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爪点了她的名。

    “腹部的刀伤仅仅是普通的切开伤口吗?”

    桥爪一脸的不可思议。

    “怎麽讲?”

    “是这样的。假设被害人把凶手想要的某个东西藏在了肚子裡,在被施以私刑后,他把这个事情坦白出来,然后就被割断喉咙杀死了,继而被剖腹。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是单纯的切开来了,凶手应该是在腹部内来回搅动过了吧。”

    桥爪盯著手头的资料。坐在对面的辖区警署的年轻警官捂住了嘴巴。是在想像了画面后感到噁心了吗?邻座的大塚摩挲著他的背询问道:“没事吧?”

    “这种想法不管从哪一点来看都是不成立的。如果真是如你所说,一定会反映在检查报告上吧。可事实是完全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恐怕事实真的如桥爪所说,如果是切开来后又在裡面来回搅动,解剖报告裡一定会有相关要点的记录。

    “明白了。”

    玲子坐下后,桥爪把解剖报告这一页翻了过去。

    “那麽接下来,看一下手腕的压痕和擦伤。从手腕的表皮上检测出了微量的黏合剂成分。虽然还不是十分确定,不过可以初步断定是用胶带固定手腕后留下的痕迹。被害人试图抵抗或是挣脱胶带,胶带卷了起来,在手背上勒出了一道约一釐米宽的压痕和擦伤。双手被绑,失去自由的被害人隔著玻璃板遭受殴打,然后又被人从背后割断了喉咙。以上是司法解剖的结果,各位有什麽问题吗?”

    没有人举手。

    “那麽,接下来是来自总厅的鉴定。”

    坐在玲子后面的鉴定人员站了起来,是小峰主任。

    “好的。首先是包裹尸体的蓝色塑胶薄膜,据瞭解这是一种在建筑工地很常见的薄膜,製造商是箕轮材料有限公司,所在地是川崎。指纹一共有七种,有一种是被害人自己的,其他六种都没有犯罪记录。然后是塑胶绳,课搜研已经推断出了製造商,不过可惜的是来历还不是很清楚。因为死者的牙齿有治疗过的痕迹,所以已经移交法医学会牙科去做检验了,对照检查的结果明后天就可以出来。嗯,下面是关于现场周边的情况……”

    接下来,小峰和辖区警署的鉴定人员做了关于现场周边鉴定结果的报告,不过,并没有提出什麽有价值的物证。因为有一部分资讯送去课搜研做鉴定了,所以明后天可能会有新的情报出来。基本上,鉴定部门的暂时报告估计也就是这些内容了。

    “下麵轮到分区调查报告。一区。”

    “是。”

    玲子站了起来。其实本应该用麦克风的,不过她还是努力提高了自己的嗓门。

    “我们对现场周边做了走访调查。第一发现人是现场对面住户的主妇,叫做平田康子。康子在今天早上六点,从二楼卧室的窗户目击了包裹著尸体的塑胶薄膜,当时她误认为那是非法丢弃的垃圾,没有通报警方。第二次目击是在中午十一点过后,当时她送公公去水元公园的公交站,在回家的路上,她发现包裹是人体的形状,于是在十一点半报了警。这与最初赶到现场的水元公园派出所的新井巡查部长的报告是完全一致的。

    康子昨天并没有发现包裹。另外,晚间也没有注意到可疑的声音或车辆。刚才我又给平田家打了电话,已经回家的康子的丈夫干夫和公公安次郎都在今天早上知道了包裹的存在,但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线索了。平田家的另外一位成员,目前是大学生的次男正行与父母同住,不过因为当时人不在,所以没能进行问讯调查。改日会再次前往调查。接下来……“玲子又将负责区域内其他人家的调查情况作了报告,不过证言的内容大抵相同。其实不止玲子,后面的人所做的分区调查报告也都是大同小异的。

    现场周边没有一个居民注意到当晚有可疑的声音或是车辆。到了早上,大家都瞥见了那个蓝色包裹,然后从旁经过,谁也没想到裡麵包的会是尸体。

    果然十分奇怪——周边的居民怎麽也想不到凶手会把尸体丢弃在大家路过就能看见的地方。因为这一举动实在是太过大胆了,居民们的举报有些晚,但这应该并不在凶手的算计当中。

    为什麽凶手把尸体捆得那麽结实仔细之后却随随便便地丢在了那种地方?尸体被发现又有什麽意义呢?虽然不是有意要掩盖死者的身份,但目前只能确认被害人不是周边的居民这一点。周边的居民裡没有从周日晚上开始行踪不明的人,至少在分区调查范围内的居民裡没有。如果是这样的话,凶手会是死者的熟人吗?还是在此地区的流动人口?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被害人被送去做检查的牙课资料了。

    搜查会议即将结束。以第一次会议来说,时间有些短。仅凭现状的话并没有得到什麽有力的物证或证言。

    一课课长和田拿过麦克风做总结。

    “现阶段,对于被害人的身份以及凶手的作案目的和动机我们都一无所知。但从这个有计划且猎奇性的杀人方法来看,凶手很有可能再次作案,我们必须尽力避免惨剧再次发生。从明天开始,希望本部的搜查员能够团结一致,早一天,不,哪怕是早一分早一秒,也要儘快把案件破掉。今天的搜查会议到此结束。”

    在桥爪管理官的口令下,全体起立,敬礼,然后解散。会议结束了。

    玲子正在整理东西,后面传来了菊田的声音。

    “主任,喝一杯如何?”

    “是哦。走吧。”

    玲子望向上座方向,朝著今泉系长做了个举杯喝酒的动作。不过,今泉眉头紧锁,挥了挥手回答她“不去”。

    ——算了,得过胃溃疡的人总要有点禁忌吧。

    玲子点点头,又转向石仓。

    “阿保,偶尔也去喝一杯如何?”

    虽说姬川的班组裡大都是年轻的调查员,但年近五十的石仓也的确是其中一员。他是老资格了,所以不像大塚或是汤田那麽随意。不过正因如此,或许他愿意一起喝一杯。再怎麽说,石仓也是玲子的部下,同其他年轻人一样,他也希望能有跟上司推心置腹地谈话的机会。

    “虽然这是很难得的机会,不过今天……这边离家裡反而挺近的,所以我想偶尔也早点回家一次。”

    石仓弓起他的虎背,致歉道。

    “这样啊,阿保住市川是吧。”

    石仓家裡有一个上大学的女儿和一个上中学的儿子。听说儿子拒绝上学,女儿的工作也还没著落,石仓为此烦恼不已。虽然并不是玲子自己问出来,而是从菊田那裡打听到的,不过她还是知道石仓的大概情况的,所以也不会勉强他去。

    “嗯,那明天见。辛苦了。”

    石仓鞠了好几个躬,弓著身子逃也似的离开了会议室。

    井冈突然插了进来。

    “等等等等,还有我呢。”

    大塚从后面抓住了井冈的手腕。

    “是我要去,你们也要一起去吗?”

    井冈来回看著大塚和汤田。

    汤田也学著大塚的样抓住了井冈。

    “不,我们另外行动。”

    “啊,怎麽回事?”

    玲子的问题被无视了。

    “不,我要和玲子一起去……”

    这时候,菊田才稍稍抖了下眉毛。

    大塚抱住井冈的肩膀。

    “快别说这种话了。我们不是在世田穀的任务中一起作战的好同志嘛。”

    “我是很乐意跟你们一起作战啊。”

    “就是嘛,井冈。我们走吧。”

    汤田跟大塚完全是同一战线。

    “怎……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好了好了,走吧走吧。”

    “能等一下吗?”

    “知道了,我会替你拿包的啦。”

    “别这样,喂!”

    菊田一语不发,玲子也保持著沉默。

    井冈被大塚和汤田各抓住一隻手倒拖出了会议室。如果下楼梯的时候也是这样倒退的话就有点危险了。

    “……那我们差不多也出发吧。”

    菊田的表情有点僵硬。玲子也不是迟钝的人,这麽一来,终于恍然大悟了。做准备工作的只有大塚和汤田吗?还是石仓和今泉也参与了呢?

    “是啊,走吧。就我们两个。”

    玲子说完,偷偷瞄了一眼紧张得喘不过气的菊田,他的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

    两人来到了一家连锁小酒馆。

    “辛苦了。”

    “辛苦。”

    一开始,两人就争相把中杯生啤一饮而尽。

    差不多到了第二杯,两三碟小菜送了上来。就在这时,菊田回避了玲子的视线,问道:“……对了,上次的相亲怎麽样了?”

    玲子故意把嘴巴撅成“ヘ”字形,直直地瞪著他。

    “菊田,连你都说这种话啊?到底是为什麽啊?我为什麽就非要这麽早结婚不可啊?”

    “连我都?什麽意思啊?”玲子只是瞪著他不说话,菊田拨弄著毛豆粒自言自语道,“啊,是国奥先生吧?”

    方而有力的下巴张合著咬碎了豆子,一张大嘴大口吃著玲子点的海藻沙拉,粗脖子上的喉结十分突出,啤酒杯大幅度地倾斜著,好像有多少啤酒都灌得下去似的。对于菊田的这种豪放的吃喝方式,玲子早就看惯了。以往,那总给她一种“这才像男人”的感歎,并从中感受到旺盛的生命力。不过今天,他好像是为了堵住自己的嘴巴才拼命把嘴塞满,不停地灌酒,看起来总有点缺少男子汉气息。

    ——你到底想说什麽啊?

    玲子既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傻瓜。像菊田这样笨拙老实的表现背后的意思,不用说她也知道,但并不是说她知道,菊田就不用说出来。也许的确有这样的女性存在,但玲子不是那类人。她希望对方能好好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在欲言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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