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伶舟洬见到她,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觅音”二字出口,他似才想起身边还有杨徽之这个外人,略有些歉疚的浅笑道:“杨少卿见笑,内子商婉叙。”

    杨徽之只见他神情,听他言语,便已在他开口之前,将此人身份猜了个七八分,他倒也没什么意外,理解道:“曾经便听闻伶舟大人与夫人举案齐眉,今日一见,真是叫人羡慕。”

    商婉叙面上一红,嘴角笑意不减,将茶盏轻轻放在伶舟洬和杨徽之面前的案几上,声音轻柔悦耳:“听闻杨少卿到访,妾身沏了盏新茶送来。”

    她面上带笑,转向杨徽之时盈盈一礼,“杨少卿,请用茶。”

    杨徽之连忙起身还礼:“有劳夫人。”他心中微讶,早已听闻伶舟洬之妻商婉叙出身江南书香望族,素有才名,且夫妻感情甚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没想到她会亲自送茶过来。

    商婉叙浅浅一笑:“杨少卿不必多礼。却行常提及杨少卿年轻有为,乃国之栋梁,妾身仰慕已久。”她说话得体,举止大方,令人如沐春风。

    伶舟洬对妻子温声道:“我与杨少卿尚有要事商谈……”

    商婉叙立刻会意,柔顺地点头:“妾身明白,这便不打扰了。”她又对杨徽之微微颔首,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细心地为他们掩好了房门。

    书房内再次剩下两人。商婉叙方才忽而出现,似古琴弦被轻轻撩拨而过,琴音淌在空气里,铮铮而过。

    但不知为何,杨徽之却隐约觉得,这位伶舟夫人看似温婉无害,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却似乎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

    伶舟洬将目光从门口收回,重新看向杨徽之,神色已恢复严肃:“杨少卿,你方才所言,我会谨记。宫中这边,我会留意动向。”

    他说及此,又顿了一下,继续道:“宫外之事,尤其是查证,还需你与裴侍郎多费心。若有确凿证据,随时报我。”

    “下官明白。”杨徽之拱手应下。

    话已至此,也不便多留。他行礼过后,便想着先回去,还低着头思索着伶舟洬那一番提点。

    只是在即将转身的瞬间,不经意瞥到伶舟洬桌案上十分眼熟的几本文书,还有一些似曾相识的小物件。

    杨徽之下意识一皱眉,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正欲上前一步再看个仔细,却在下一秒,被一片青绿色入眼,挡了个密不透风。

    是伶舟洬。

    “伶舟大人,那些是……?”杨徽之抬眼望去,对上伶舟洬问询的目光后,迟疑片刻,还是问道。

    “啊,那些……是贺琮的遗物。”伶舟洬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了然道:“杨少卿曾追查至宿辛,当日贺琮畏罪自缢后,圣上便命我处理这些。”

    他说着侧过身微微让开一步,让杨徽之又多看了几眼,还不等杨徽之皱着眉说些什么或再问些什么,只听他忽而话锋一转,面上又带了许多感慨:

    “罪臣之物,原是要随着主人一同烧去了的。”

    “但内子心慈,不忍见……就一直由她打理。”

    第100章 不悔

    陆眠兰在绣铺等了许久,但这几日心不在焉的,明显不止她一个。

    裴霜自那日被接出宫,当晚议事过后,就先回了自己的住处。陆眠兰和莫惊春都心知肚明他尚牵挂着赵师,也没有强留。

    采桑更是神色恹恹,陆眠兰几次见她与自己对视,明明就是心里藏着事,却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但采桑不愿先开口,陆眠兰就不会问。她实在是太了解——这个小丫头虽平时看上去比采薇更成熟稳重些,但毕竟年纪还小,正是沉不住气的时候。

    果然,正午才一过,莫惊春这边说了要出门随便走走,后脚采桑就支支吾吾的蹭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采薇。

    “这是怎么了?”陆眠兰不明所以:“我最近一直都想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的?”

    采桑被她那略有些探究的目光看得心虚不已,下意识躲闪开,咬着下唇,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正站在她身后的采薇见她双手紧紧揪着衣角,眸中似是燃了两簇小火苗一般,两步跨了过来,皱着秀气的眉,自以为恶狠狠道:

    “说呀!我都陪着你来了,你不说,我替你说了。小姐,她……唔!唔唔唔——”

    采薇话说一半,又是被采桑猛然伸出的手死死捂住了双唇。只见两个丫头都是一模一样的小脸儿涨得通红,不过一个是憋的,一个是急的。

    陆眠兰一头雾水的看着,心中忽而浮现出一个她祈祷千万不要中的猜测。

    她看见采薇好不容易将阿姐的手掰开,喘了两口气后凶巴巴的瞪了采桑一眼,声音都染上催促:“那我不说,你自己倒是说呀!”

    “到底是怎么了?”陆眠兰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愈演愈烈,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她下意识凑得近了一些,又问了一遍:“是什么要紧事?”

    只见采桑胡乱摇了摇头,又仓促点了点头,模样怎么看怎么可怜无措,惹得陆眠兰也不敢再催,只眼神示意采薇先离她远几步,耐着性子等。

    堂内空气流动之间,三人安静了许久。最终,还是采桑自己受不了这样的氛围,梗着脖子闭上双眼,嘴唇翕动时声如蚊呐:

    “是……邵,邵公子。昨夜,昨夜他……”

    哦,那真是完蛋啊。

    陆眠兰压根不用往下听,采桑也知道这一点,所以“邵公子”三个字从她唇齿间溜过去后,她迟迟不敢睁眼,也失去了继续往下说的勇气。

    只在许久后,她才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小心翼翼观察着陆眠兰的神色。

    果不其然,陆眠兰正单手扶额,嘴角一丝苦笑看起来格外扎眼,给人一种将“我就知道”四个字明晃晃写在她下半张脸的错觉。

    或许根本就不是错觉。

    采桑这边勇气耗尽了,陆眠兰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灭了个干净,天塌完了。她此刻真真觉得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了,现在只想把那个邵公子拎出来打一顿。

    “你知不知道他……!陆眠兰下意识想将那人来历不明的事全盘托出,却又在对上采桑那带着怯意的眼睛时哑了火。

    她觉自己气得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半晌也说不出话,只低低一笑,说话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现在在哪?”

    采桑心虚不已,一双小鹿般的双眼乱转,最后下意识瞥了一眼门外,更是说不出什么哄人消气的话来了:“他,他……”

    陆眠兰把她那点小动作连着小心思一道摸得门儿清。她从牙缝中挤出一声冷笑:

    “让他给我滚进来。”

    “现在。”

    采桑被陆眠兰那淬了冰碴子的语气冻得一哆嗦,小脸瞬间煞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慌乱地看向身后的采薇,眼神里满是求救和无措。

    采薇也是心头一紧,但看着自家小姐那副山雨欲来的模样,深知此刻求情无异于火上浇油。她只能拼命给采桑使眼色,让她赶紧照做。

    陆眠兰不再看她们,径直走到主位的太师椅前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面沉如水,目光冰冷不堪,直直射向厅门方向。

    这是采桑和采薇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她这般不怒自威的模样。

    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厅内只剩下采桑急促不安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嘈杂。

    终于,一阵略显迟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厅门外停下。片刻的静默后,门帘被一只修长却微微颤抖的手掀开,来的那人低着头,步履沉重地走了进来。

    正是邵斐然。

    只见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憔悴与忐忑,往日那份风流倜傥荡然无存,只剩下做错事被抓包后的狼狈与惶恐。

    他明显是不敢直视陆眠兰,目光几次游移着,最终落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上。

    “邵公子大驾光临,我也不与你啰嗦了。说说吧。”陆眠兰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几句话,每一个字都似含着碎冰渣,狠狠在人心口上搓几下,便是痛彻心扉,鲜血淋漓。

    邵斐然浑身一僵,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终于抬起头,迎上陆眠兰冰冷的视线。他扯出一个无比勉强的笑容,拱手行礼:“杨……杨夫人。”声音干涩沙哑。

    “不敢当。”陆眠兰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讥诮的弧度,“邵公子如今是贵人,行事自有章法,何必来我这小小绣铺,屈尊降贵?”

    邵斐然脸上血色尽褪,他知道陆眠兰这是在讽刺他之前对采桑的纠缠以及如今可能卷入的麻烦事。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夫人……息怒。斐然今日前来,是……是特来向夫人请罪,并……并有一事相求。”

    “请罪?”陆眠兰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邵公子何罪之有?是罪在你多次行踪鬼祟、来历不明?还是罪在你对自己死去的兄弟有愧,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她每说一句,语气便冷一分,“亦或是……罪在你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蛊惑得我身边的小丫头神魂颠倒,竟敢为你隐瞒遮掩?!”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厉声喝问,目光扫过一旁瑟瑟发抖的采桑。

    采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她跪下去时双膝重重砸地,采薇都小小的惊呼了一声,连忙伸手去扶。陆眠兰闭了闭眼,下意识掩去了眉目间的心疼。

    邵斐然见状,脸上闪过一抹心疼与愧疚,他上前一步,急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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