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阵子手头也还算宽裕,酒店的房钱算不了什麽。不过,搜查工作看上去不会持续很久,这应该也是她选择住酒店的原因之一。

    在公车车站等车的时候,玲子拿出手机确认它是不是处于震动模式,虽然她记得在坐电车的时候已经调好了。

    ——啊,对了,今天家裡打过电话来了。

    玲子在现场工作的时候,基本不接家裡打来的电话,总是看一下来电显示就按掉,而且事后也不会再打回去。因为电话的内容无非是一些有关相亲的牢骚。她满脑子都是搜查的事情,可不想被这些无聊的事情打扰。

    玲子顺手把来电记录也删除了。

    抬眼一看,前面正停著一辆公车,是开往水元公园户崎调车场方向的。说起来,玲子只有在去现场的第一天坐过它。第二天开始就是直接跑去访查地点了,这之后再也没有去过弃尸现场。而且,头一天的分区调查也是早早地结束了,并没有看过天黑后的现场。这时,玲子头一次注意到了这一点。

    ——是不是应该再去现场看一遍呢……

    玲子叫住了井冈,他正走去坐开往马桥的反方向公车。

    “怎麽啦?”

    井冈估计是误会了,笑著回过头来。

    “再去水元的现场看看吧。”

    “啊?你说什麽?”

    “行了行了,你看,那车马上就要开了。”

    “现在过去的话,估计开会要迟到的。”

    “反正开头都是分区调查的报告,如果有什麽情况出现的话,会通知我们的,这种事情又不急。”

    忽然,玲子想起了大学时代跷课的感觉。

    “啊,也罢,既然主任您这麽说了,去哪儿我都奉陪。”

    玲子忽然抓起了井冈的手,心裡竟有一丝莫名的喜悦。

    下了公车的时候,周围已经一片漆黑了。

    穿过人行道,两人走在内池沿岸的小路上。左手边,越过围栏看到的水面黑漆漆的一片死寂,勉强能看到渔船,但也很难分辨清楚。倘若已经回家的周边居民不再出门的话,这裡的确是一个黑暗冷清的地方。

    “主任……”

    井冈开始在后面说著什麽,玲子没有理他。

    ——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再晚一点的时候,尸体被丢弃在了这裡。在周围的人家都已经关灯睡觉的时候,金原的尸体被运到了这裡……应该就是这样。

    玲子走在昏暗的池边小路上,向弃尸现场的方向走去。在这种时刻,她竟然意外地对夏夜的黑暗都不感到恐惧了。

    “主任约我来这麽昏暗的地方……”

    ——首先,一定是用汽车把尸体运送到这附近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从哪边开过来的呢?

    “唉……我呢,从第一次见到主任就……”

    ——如果是从外面进来,就是从水元公园的道路过来的了。就是第一天鉴定人员停车的地方。这边与那条路的交叉点,就是弃尸现场。是从哪边过来的呢……哎哎,不知道了。

    “觉得你真是既漂亮又可爱的人啊……”

    ——的确,只要天一亮,这地方谁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不过,天再黑一点的话,就很难看清楚了。这个T字路口的交叉点……T字路口,交叉点。T字路口,交叉点。尸体丢弃、T字路、矮树丛、围栏、内池……

    “玲……玲子也……对……对我……”

    ——啊,总感觉差一点点就快看到了。还差一点。再多待一点时间,再看得仔细一点,就可以看到些什麽了。

    “印象深刻吧?我真的很高兴哦!”

    ——在胡说八道些什麽,烦死了。咦?是什麽来著?我最怀疑的,最疑惑的地方是什麽?

    “这都是命中注定吧。像这样,玲子的小拇指和我的小拇指……”

    ——对了,是刀伤,那个腹部的刀伤。玻璃片划的伤口应该是为了让死者受疼痛的折磨:咽喉部的伤口应该是为了让他断气。那腹部的刀伤呢?在他死后加上去的腹部的刀伤到底是为了什麽呢?

    “是红线,不……是毛线。不对,是更粗一点的,像缆绳这样系在一起。一定是的。”

    ——把腹部切开来,然后把尸体丢在这裡,会怎麽样?反过来,没有把腹部切开来就把尸体丢在这裡,会怎麽样?会有什麽区别?

    “我就是这麽想的哦。去年年末的时候,我们在命运的安排下见面了。那之后,我调动又调动,然而在这裡再一次走到了一起。这都是已经……联……联……”

    ——死后的伤害是出于什麽目的?就是说,尸体损坏是出于什麽目的呢?

    “联……联……联联……联联联……联结……在了一起,不……不是吗?”

    ——尸体损坏、尸体损坏……

    “小小……小……小玲。”

    ——尸体损坏、尸体损坏……

    “小玲,我的……这份心意……请你接受吧……”

    ——尸体损坏、尸体损坏、尸体损坏、尸体损坏……

    “小玲,抱我,抱住我。”

    ——啊,知道了!真走运。

    “小玲,抱紧我——”

    “吵死了!”

    玲子的右拳挥在了井冈的左脸上。

    “……你刚才一直在唠刀些什麽呢。”

    井冈并膝瘫坐在地上。

    “唠……唠刀,你……你好过分啊。那可是我爱的告白,小玲……你别害羞嘛。”

    “随便你。我已经明白了!搞清楚了!”

    “是说我的深情吗?”

    井冈啃著大拇指。

    “那种事情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的,你别纠结了。我说的不是那个,我是说我知道为什麽尸体会被丢弃在这裡、为什麽腹部会被切开了。”

    “小、小玲……你就没想过除了那以外的事情?”

    玲子从上面敲了敲井冈的头。

    “不要装得很熟地叫小玲好不好。说什麽‘除此以外的事情’,除了这个还能想什麽事情。”

    “非要说的话,就是关于你我未来的事。”

    又是一记。

    “够啦。该回去了。还要开会呢,开会!”

    玲子转身往回走,井冈慌忙跟上。

    沿著内池的小路上一片昏暗。右手边的围栏在中段有一个开口,从那裡往水面延伸出一段人行道一样的东西,也可以说是沿岸的栈桥。也许垂钓的人就是在那裡钓鱼的吧!

    玲子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那段栈桥上。路面宽度大约有一米半左右,钓鱼的人坐在椅子上垂钓的时候,也不会影响身后的人通行。长度也足足有三十多米。

    “……钓饵回收……这是什麽啊?”

    左手边立著牌子。玲子从包裡掏出一支笔形手电筒照著看。

    写著注意事项的牌子背对著栈桥立在垂钓者回头就能看到的位置。其中一块上面写著“请将不需要的钓饵放入‘钓饵回收箱’。它可以转化为优质的肥料”。立这块牌子的是葛饰区。不过,让玲子感到讶异的是另一块牌子。

    “东京都、环境局……”

    上面用红色的大字写著“禁止游泳”。后面写明理由是“此处水质不宜游泳,危险”,并注明是今年的八月十日由东京环境局设立的。

    “这是什麽啊,主任?”

    边上的井冈探过头来看。

    “我说,井冈你会想要在这裡游泳吗?”

    玲子把笔形手电筒塞回包裡。

    “不会吧,总觉得有点葬葬的很讨厌啊!不过,要是能看到主任的泳装秀那就另当别论啦l”

    “就是说,如果不是我提起来你就不会想到游泳这回事,是吧?”

    “嗯,我才不会想要在这种地方游泳。”

    “可是,最近特意立出了这样的警告,而且还是东京环境局立的。是不是发生了什麽事故呢?”

    井冈想了一会儿,突然击了一下掌。

    “啊,对了。那个,什麽来著。说是进行了水质调查,查出来裡面有一种细菌还是什麽的,人如果入了水就会感染,好像是这样的。所以不让入水,对吧?”

    ——细菌什麽的?难道是……

    本应没有交点的两样东西突然在玲子的脑中发生了激烈的碰撞,进发出白色的火花。这一闪光的瞬间朦胧地映照出一个黑影。

    ——难道,难道,难道难道难道……

    玲子用手机拨通了监察医务院的电话,呼叫音只响了两声。

    “你好,这裡是东京都监察医务院。”

    接电话的是自己认识的职员,听声音就分辨得出来。

    “打扰了。我是搜查一课的姬川。请问国奥先生在吗?”

    “在,换他听吗?”

    “拜託了。”

    等了一会儿,听筒裡传来了国奥的声音。

    “哦,姬川吗,怎麽了,是想我了吗?”

    “那个,老师,我想问您一件事情。上回您跟我说过是寄生虫还是什麽细菌的事,对吧?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因此死亡的病例呢?”

    “啊,是福氏耐格裡阿米巴虫的事情啊。不对,那个不是细菌,是一种阿米巴寄生虫。死者是……等一下啊。”

    国奥放下听筒,估计是去拿诊断记录了。

    “……嗯,是这个吧。唉……死者叫深泽康之,二十一岁,住在足立区。这些资讯可以吗?”

    “之后对都内各个地方进行了水质调查是吧,那麽,这个深泽是在哪裡感染上这种寄生虫的呢,您知道吗?”

    “福氏耐格裡阿米巴虫啊,嗯,检查以后的确发现了。不过很遗憾,没有发现具体是在哪个区域。据说好像是在葛饰区的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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