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担心。”说着,却又往开推她,“我身上腌臜,你快离远点,仔细脏了你的衣服。”

    宋知意偏不听,把整个脸埋在父亲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酸臭味和行动间镣铐上的铁锈味,说:“你是我爹,你怎么样我都不嫌弃你。”

    心里的酸意盖过了暖意,宋平忍不住老泪纵横:“是我这个当爹的把你坑惨了,我……”

    伤感至此,父女俩再忍耐不住,抱头痛哭,哭音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十足凄惨。

    以铁石心肠著称的陆晏清,亦为之动容,带着狱卒悄然走开,为这对可怜的父女提供一个踏踏实实互诉衷肠的场合。

    打量着父亲身上的伤痕与憔悴的面容,宋知意心如刀割,哽咽道:“爹,他们对你用刑了?”

    “些许皮肉苦罢了,不算什么。”宋平松开女儿,用袖口拭去眼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一语带过,“倒是你,家里现在定然艰难,你一个姑娘家,怎么撑得住?”

    她拭去眼角泪水,并不过多提家中的难处:“爹,家里有王叔和芒岁照应,你不用担心。”她做了个深呼吸,表情也随之严肃起来,“爹,我今天来,除了想看看你以外,还想问问你,他们说的那些……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和三皇子案有关吗?”

    提到案情,宋平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他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看向她,道:“如意,我虽然在外面风评不好,不算个好人,但不至于做那撺掇人造反的坏事。再说了,我这些年忍气吞声、谨小慎微,我哪有胆子干杀头的事呀!如意,别人再不信我,你得信我呀!”

    他举起右手,指天为誓:“若我宋平有半句虚言,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爹,我信你!”宋知意急忙按住他的手,泪水再次涌出,“我一直都信你,只是这案子牵连甚广,他们一口咬定你有罪,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宋平长叹一声,眼神中满是愤懑:“如今我沦落至此,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欲置我们宋家于死地!”他眉头紧锁,低头沉思片刻,“这些年我处处小心,不敢得罪一个人,唯一结下梁子的,就是郑秀那个老东西!”

    “郑侍郎?”宋知意心头一震,联想到之前跟郑筝的种种过节,“要这么说,我和郑筝,早就撕破了脸,她爹存心害咱们,是说得过去的……”

    “除了他,我再想不出第二个恨我恨到非要我死无葬身之地的人了!”宋平咬牙切齿道道。这几天晚上,他也不睡觉,把身边熟悉的不熟悉的人一个一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锁定郑辉。这老家伙,外边披了一张正义凛然的皮,实际上骨子里就是个心黑手狠的,什么阴毒的招儿都使得出来。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郑筝那等下作,她爹又能是什么善茬。她慢慢握紧拳头,语气坚定:“郑筝的阴谋诡计,一次也没得逞,她爹的,肯定也没戏。爹,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宋平点头道:“我昨天得知,陆晏清领了圣旨,和刑部一起负责这个案子。陆晏清不是个好东西,但办案的原则是有的,旁人想贿赂他颠倒黑白,绝无可能。光这一点,我就安心不少了。”

    提及陆晏清,宋知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直接转移了话题:“这牢里又阴森又潮湿,得穿厚点才扛得过去,所以我从家里打点了些棉衣棉裤——”她转身出去,从过道边抱进来两个大包袱,解开来,“爹,你手脚不便,趁我在,我帮你套上去吧。”

    宋平哪里忍心使唤她做这些粗活,笑了笑:“等中午或者晚上放饭的时候,能把镣铐解下来松快一会,我到时候自己穿就成。这地方霉得很,你个小姑娘不宜久待,先回家吧。不用牵挂我,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把自己照顾好是第一位。”

    宋知意不依,揣着衣裳,仔仔细细替宋平穿好。再看了看他睡觉的铺盖,茅草打底,上面铺了层脏兮兮的被子,连枕头也没有,相当简陋,心下又是一阵难过。

    “哎呀,穿着闺女送来的衣裳,就是暖和,我都发汗了。”宋平笑眯眯活跃气氛,又扯了些家中琐事与叮嘱的话语,时间在低声交谈中悄然流逝。

    牢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陆晏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目光平静地看向二人。

    “时间差不多了。”他声音温和,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宋知意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最后嘱咐道:“爹,你一定好好的,我还会来看你的。”得到宋平含笑的眼色后,她去陆晏清身畔,说:“能不能给我爹换一床干净的被褥?”

    陆晏清立刻交代狱卒置换。

    监视着换完,宋知意终于舍得挪眼。这时,宋平对陆晏清道:“陆御史,可否容你我单独说几句话?”

    陆晏清微微颔首,跟宋知意说:“宋姑娘,你先随狱卒在外等候片刻。”

    宋知意虽有疑虑,却也知晓父亲必有要事相谈,便顺从地跟着狱卒走出牢房。

    牢门再次关上,里面与外面再度隔绝称两个世界。

    牢房内只剩下陆晏清与宋平二人,氛围有些凝滞。

    宋平望着陆晏清,目光锐利,开门见山:“明人不说暗话——我不幸蒙难,背负上了株连九族的重罪,人人避之不及,你为何偏要蹚这浑水?你到底有什么条件,直说好了。”

    官场之中,无利不起早,陆晏清这般行事,定然有所图谋。

    陆晏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浅笑,摇了摇头:“宋大人多虑了,我并无任何条件。”

    “没有条件?”宋平冷笑一声,显然不信,“你不必故作清高。我混迹官场数十载,深知其中门道。你打心眼里看不起我,咱们俩还有争执,你不可能平白无故出手相助。陆晏清,你究竟有什么企图,给个痛快话吧。”

    陆晏清看着他眼中的戒备与怀疑,并未多做解释,只是淡淡道:“宋大人,是非曲直,尚未分明。如今此案疑点重重,我所求者,不过是一个真相。”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至于你所说的条件,若我真有图谋,那也得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真相大白之后,才更有把握,不是吗?”

    “好哇!”宋平冷哼道,“我就知道,你哪里是冲什么真相,你是仍对我们家如意心存不轨,想拿这次的功劳给你以后铺路——挟恩图报,有理有据。陆晏清啊陆晏清,你可真是精打细算、步步为营啊!”

    挟恩图报?挺新鲜的一个说法。陆晏清笑而不语,转身出了牢门。狱卒见状,连忙锁上门锁。气得宋平脸红脖子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扶着墙呼哧呼哧喘气。及和缓些许,他朝地上呸了一口:“你想挟恩图报,那也得如意心甘情愿才能行!你倒是想得美!”

    这厢陆晏清出了刑部,恰恰撞破宋知意偷偷抹泪的光景,便摸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素帕,递去她眼皮子底下:“你父亲这边,我会照看着,没人动得了他,不必担心。最近一段日子,不太平,你尽量少出门,如果有什么事情,尽管交给春来去办。好了,擦擦干净,回家吧。”

    宋知意习惯性忽略他的动作,吸吸鼻子,扬起下巴,道:“那个郑侍郎,也就是郑筝她爹,曾和我爹有仇怨,八九不离十是他在作祟,你可以重点调查一下他。”

    说完,将他凝视着手帕而渐渐深沉晦涩的表情抛之脑后,一走了之。

    第50章 重获自由 “只是玩得好的朋友。”

    是日, 薛景珩在被窝里闷头大睡,文进却推门进来,刚张嘴说了句“二少爷”,薛景珩便蹬了蹬被子, 烦躁道:“没看见我正睡着?赶紧出去!”

    自从宋知意去了晋阳, 他过上了自暴自弃、一蹶不振的日子——再也不想方设法出去了, 转而开始吃了睡睡了吃。若问他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他都说不上来。

    文进没走,道:“二少爷,这不快秋闱了吗?万岁爷知道您要参加今年的科考, 特意下了恩旨,解了您的禁足。二少爷……”

    “什么?”薛景珩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弹起来, 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道,“万岁爷下了什么旨?你再说一遍。”

    文进理解他猝然重见天日的狂喜,从头到尾重述一次。

    “去, 给我打洗脸水,再给我找身干净的夏衣来。”薛景珩光着脚踩在地上,直对着右手边立柜上的大镜子整理头发。

    文进道:“您是不是想去宋家,找宋姑娘?”

    薛景珩一口肯定:“我早该找她了。”又反问:“这么长时间了, 她回来了没?”

    文进道:“回是回来了, 只是……”

    “怎么婆婆妈妈的?”薛景珩不耐烦, “只是什么?是郡主还锁着院门不许我动弹, 还是她出了什么岔子?”

    从祥宁郡主放陆晏清进来胡说一气那刻起,薛景珩便改口称祥宁为郡主了。祥宁气归气,也不舍得拿他怎样, 就这么凑合听过来了。

    文进牢记着祥宁不许人再在家里提宋家的命令,并不敢直接回答,只避重就轻道:“郡主还是不准您出去,只叫您在屋子里用功读书……”

    薛景珩嗤笑道:“我要是那么听话,就不叫薛景珩了。”他转头看文进,“你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应该知道与谁情分深。以前的就算了,这次,你得帮我。”

    文进面露难色:“这……”

    薛景珩冷哼:“你不帮忙也成。你只管好自己的嘴,别搅我的事就行。”

    洗漱清爽后,薛景珩绕到后院的东墙底下,墙外是隔壁邻居家的屋顶,从这翻出去,直通后街,可以不惊动家里,而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

    文进不得不拦阻:“二少爷,还是别了吧……郡主要知道了,又该动气了……”

    薛景珩踩着才从屋里搬出来的桌椅板凳,爬上了墙顶,俯视脚下的小路,不屑一笑:“知道就知道,生气就生气,今儿这一趟,我是必须要去的。”

    然后在文进的仰视下,毫不犹豫跳了下去。文进左看看右瞅瞅,苦笑一声,随后翻了出去,快步追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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