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走到机柜前,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仙人掌的刺。硬的,干的,和他此刻的心情有点像。“它好像……更蔫了。是不是该浇水了?”

    【……随便。】淮几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无奈?

    予景微却来了兴致。他找到一个小杯子,接了点儿饮用水,笨拙地、一点一点地浇在仙人掌根部干裂的土壤上。水迅速渗了下去,留下深色的痕迹。

    “好了。”予景微像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回到座位,“说不定能活过来。”

    耳机里没有回应,只有重新响起的、略显急促的键盘声,仿佛在掩饰什么。

    这个小插曲像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漾开了一圈微弱的涟漪。予景微感觉心头的烦躁似乎散去了一点。他重新看向屏幕,目光扫过之前已经看过无数遍的、关于那次事故的医疗记录。忽然,他注意到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关于实验体HJ-07(淮几)意识受损后,持续使用的某种特殊镇定剂的名称和剂量。

    一个念头闪过。

    “淮几,”予景微的声音严肃起来,“你之前……在蓝桥的时候,吃的那些廉价止痛药,是不是完全没用?甚至可能加重了负担?”

    键盘声再次停下。淮几的呼吸声在耳机里清晰可闻。

    【……嗯。】他承认了,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那段时间,无疑是他在占据这具身体后最狼狈、最接近死亡的时刻。

    “那种特殊镇定剂,实验室记录里提到,需要配合一种特定的营养神经的辅助药物,否则长期使用会加剧脑波紊乱。”予景微快速调出相关的药物记录,“你后来……有找到替代方案吗?或者,K有没有提供正确的药物?”

    长时间的沉默。然后,是淮几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没有。】

    予景微的心沉了下去。他几乎能想象,淮几在重伤和错误药物的双重折磨下,是如何凭借顽强的意志力硬扛过来的。那股他之前感受到的、属于淮几的冰冷和狠厉,或许有一部分,正是源于这种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的痛苦。

    一种强烈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再次涌上心头,比之前更甚。

    他立刻起身,再次走向那个存放应急物资的黑色防水包。这次,他翻找得更仔细。除了能量棒和基础药品,他在夹层里找到了一小瓶维生素B族和一瓶看起来是处方药的、用于缓解神经痛的药物,但显然不是实验室记录里提到的那种最佳辅助药。

    予景微拿着那瓶神经痛药物,眉头紧锁。他回到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开始在城市药品数据库和黑市渠道信息中交叉搜索,寻找实验室记录里提到的那种特定辅助药。

    “你在做什么?”淮几的声音带着疑问。

    “找药。”予景微头也不抬,语气专注,“那种辅助药,虽然不好弄,但并非绝迹。有几个地下医疗渠道可能流通,或者……某些高端私人诊所会有库存。”

    【没必要。】淮几立刻拒绝,【风险太高。我现在……能维持。】

    “维持?”予景微终于抬起头,对着空气,语气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靠着错误药物和硬扛,叫维持?淮几,‘分析师’,你的大脑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资产!它必须保持最佳状态!这是战术需求,明白吗?”

    他将“战术需求”咬得很重。

    耳机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予景微不管他,继续搜索,并开始规划获取药物的可能路线和方案,风险评估在他脑中快速成型。

    “……东区,‘康宁’私人诊所。负责人欠K一个人情。”良久,淮几的声音再次响起,提供了一条关键信息,语气复杂,像是妥协,又像是……某种无奈的纵容。“但需要特定口令才能取药。口令是……”

    他将一串看似无意义的单词组合报了出来。

    予景微眼睛一亮,立刻记下。“明白。我会想办法。”

    【……小心。】淮几最终,还是补上了这两个字。声音很轻,却重重地落在予景微心上。

    “知道。”予景微应道,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关掉搜索页面,重新开始分析外部线索,但这一次,他的心情截然不同。不再是漫无目的的搜寻,而是带着一个明确的目标——为他的“分析师”搭档,找到能让他好受一点的药。

    那盆刚刚被浇过水的仙人掌,在惨白的灯光下,似乎真的挺立了一点点。

    看,即使在最绝望的困境里,关心也会找到它笨拙的表达方式。一个关于仙人掌的话题,最终指向了藏在冰冷数据下的伤痛和一份执拗的“战术需求”。

    而妥协与纵容,往往是更深层关心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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