣扎着挪动身体,靠近了一些,伸手探了探淮几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的冷汗,并没有发烧,但这失血过多的低温同样危险。

    他从自己仅剩的、也是湿透的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那半板在安全点没吃完的巧克力。包装纸已经有些皱巴巴,沾了些许污迹。他掰下一小块,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碰了碰淮几干裂的嘴唇。

    “喂,吃点东西。”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低沉。

    淮几毫无反应。

    予景微蹙眉,用指尖沾了点融化开的巧克力,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淮几的唇缝上。那微甜的、带着坚果香气的味道,似乎刺激到了淮几的感官。他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锐利和冰冷,只剩下涣散和因剧痛而产生的生理性水光,雾蒙蒙的,像蒙尘的琉璃。他茫然地看着予景微,似乎一时没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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