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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新科进士上殿!”

    随着泰宁殿外一声太监拉长了嗓音的高唱。《福尔摩斯式推理:半芹文学网

    二十多个身穿红色官服的男子自殿外的长阶下排成两列有条不紊的上殿,左列为首那人赫然便是状元——谢元白。右边的则是赵侍郎家的次子——赵常徽,殿中许多朝臣识得。

    殿门大开,金色的朝阳斜射进来。

    二十多人的脚步声响起,跨过门槛儿,最后行至大殿中央,停下。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新人齐跪行礼高呼,而殿中的老臣子们则分立左右,望着这些年岁不一的‘新人’们,有人面露恍惚,有人欣慰的满意点头,还有人看一眼便懒懒收回目光去。

    丰朝科考每三年举办一次,这虽是新朝头一回,但往后每三年朝中都会纳入新鲜血液,同样都是人,除却某些姿容过于鲜盛夺目、叫人不免多看两眼外,其他的,实也叫人提不起多大兴趣。

    这里说的姿容过于鲜盛夺目,指的便是那状元谢元白,长得跟画中仙似的,风流翩雅,清然若雪。

    同样都是一身官服,偏这位硬是将满殿群臣都比了下去。

    皇帝看着这些人,开始训话,“尔等寒窗苦读数十载,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将来做官为民,愿尔等不负初心,莫忘旧时辛劳,为国为民,清正廉白,不辜负尔等与朕君臣一场。今后,大家伙儿同心同德,共镶盛世!”

    “是,陛下。”底下二十多号人第一时间俯首弯腰再拜。

    宣旨太监上前来宣读圣旨,一个个官位赐下去,殿中一时静的只能听到太监大声宣读圣旨的声音。

    其实老皇帝一开口,底下好些大臣听着这话就觉得有点问题,但,问题不大,还是算了。

    老皇帝今年五十有五,本就读书不多,草根出身,要不是能打、手底下兄弟厉害,这江山指定轮不到他坐,起事前做过最大的官儿也就是一个小吏。

    本人性格豪放、糙惯了,哪怕后来有了资本,注重内涵培养,有意修修文德,然学到现在、当了三年皇帝,见效甚微。有些为民时没什么问题、当了皇帝就不合适的习惯也还保留在身上,虽不合适,但你敢直白的指出皇帝不对吗?

    心情好时,他可能还会爽快的答应说改,但事后一个没注意又原形毕露。

    说烦了,让你滚蛋是幸运的;碰上他心情不好,让你完蛋才不算意外。

    同样的,在平素发言上,老皇帝有时的用词不准确、爱和人站在一个地位上过分的‘平易近人’的言辞,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就成了,莫要与他论语言上的艺术与成熟,保命要紧。

    不一会儿,圣旨念完,新人叩首谢恩。

    新入朝的这批人大多品阶不高,前二甲均被留京任用,入翰林就职,任七品编修。其余人等大半被分配到外地为官,小半被塞入六部任职。

    “平身吧。”老皇帝施施然开口。

    “谢陛下。”

    很快,到了跨马游街的环节,谢元白等人退下开始做准备。

    也是此时,高坐上首的老皇帝才感觉多少有点无聊,暗想,这梦怎么还没完?

    其实这会儿,他已然意识到自己在做梦。【青春校园甜文:秋恋书屋】这种感觉颇难形容,像是清醒梦,意识尚存又醒不过来。

    但当他明明人不在其中,却能清楚的‘看到’梦中谢元白游街的场景,并近距离听见周围声音时,他有意控制不再接着梦下去。

    但,然并卵。梦境根本不由他这个主人公做主,梦里的情景还在继续。

    老皇帝心里‘嘿’一声,较上劲了,“咱还就不信了,咱自己的梦,想梦见什么就梦见什么!”

    想是这么想,但努力了半天,得,眼前场景无分毫变化,甚至,哪怕他想要醒也醒不过来。老皇帝心觉可能是自己想醒来的念头还不够强烈,正要继续努力,然接下来的一幕,直接打断了他的思路。

    “状元郎——接着!”

    队伍行至一处酒楼前,一道中年爽利欢快的声音自二楼响起。紧接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小南瓜笔直地朝着谢元白飞来。

    “嗯?”街上人的呼唤、各种各样的声音太多了,哪怕这道声音的音量并不低,但等传入谢元白耳中并使他反应过来时,也慢了一秒,但就是慢上的这一秒,谢元白一抬头,黄澄澄地南瓜已穿过层层飞花和香囊而来,近在眼前。

    “!!”谢元白呼吸窒住,瞳孔紧缩,脸上都来不及露出更多惊容,就听”砰“的一声闷响,谢元白脑袋被砸的一个后仰,身体一晃从马上摔下来。

    “?!诶!!状元郎!!”

    “不好了!出事了!状元郎晕过去了!”

    “什么什么?谁出事了?”

    现场一片混乱,沸腾地人群更加喧闹、嘈杂,有开道的官兵急忙朝坠马的谢元白奔去。

    老皇帝:“……”

    他无言以对,整个人怔住。

    看着七手八脚抬着谢元白一路往皇宫狂奔的人,他无语的同时,又忍不住在心里想,我这是给自己点了个什么弱不禁风的菜鸡状元!

    这都躲不开,也太废物了些吧?!

    怒其不中用,越想越气。

    一转眼,却见先前还晕着的某人已站在恢宏雄伟的大殿,帝王玉阶之下,他单手置在身前,侧身回眸遥望向殿外天光。

    这一眼,周遭一切光景尽数沦为陪衬,青年位列群臣之首,紫衣玉绶,端的是首辅之姿,他望向殿外时,那清泠泠的目光竟似与虚空中无形的自己视线撞个正着儿!

    老皇帝在睡梦中呼吸一窒,满心皆是震撼。

    谢元白成了首辅?这怎么可能!

    首辅不是老季吗?

    况且对方看着如此年轻,怎么可能就坐上了首辅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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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时,耳畔传来太监轻声呼唤他起床的声音。

    “陛下、陛下?醒醒,上朝的时辰到了,您该起来了。”

    意识从朦胧到清醒不过两息,老皇帝猛的坐起身来,急促的喘了几口气,心中仍存几分震撼和惊疑之感。

    “几时了?”

    他下意识环顾左右,认清这是在自己寝宫后放松下来,抹了把脸,刚才的梦太真实,一回想起来还有几分不知今昔何昔之感。

    转头,正好对上服侍自己的崔公公的一张老脸。

    对方笑的见牙不见眼,柔声回,“陛下,您醒了?刚好到上朝的时辰了。”

    闻言,老皇帝呼出一口气,梦中所见暂不好深思,还是上朝要紧。他利索地翻身站起,低声吐槽了句,“睡个觉也不安生,这皇帝当的……”做梦还要为朝中事烦忧。

    啊?

    好歹服侍了皇帝三年,伸手欲来扶他的崔公公对其脾气有了解,虽说不知道这皇帝刚醒又是被哪门子事烦的,但瞧着,倒还不至于迁怒旁人,因此也就轻车熟路的说些个车轱辘话,服侍他洗漱、上朝。

    三下五除二收拾好,去上朝的路上,老皇帝面上不显,心下却怀揣着两分忐忑、三分疑问和五分不确定地想,“梦而已,应该不会成真吧?”

    放在平常他可能没如今这么在意。

    巧就巧在,他是在新科进士封官的前一夜做这梦,梦境又真实的叫人醒来脑海里还清晰地记得梦里发生的一切,不容易忘却,梦到的还正巧是第二天会发生的事。

    做梦嘛,不受本人控制也正常。但梦中情景倒更像是全程跟着另一个人走的、以谢元白为中心就多少有些奇怪了吧?

    难道是上天有什么启示?

    不是说皇帝有时做梦是别有寓意的说法嘛,难道他现在就是?

    夏震天刚开动脑筋这么想,转头就在心里狠狠地‘呸’了一声,他真是人老糊涂了,还信上这些!

    真要有这些神神鬼鬼、不切实际的存在,前朝皇帝求了半辈子长生、拜了不知多少神佛,怎么也没见他保住祖宗基业,反倒叫自己得了这天下。

    “切,咱才不信这些。”

    很快走到泰宁殿,老皇帝不屑的低声喃喃了一声,身旁人听见也全当没听见,毕竟皇帝一路上都在沉思,这会儿该是想通了什么。

    等他坐上龙椅,满殿群臣立时跪倒,齐声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昨晚睡的实在不算好,做个梦还把自己给气着了,老皇帝这会儿口气尚算平和,但脸色着实不佳。

    下首的季首辅等人趁着起身的功夫,悄悄抬头快速瞟一眼。

    好的,懂了,今天陛下心情不好,他们要少说点讨人嫌的。

    于是等上几秒,不见这帮人像往日一样,一上朝就总叭叭个不停的说事儿,夏震天纳闷了一下,懒得深究,干脆切入今天早朝正题,语气随意的开口道,“让新科进士上殿。”

    “是。”崔公公躬身应一声,然后声音由他之口,层层从外间宣召的太监口中传唱而出。

    “宣——新科进士上殿!”

    这如梦中一模一样的一嗓子,瞬时让人有种恍然梦回之感。

    明明这声音从前老皇帝也听过……

    他坐的高,望的远,盯向殿外的同时,心思全在马上要进殿的人身上,自然也就没注意底下的臣子们今天不光安静的过分,这会儿,还个个伸长了脖子望向殿门的方向,或是身体不动,目光却在某个身影刚踏进殿时就黏的紧紧的了。

    霞光跃过金顶,对方一身红色官服,如梦中一样踩着朝阳而来,似临凡之仙,眸光清泠泠地,一眼望过去,叫人不自觉的就忽略掉他身旁所有人。

    “谢、元、白……”

    听见一声似疑、似陈述、听不出意味地喃喃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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