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忡忡:小小的一个人,从没遇过什么困难,偏偏在男女之情上接连栽跟头,那陆晏清便不提了,一个烂人,薛景珩方方面面都好,独独人生太顺遂,养出一张不把门的嘴,添出多少是非;还有他那郡主母亲,霸道强势,男人也比不过她。这等家庭,把姑娘嫁过去,真能得着好吗?

    “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宋知意托腮低叹,“爹,你说他禁足期间,我能不能去瞅瞅他?”

    短短一年光景,他被关了两次的禁闭,前一次是为对抗他家给他指婚,这一次来得更突然,后果更严重,以他高调不羁的个性,一定难受死了。

    如果可以,她想去看看他,陪他说说话。至少叫他知道,她不会因为这点事就放弃他的。

    宋平道:“万岁爷只是不准他出去,又没不准别人进去。你放心不下,就过去看看吧。”

    宋知意点头道:“那我明儿吃了早饭就过去。”她不禁暗暗祈祷着:希望郡主包容些,许她见见薛景珩吧。

    次日,宋知意拜访薛府,祥宁一改常态,痛痛快快叫她进门。不过落脚的第一个地方,并非薛景珩住处,而是祥宁的屋子。

    “坐那吧。”祥宁勾着眼皮,眼光轻点对面的交椅。

    横竖是到了人家家里,得谦卑些。宋知意唯唯,轻轻坐下。

    祥宁并不交代下人上茶,只悠悠地明知故问:“你过来做什么呢?”——显然轻视于她。

    宋知意答:“我听说薛云驰……听说他最近不太好,便过来看望一下。”

    祥宁尖锐道:“事出好几天,你才知道么?怎么这么迟才来?”

    宋知意如实道:“我的确是才得知的,并不是故意迟了的。”

    祥宁讥笑道:“你作为云驰即将定下的未婚妻,来得居然比陆家人还晚几日。可见你对云驰的用心,远不如他对你的。”

    陆家人?宋知意举目:“陆家人来过?什么时候?”

    “五天前,也就是出事当天。”祥宁审视着她,“你这副急切的样子,若是用在云驰身上,该有多好呢。”

    “……您误会我了。云驰他曾和陆家人有过不愉快,我问那些,只是怕陆家人心怀叵测,再给云驰添堵。”宋知意坦诚相告。

    “你倒是有未卜先知的本领。”祥宁的病气褪得七七八八,有劲刻薄她了,“那天过来的,是陆二郎及其大嫂。你要不发挥发挥你预知的本事,再猜猜他们说了些什么?”

    宋知意克制情绪,沉定道:“我猜不出来。”

    祥宁捋平衣服上的皱褶,道:“陆二郎跟云驰争着娶你呢。你说说,好笑不好笑?”

    “……陆晏清,还说了什么?”祥宁的衣裳越捋越平整,宋知意的衣裳却在她手心揉捏拽扯得变形扭曲——她已处于爆发边缘了。

    祥宁唇齿间龇出一声笑:“趁人落魄,耀武扬威,招摇显摆。”

    寥寥几个词,当日陆晏清何其不可一世的一幕幕,在脑海里不断放映着。宋知意捏紧拳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我们家,固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勉强够得上清流人家。我对云驰,同他大哥一般,寄予厚望。对他将来的妻子,我未来的儿媳,我要求并不高,一个是温婉贤良,一个是洁身自好。而宋姑娘,你恃宠而骄,不服约束;而且与外男牵扯不清,绯闻缠身——”祥宁一笑,“宋姑娘,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设若那天陆晏清没出现,祥宁咬咬牙忍一忍,也不是不能接受宋知意。但现实是,陆晏清口口声声要娶宋知意。

    两个人从前便拉拉扯扯,不清不楚,现在又藕断丝连。一旦纵容宋知意过门,不消想,必定后患无穷。祥宁绝对不允许整个薛家被她牵累,从此深陷外人的闲言碎语中。

    祥宁问她明不明白,她又不是聋子呆子,有什么不明白的。可她,想为自己多争取一下:“我跟陆晏清,早就断干净了。我对他,绝无非分之想。”

    “你对他没有。他对你,都快溢出来了吧。”祥宁又笑了,“偌大京城,千金闺秀无数,哪一个都比你稳妥。那我为什么冒着颜面扫地的风险,非选一个你呢?”

    祥宁无声的巴掌一下下抽在脸上,宋知意近乎无地自容。

    “云驰仍在闭门思过中,不方便见人。宋姑娘,你要是认他这些年对你无底线袒护的情意的话,你就回去吧。”祥宁招手唤冬梅送客。

    再赖着不走,收获的只有更加露骨的羞辱。宋知意是个活生生的人,要脸,起身仓皇出走。

    逃离后,芒岁回头朝薛家啐了一口:“神气什么?又不是我们硬贴着的?要教训,该教训你自己的儿子,是他涎皮赖脸,一趟趟往我们家跑的!欺负人,总该有个度吧?简直没王法了!”

    宋知意默默听完,转头上马车。芒岁急忙跟去。

    “姑娘,咱回家,待老爷回来,把这事原原本本说了。咱们不攀着他了!”芒岁气得七窍生烟,拣着什么说什么。

    宋知意却持相反态度,命令车夫:“掉头转弯,去陆家!”

    车夫不敢违拗,遵照指示拨转马头,直奔陆家。

    芒岁纳闷:“姑娘去陆家做什么?”

    “做什么?”她冷冷一笑,“我的好姐姐,串通她的小叔子——我最厌恶的人,洋洋洒洒到薛家,搅毁了我的亲事。这口恶气,我不撒了,我再不是个人!”

    芒岁思虑周全:“您过去,面对他们一家子人,我害怕您吃亏。还是先告诉老爷,让老爷给您出头,那样安全。”

    她上下牙齿磨得咯吱咯吱作响:“我等不了了!”

    芒岁深受感染,舍命陪君子:“行!您要打要闹,我唯您的马首是瞻!”

    万廷新得了两张霓裳雅苑名角的戏票,一下子想到崔璎,便打扮周正,款款上陆家邀请佳人。

    两人近月余,走得挺近。万廷待人真诚,很会照顾人,每次出门约会,崔璎均为坐享其成那一方,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待遇,心不由得向万廷靠拢了几分,于是欣然答应今天同他去看戏。

    二人结伴至门口,与宋知意碰个正着。

    “宋姑娘怎么来了?”崔璎意外道。

    “与你无关。”狭路相逢,宋知意没一丁点好脸色,撞着她肩膀入内。

    崔璎捂着吃痛的肩膀:“她是不是疯了?”

    万廷表以安慰。崔璎难得心情好,不愿因一个疯丫头扫兴,恢复正色,跟万廷出去了。

    东院,乃宋知意的目的地。

    周氏早饭用得迟,正在扶着金香的胳膊绕院子散步消食。毫无征兆地,宋知意冲进来。不及显露惊喜,便听她咄咄质问:“你为什么要勾结陆晏清,上薛家,坏我的名声,毁我的亲事?”

    周氏顿时懵了,干眨巴着眼睛不应声。

    “我把你当亲姐姐,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不给她喘气的机会,宋知意抓着她的胳膊,逼问,“害我受人耻笑,害我嫁不出去,你有什么好处?陆晏清给你什么好处了?!”

    她一扯,金香没防备被甩到一边。刚想过去,迎面飘来周氏一个急切的眼神。金香心领神会,神不知鬼不觉地退走,半道上截住一个小厮,打发他火速去御史台,传话给陆晏清,宋姑娘来兴师问罪了,请他抓紧回来。

    “妹妹,你静一静,听我慢慢解释。”周师反手握住她,面色恳切。

    念及昔日情分,宋知意尽力控制着脾气,道:“好啊,你最好说道出个合理的理由来。”

    周氏启齿到一半,望见陆晏清大步而来,后边金香小跑追从。

    金香做事利索,却利索不到短短一盏茶的工夫之内,把远在御史台的陆晏清请回来的程度。事实是,陆晏清去了衙门,发觉漏了一本公文在家书房,今儿正好有用。而公文这东西,他是不允许旁人接触的,哪怕是心腹春来。故此他亲自折返来取,就跟带话的小厮在家门口遇上了。

    周氏如释重负,道:“他到了,让他对你解释吧。”

    第37章 一记巴掌 “你的对不起很值钱吗?”……

    周氏让她听陆晏清解释。她明明是在质问她, 她以为把陆晏清拉出来,这事就完了吗?可笑。

    “你不是我姐姐吗?发生这样的事,你不应该给我个说法吗?你把我推开,你是心虚, 在逃避责任吗?”脚下, 投来一片阴影, 那是陆晏清高高站着,将阳光遮蔽了。他就在身后,触手可及。可那又怎样,她眼里没有他的人, 只有对他作乱的鄙弃,以及对周氏背叛的愤恨。

    周氏无言以对。

    她是怎么想的呢?深究起来,她有一己之私:这些年和陆晏时聚多离少, 陆夫人,又对她不冷不热的,偌大个东院,她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找不出来。如果宋知意能和陆晏清放下嫌隙, 破镜重圆,那她在陆家便有人作伴,没那么孤单了。

    “你跟我相处这几年,你不知道我最恨别人背叛我吗?”宋知意抓着她肩膀, 用力摇晃, “你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可你还是做了!”

    她平生最痛恨被人背叛了, 特别这个人还是周氏,她掏心掏肺对待的周姐姐。

    周氏后知后觉亏心,讷讷道:“宋妹妹……”

    “你住口!”她一个抽手, 接一声吼叫,“周姐姐,我发自内心把你当亲姐姐,还因为这大半年没联系你而心存愧疚。你呢?”她猛回头,甩给陆晏清一记眼刀子,“你联合他作局,搅黄我的亲事,将我当成蠢货一样戏耍……周姐姐,你明明知道,我当初是怎么遭他羞辱的,还处处帮着他。”她一下一下摇着头,往后退步,“呵……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宣之于口的谴责,触动了陆晏清的心。他伸手,按住她手腕,道:“薛家,不是一个好归宿。薛景珩,也配不上你。”

    祥宁从骨子里藐视她,她一旦嫁过去,言语打压是家常便饭。薛景珩又不能自食其力,注定了无法在祥宁和她之间维持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公子有悔

南山六十七

公子有悔笔趣阁

南山六十七

公子有悔免费阅读

南山六十七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