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说这是一个可笑至极的想法。据胜俣所知,他才不是被人恐吓的料。这绝不是什麽表扬他的话,意思是说他并没有做出过什麽值得被人恐吓的业绩。

    刑警这个行当是多少都会招人恨的。只是单纯的问讯都会招人讨厌。如果是逮捕了人,并让对方判了刑,即便是杀人犯也会被放出来。也就是说,越是尽力地工作,社会上憎恨自己的危险人物就越多。所谓的刑警,就是这样一种毫无道理的职业。

    但是,大塚并没有自己独立抓到过杀人犯。当然,儘管不能断定他是否发现了自己有可能被恐吓的线索,但很难想像向来品行良好的大塚,会因为受到威胁就在工作途中去银行取钱,并前去支付。而且是二十四万这样一个不上不下的数目。

    ——但事实上,他的确是被杀害了……

    胜俣只是单纯觉得大塚极有可能是由于这起案件的搜查而被杀害的。虽然同是刑警,但胜俣完全没有什麽难过或是遗憾的心情,现在只是格外小心不要让相同的危险降临到自己身上。

    ——所以,姑且休息一会儿吧。

    桑拿室裡,从长椅到牆壁,直到天花板,都是用扁柏木做成的。也许因为现在是非週末的上午,桑拿室是胜俣一个人的“包场”。

    现在,自己负责的有关受害人滑川幸男的走访调查陷入了裹足不前的境地。

    通过最近会议上的报告,胜俣瞭解到金原太一每个月都从自己的帐户裡取出十万日元的现金,而且时间就是在第二周日前的那个週五。这也就是说,杀人秀的入场费是十万日元。“草莓之夜”实际存在的可信度渐渐提高了。

    但是另一方面,同样的开销并不能在滑川身上得到确定。因为他平日裡就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男人,所以要特定这样十万日元的支出是十分困难的。这回,自己负责的工作真是个下下签。

    ——算了,事已至此,自己也没有必要特别放不下。

    有一句话叫“有福不用忙”,胜俣决定好好地躺下来发发汗。

    他把一条腿架到长椅上,发现门上的小窗外好像有人正在往裡看。但是胜俣并不在意,就算多了一个人,应该也不会影响自己躺下来需要的空间。正当他躺倒在温热乾燥的长椅上时,门开了。“休”地吹进来一阵凉风,紧接著感觉有人站在门口。

    ——啊,对了,那人要是杀害大塚的凶手的话,那我就死得难看了。

    胜俣这样想著正要起身,传来一阵会引起生理不适的声音:“主任,胜俣主任原来在这儿呢。”

    胜俣一看,井冈正赤身裸体地站在跟前,腰间连一块毛巾都没系。

    “是……是你……”

    “对啦。”

    胜俣的搭档几乎每天都在更换,从今天开始,就换成这位井冈了。他不明白为什麽到昨天为止都跟姬川玲子搭档的井冈要换成跟自己搭档。只不过今泉用不容分说的语气下了命令:“从今天起,就拜託你和井冈巡查长合作了。”本来麽,跟谁搭档并没什麽要紧,但是对于已经被自己甩掉的对手重又追了上来这回事,胜俣实在是有些无法忍受。

    “……你怎麽知道我在这儿的?”

    胜俣瞪著井冈问道,但是井冈并不介意,大喇喇地在他对面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他那没有遮掩住的部位十分令人惊歎。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总觉得主任应该会想要好好地洗个澡吧。也想过要不要去蒸汽浴室那儿找找看,不过还是先来看看桑拿浴室吧,我就是这麽想的。”

    这是不可能的。专案组是在龟有,漫无目的地寻找的井冈怎麽可能会这麽容易就查明他是在相距甚远的新大久保的桑拿浴室裡。

    ——对这家伙不能掉以轻心。

    而且,如果单单是来找人的,根本就没必要把衣服脱光。应该可以解释成他事先知道胜俣在这裡,才特意赤身裸体地进来的吧。

    说起来,到目前为止合作过的龟有署的搭档都是些没有技术含量的家伙。有只要错开时间下电车就能甩掉的家伙,也有用一点小钱就能乖乖驯服的人。

    ——完了,这次可不好对付了,嗯。

    胜俣的内心涌起了久违的斗志。

    坐山手线到代代木下车,穿过几座大楼。敏捷地在主干道上打车前往新宿,然后在距离车站最近的路口下车,挤入拥挤的人流,通过车站大厅进入百货商店。坐电梯上上下下,闯进饭馆的厨房,再从后门出来……

    胜俣把自己在公安时代被强迫做过的讨厌的事情又全部做了一遍。他在没有行人的直行路上频频回头,看有没有人跟著自己。但是,并没有人在追赶他。

    ——如果这样还是不行,那连我这样的人也只好投降了。

    以防万一,他走进了熟人的店裡,在裡面耗了差不多半个钟头。

    “……胜俣,你这是在怕什麽啊?”

    古董店老板一边往茶碗裡沏茶,一边看向屋外。

    “有人在追我,真是难得。”

    店主别有意味地笑了。

    “哈哈,你刚刚暴露了同右翼势力的勾结关系吗?”

    胜俣一把抓住那一团棉絮似的白髮。

    “大爷啊,‘隔牆有耳’这话你不会不知道吧?想活久点就不要没完没了地说些多馀的话。”

    但是店主非但没有被胜俣的威胁吓到,反而暗自窃笑起来,他早就习以为常了。这种对话方式早就成了他们之间惯有的模式。

    “……多馀的话,是说你那些关系很好的大和会啊宗教团体的朋友的事麽?”

    “大爷!把你摆在那裡的盒子给我拿来,就是价牌上随意多添了两个‘零’的那个。”

    “啊,原来你的那些‘不义之财’都是这麽个用法啊。”

    “啊哈哈,才不是那麽一回事呢。”

    这时,口袋裡的手机不知趣地响了。一看号码,是龟有署的本部打来的。

    “啊喂,是我。”

    “胜俣主任,是我,总务的须山。”

    须山,就是那个胜俣进入专案组后立刻就用十万口元收买了的总务巡查部长。他那神秘的低声煽动了胜俣的好奇心。

    “哦,什麽事,发生了什麽事情吗?”

    “嗯,刚刚有个叫tatsu的男人打电话找姬川主任。”

    “tatsu?哪个tatsu?”

    “啊,这个我也不大清楚。”

    “什麽啊,那有什麽用啊。把钱还我,你这家伙!”

    “不,事情是这样的。我跟他说姬川主任现在出去了,问他有什麽要我转达的。一开始,他说只能告诉姬川主任一个人,不过,我跟他磨了一会儿,他就拜託我代为传话了。”

    “是嘛,干得不错啊。你应该还没把这事告诉姬川吧?”

    “嗯,还没告诉她,是的。”

    “好,太棒了!那个tatsu说了些什麽?”

    “嗯,说是让姬川主任回来后给他回个电话,然后就把手机号码告诉我了……您现在方便记一下吗?”

    “喔,你说吧。”

    胜俣把须山报的号码记在了手掌上。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继续努力啊!”

    “是,多谢您……那,这事儿要不要对姬川主任说……”

    “千万不要告诉她。就当做不知道。”

    “不要紧吗?”

    “不要紧的。一切由我负责。”

    电话到此结束。

    ——tatsu、tatsu、tatsu……

    这名字最近好像在哪裡听到过。不对,好像是在哪裡看到过?如果是看到的,那麽tatsu就是“异”、“辰美”、“辰巳”……

    ——嗯?辰巳……圭一?

    如果这个tatsu是“辰巳”的话,就是在今天早上入手的大塚生前简历上才刚见过的名字。唯一一个大塚自己抓获的男人、在池袋颇有名气的落魄侦探、非法情报商——辰巳圭一。

    ——这种家伙为什麽要联繫姬川?

    如果是跟他有关联的大塚可能会知道原因,可是大塚已经死了。难道他越过大塚,跟姬川有直接联繫?不对,不是这样的。应该是在大塚死后,辰巳才开始接触姬川的。今天的早报都刊登了大塚殉职的消息,辰巳估计是看到了这个消息,才想要跟姬川联繫的吧。

    ——可是,非法情报商找姬川能有什麽事呢?

    胜俣一口喝光了已经变温的绿茶。

    胜俣让以前的同事大概做了一下调查,发现这个辰巳并不是什麽危险人物。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当年被大塚抓住都是因为年轻鲁莽了,用胜俣的话来说就是有些操之过急了。对于像他这样的人,採取睁一隻眼闭一隻眼、放任自由的态度是最好。万一有什麽需要的时候,威胁他一记利用他才是正确的对策。

    ——啊,该不会是……

    大塚委託辰巳做了某项调查,两次的单独行动就是为了同辰巳会面?这种事情本来放在下班后做就好了,可他偏偏在上班时间去做,这就变得很可疑了。真是个蠢蛋。

    ——就算如此,杀人还是有点太夸张了吧……

    胜俣让古董店老板的那个风流女儿来冒充玲子,跟辰巳取得了联繫。因为她当前的职业就是剧团演员.所以演技十分了得。二十九岁、主任警部补、身材高挑、容貌出众、与辰巳大概素未谋面,仅仅凭藉这些资讯,老板女儿就把一个姬川玲子演得活灵活现。对了,胜俣给她的报酬是一万五千日元。

    “知道啦,那三点再见。”

    老板女儿挂了电话,递过来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SunshineCity地下一层的喷泉广场前,下午三点。

    “OK,搞定!”

    作为交换,胜俣递给她两张一万日元的纸币。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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