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笑著一边玷污自己身体的男人的脸。光只是这样一想,玲子就感到胸中有无数的蛆虫涌出来,脑袋裡有大群的苍蝇在飞来飞去。

    “要是太勉强的话就算了。对于玲子来讲,恢复健康最重要呢。”

    那天,佐田的聊天到此为止,就这样回去了。

    那之后,虽然时间有点零零碎碎,但佐田每天都会来看玲子。接连两三天,她都没有提起案件的事情,但还是会突然问,“还在讨厌吗?”

    “还……不行。我怕。”

    “是吗。那就没办法啦。”

    而且,佐田每天都会带不同的礼物来。有一天是自己做的小曲奇,还有一天是有趣的文库本小说。有时还会在来的路上买软冰糕带过来。

    佐田依旧很少提到案件,但相反地,玲子的心中却渐渐起了变化。她开始有了这样的想法:试著面对案件,协助佐田,不,是在佐田的协助下试著正视这桩案件。然后,终于有一天,她下定决心要看一下凶手的拼版照片,可是那一天佐田不知何故没有来病房看她。第二天,佐田也没有来。然后,在佐田没有来的第三天,不知为何,一开始的时候来听取过情况的刑警来到了病房。

    那个体格健壮的中年刑警陪同比他略微年长的女性一起走了进来。

    “脸色好多了。”他这话算是寒暄,笑脸有些微妙地微微抽搐。

    玲子没有回答,只是来回看著两个人的脸,然后把视线投向一边。

    “那个……其实有件事情要告诉你。其中一件,是让我们都很开心的事。那就是我们所调查的案件的凶手三天前被抓获了。”

    “我们所调查的案件。”他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玲子对于这起案件什麽话都没有说过。玲子甚至连自己被害的事情都不承认,所以准确地说,不能说他们是抓获了袭击过玲子的凶手。不过,总算是抓到了吧,那个在黑暗中淫笑的男人。

    “不过,还有一件事不得不告诉你……非常遗憾的事情。”

    他襟声不语了,似乎在强忍著泪水。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身边的女人,她像是失魂一般发著呆。

    “佐田她……殉职了。”

    他好不容易才挤出了“殉职”二字。这个词的意思玲子当然知道,只是被告知“佐田殉职了”后,玲子一下子变得毫无头绪,停止了思考。

    “佐田同抵抗的凶手搏斗,然后被刺伤了……虽然马上送到了医院,但因为失血过多……还是没能抢救过来。”

    他这才指了指身旁的女性。

    “这位是佐田的母亲。她说有件东西无论如何要给你看,所以今天带过来了……那麽,佐田女士。”

    那位被介绍是佐田母亲的女性朝玲子恭敬地行了个礼,从破破烂烂的布包裡拿出一本书。那是一本绿色皮革封面的书,还带有搭扣封条。

    “请你读一下,这是到那孩子死前一天为止她记的日记……”

    说毕,她就如决堤的大坝一般大哭起来。中年刑警抱著她不住地安慰著。玲子战战兢兢地接过佐田的日记,打开了封面。

    她翻著内页,找到写有自己被害次日日期的那一页,读了起来。日记裡,跟案件搜查经过并行地记录了很多玲子的事。

    “玲子还完全没有恢复表情。她笑起来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孩子,但现在她什麽表情都没有,伤心也好痛苦也好一概没有。我知道她一定是拼命地在自己心裡对付这个案件,这让我看著都很心疼。听她的主治医师说,因为内脏也受了一些伤,所以大概要住院两周。”

    “玲子好像平时比较喜欢玩游戏,时尚杂志却不怎麽喜欢,漫画应该也是不看的。应该不讨厌花,我冒险带了香雪兰过去,她还是看了几眼的,太好了。不过她还是不在我面前吃东西,虽然不能勉强,不过要是糖果的话会怎麽样呢?”

    “玲子望著雨天的侧脸真是漂亮极了。那孩子居然遭到了那样的毒手,绝对不能放过凶手!我一定要抓到他。一定要把他逮出来!”

    接下来,是玲子也印象深刻的那天的事。

    “笑了!玲子听了我的话就笑了!她因为我那起‘自我逮捕’的糗事而笑了!好高兴啊!太可爱了!玲子的笑脸太可爱了!她还跟我说了几句话!成功了!玲子你成功了!今天最了不起!”

    不知何时,玲子的脸颊已经被泪水儒湿了。自从事发以后,她一直处于麻木茫然的状态,从没有流过眼泪,但今天,滚烫的泪珠不住地从眼眶中翻滚落下。

    “今天第一次跟玲子提了有关案件的事情,但是失败了。我自己的说话方式也很不好,又让她沉默不语了,还让她露出了伤心的神色……对不起,对不起啊,玲子。我绝对不能心急,绝对不能再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了。再看一阵吧,对了,她喜不喜欢曲奇呢?现在去做的话,就会没时间睡觉了吧?”

    “关于性犯罪的书收集了不少,算上今天看完的这一本已经是十三本了。但不管怎麽学习,我的结论还是不变的。我希望玲子能够直面事件,不能自我封闭,把事情当作没发生过。无法给事情做个了结就意味著她的失败。这种事情绝不允许发生。玲子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冈为这麽一件事就毁了一生。必须要胜利,必须要战胜!玲子,和我一起战斗吧,请和我一起战斗!请成为我有力的臂膀,玲子……”

    “今天,玲子对我说‘请让我再考虑一下’,这是很大的进步。那孩子的心思开始活动了,哪怕只是很少一点,也确实是在前进。虽然主任要我赶快拿出结果,但现在还为时过早。我现在不想被打扰,就把玲子交给我吧。这并不是因为我是刑警,我要破案,而是因为我是玲子的朋友,我们都是女性。我希望玲子可以重新振作起来,继续积极地活下去。也因此,我希望她能正视事件,与之斗争,取得人生的胜利,希望她能儘快恢复。加油,玲子,我自己也要加油。为了活下去,我们一起战斗吧。一起战斗!战斗!”

    然后,是最后一天,日期是四天前。

    “今天决定不提案件的事情。不过我知道,玲子应该很快就会向我发表‘共同作战宣言’了。那个孩子的眼睛裡开始出现坚定的眼神了。她在努力恢复生气。她已经默默地告诉我了。后面的事,就按玲子的意思来吧。她的心情和人生才是最重要的。我从玲子身上得到了力量和坚强。谢谢你,玲子。这样我才能够战斗。”

    “明天就要去南公园打埋伏了。根据迄今为止的週期来看,凶手应该差不多又快忍不住了。来吧!冲著我来吧!我不是一个人,玲子与我同在。我绝对不会输给你的!只要你在我面前现身了,哪怕是一片漆黑,我都要抓住你。来吧!凶手,冲著我来吧!”

    合上日记,玲子沉默了许久。她一直动也不动,直到把呼吸调整到可以说话为止。两名来客也默默地等著她说话。

    蝉鸣声此起彼伏,把目光投向窗外,只见白色的阳光把绿色的树丛投射出一片片黑影。这是一个无风的寂静午后。

    “……我,要战斗。”

    窗外是清澈高远的晴空。玲子向一定仍然守护著自己的佐田伦子,发出了共同作战的宣言。

    ◇

    漫长的战斗开始了。

    情况听取、供述、调查取证,还有人脸测试。在小玻璃窗后,有五个男人。当看到左起第二个男人的脸时,玲子陷入了好像被巨大的狼蛛从背后抱住一般的错觉,甚至还产生了无数肮葬的毛毛虫钻进内衣裡面的幻觉。虫子就这样在身上爬行,让人产生想抓挠全身,甚至一头撞昏在水泥牆上的衝动。然而,现在只要一闭眼,玲子就能想起佐田温柔的笑脸和她日记裡的隻言片语,这让她冷静了下来。

    ——玲子,和我一起战斗吧!

    玲子做了一个深呼吸,再次看向玻璃窗。

    “……那个,请让左起第二个人笑一下。”

    “啊?”

    陪同的刑警用讶异的表情反问她。

    “请告诉他笑一下。”

    于是,两名刑警中的一名走去隔壁的房间,把那边的刑警叫了出来。不一会儿,只剩下左二的男人一人,其他四人都离开了房间。就这样过了一阵,刑警开始跟男人说话。男人一会儿侧起头,一会儿摇摇头。虽然听不到说话的声音,但他是在回答刑警的问题。就在这时,他的脸上隐约地露出了笑容。

    ——啊……

    就是那张脸。

    那个将玲子按在身下施暴玷污,用刀刺伤她的男人的脸,那张浮现在员警的手电筒灯光裡的魔鬼笑脸。

    “就是这个人。”

    闻言,刑警们立刻精神大振,大呼“好极了”。这在玲子看来神奇得像是在遥远世界发生的事情一样,她只是在心裡跟佐田说著话。

    ——佐田,我……我努力过了。我没有逃避……

    不过,这才只是战斗的开始而己。

    想一下就会知道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处在搜查阶段时,周围的员警都是玲子的战友,但到了审判的时候就不一样了。这时,玲子必须得站在凶手面前,在几十个人面前坦白自己曾被这个男人强暴过。

    而且,被告方的辩护律师还会努力把案件往罪行较轻的方向说。玲子一方也有过失吧?她自己也不够注意不是吗?根据诊断书来看如果是拼死抵抗那麽擦伤是不是少了点?事实上难道不是心甘情愿的性交易吗?你之前真的是处女吗?玲子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打击得失去气势之后,对方的辩护律师继续得意地说道:“……也就是说,被告并没有强暴你,一开始是出于强迫的行为,但很快你们就达成了一致。被告人特有的性癖好之前也已经说过了,就是要强迫抵抗的女性才能有快感这一点。这个从精神病学上来讲是否正常与我们的主题无关,所以暂且不谈,但可以说正是由于你没有抵抗,被告才会刺伤你的侧腹部。也就是说,他希望通过刺伤你来刺激你做反抗。其他奋力反抗的被害者没有被刀刺伤,这就是最好的证据。因此,本案应该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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