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简把手机推回去,“和开的条件无关,那边单纯不想做直播。”

    付嘉无法理解,“直播录播差别没那么大,又不是要新闻直播,容错率很高,说不习惯直播,逗我玩呢?”

    他撇嘴,“你是不是就没帮我问,我不要你问了,你把人给我约来我自己谈。”

    “已经聊过了。”纪简双臂抱怀,说的是假的,但意思是真的,“她过段时间要出国。”

    “去玩呗。还能不回国了?”

    纪简沉默片刻,淡淡道,“不回来了。”

    付嘉还在震惊当中,纪简起身去休息室看了一下叶凛的状况,确认没事后,从机尾备餐处拿了两瓶啤酒回来。

    付嘉顺手接过,流畅碰杯,豪爽喝一口,忽然顿住,“叶凛不让你喝酒啊。”

    “是啊,只是他不让,我本来该喝的。”

    纪简侧脸看着舷窗,窗上清晰可见自己的身影,小口抿着酒,喉咙滚动。从今天开始,一切都要恢复原样。反抗剧情的后果先报复在了叶凛身上,他不想再冒险了。

    付嘉觉得他情绪奇怪,整个人暗淡了不少,心里藏了什么似的深沉。

    很像一个人。是谁来着,付嘉绞尽脑汁终于想了起来,好像曾经的叶凛。他不像现在这么阴晴不定,那会儿只有阴郁。

    想到叶凛,付嘉这才反应过来,“他是不是睡得太久了?”

    一上飞机,付嘉就看到叶凛进了休息室睡觉。在这之前,派对还没开始的时候,付嘉去过他们房间,也看到叶凛在睡觉。随便哪个时间段小憩都正常,但连着睡,怎么看都不对劲。

    叶凛精神还未恢复正常,睡觉算是身体的防御机制,强制让大脑停止思考。从昨夜到现在,为了不让其他人生疑,叶凛偶尔露个脸,其余时间都在睡。不吃药病情不能真正稳定,这也是他们借口处理工作、提前回国的原因。

    “在里面工作。”

    纪简没打算认真骗,他希望付嘉心生怀疑。叶凛生病无人照顾时还要托付付嘉,告诉他是早晚的事。

    付嘉兀自点头,没在接话。飞机落地后,付嘉只问需不需要他一道回家,得到否定答案便先走了。

    看着付嘉远去的背影,纪简深深舒了口气。万幸,叶凛还有一个靠得住的发小。

    纪简没找司机,也没叫程珂,而是打了辆车悄然回家。路上叶凛清醒片刻,给曾经的医生打了一通电话,再次睡过去。

    一直睡到医生到来,叶凛睁开眼,漆黑的双眸没有一星睡意,投出淡漠冰冷的眼神,看着很陌生。

    医生挥手示意纪简出去。纪简放心不下叶凛,可他的关心不能治病,此刻必须听医生的,他从门隙中最后瞥一眼木然的叶凛,关上门,走到客厅,在黑暗中静静坐着等待。

    本以为时间会很长,没想到20分钟医生就出来了。

    “他服了大剂量的药物,不像现在睡觉能自主清醒,嗜睡会比较严重,过两天能缓解。不过生病期间,行为和性格多少会有变化。”

    医生给纪简打预防针,“烦躁、易怒都有可能,多包容他。”

    纪简毫不在意,只关心病情,“这么快就看完了,不需要再做一下心理咨询?”

    能做当然最好,不过病人拒绝,医生只能接受病人的选择。医生给纪简宽心,“这次不严重,有药物控制再靠自己的意志力,恢复起来没有太大的问题。”

    都要靠意志力了还不严重?纪简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愕然看着冷酷的医生。

    医生无奈,不是他见多了麻木,这次真的是叶凛自身对比下的轻症,他第一次发病要糟糕得多。

    当年,叶凛经常几天几夜不睡,热衷做高危的事,自己都没意识精神出现问题。有次飙车时手骨折抬进医院,他居然觉得断了挺好,被骨科医生发觉了异常,叫来精神科会诊才确诊。

    他恢复的过程比其他病人更艰难漫长。

    因为不能住院,许多快速稳定的治疗方式不能用,做心理咨询也始终不愿意讲真正的创伤,治病主要靠服药。而在组合到合适的药物之前,只能靠意志力控制自己的自残行为。

    他一度没有办法分辨自己的行为是否有问题,情绪异常极端,问他如何平复自己的情绪,叶凛只说他不会为此了结生命。

    他很聪明,明白问题的真正意图。不过这样的回答,也说明他仍不愿意接受咨询治疗。

    这些属于病人隐私,医生不能讲给纪简,不过为了救治病人,一些可以帮到病人的事还是能说的。

    “从他咨询时的讲述,基本能确定他的刺激源是负罪感。他不愿意讲出来,创伤不能彻底疏导,这种自罪思维模式就会一直存在。纠不了根,只能先预防新的刺激,平时遇事多引导,尤其是情感方面的应对,教他从外界找原因。”

    纪简当即打开手机,在备忘录里敲下医生的话。

    医生叹气,“你劝劝他,最好能长期服药,总是症状消失就停药会埋下隐患,这次反复病情不重,下次呢,大多自行断药的人,最终都会病情加重。”

    长期啊……

    送走医生,纪简返回卧室,轻手轻脚推开门避免惊动叶凛。

    叶凛没被惊动,因为他已经下床了。

    药劲上来了,叶凛昏昏沉沉,脚步漂浮,纪简赶忙扶住他,“要去卫生间?”

    叶凛不走了,反扣上纪简的手臂缓慢道,“擦药,给你。”

    他脑袋混沌,睡眼朦胧,站稳都变得困难,还是执着要查看手臂的伤。

    第46章 第 46 章 你说我比处男还差劲?……

    “结痂了, 不用擦了。”纪简撸起袖子让他看。

    叶凛坐回床上,却还在强撑,抱着他的腰, 手拽住裤腰向下扯。纪简明白他的意思, “躺下再给你看。”

    叶凛松了手,不过没接受交换条件,弓着背静坐等待,一副看不到绝不睡觉的架势。

    纪简只好提起裤腿,膝盖肉眼可见的浮肿,淤青凝成一片,看着都疼。

    叶凛撑着床站起来,看来今天这个药他是一定要擦。

    纪简按住他的肩, “行, 行, 我去拿, 拿回来你擦行吗?”

    叶凛同意了, 恢复弓背静坐的姿态。纪简三步并做两步, 翻找到化瘀药膏,立马回来塞到叶凛手中。

    “上来。”

    纪简二话不说坐上床。

    “脱了。”叶凛困到了极致, 声音沙哑,呼吸又缓又重, 却非要抵抗本能。

    纪简一刻不带犹豫,褪下长裤,只想让他赶紧做完想做的事, 立马睡觉。

    腿根的掐痕变得更加可怖,已紫得发黑。涂抹药膏轻抚过皮肤,甚至可以摸到指甲留下的一道凸褶, 叶凛心跟着像被掐了似的疼了一下。

    抹好了药,他手指覆在伤口上一动不动,低垂着眼眸,久得纪简怀疑他睡着了,才听叶凛慢慢开口,声音低哑,“对不起。”

    就是这种负罪感压垮了他的神经。

    陈越真的该死。

    “不是你的错。”纪简摸摸他的头,拨开额前的碎发,吻在他眉心,“你是救我的人,知道么?”

    叶凛双眼满含疲倦,怔怔望着纪简,似是在努力理解他的话。

    “幸好有你在。”纪简弯起嘴角,揉了揉他的头发,“乖,睡觉。”

    叶凛忽的安心放松下来,困意席卷而来,靠在纪简肩头沉沉睡熟。

    ——

    纪简抬头,目光越过书房的玻璃隔断,望着床上的人。叶凛已经睡了12个小时,仍然没有要醒的样子。

    静静观察半分钟,他再次低下眼眸,回溯记忆,将未来晨颂品牌的设计稿再现纸上。

    手边已经画好数张,所有信息数据清楚标注在侧,拿上设计稿便能制作成品。

    迂回退让都没有用,主角还没真正开虐,他们已经遍体鳞伤。仿佛是这个世界在警告,反派和炮灰不要妄想改变剧情。

    纪简专注图纸,每一笔精准迅速,不知疲倦地画着。

    为什么要违背主角的意志,为什么要改剧情,他想通了,就该逆来顺受,大家都别跳脱故事发展,看谁活到最后。

    又过了一个小时,纪简再次抬头查看叶凛的状况,没有异样便打算继续画图。

    刚拿起笔,门铃响起。

    三声铃响结束,沉默几秒,似是给足屋内人开门的时间,没有动静,于是再次被按响。

    门外人的行为有一种克制的急促。

    在第二次铃响结束时,纪简开了门。

    一位中年女人静静伫立在门前。

    女人身着及膝大衣,小腿一层单薄丝袜,脚穿细高跟,大衣交领处可以看到里面穿的静灰色西装。是一位职业女性。

    但似乎不止于此,她的身姿及神情都透露出一种高不可攀的贵气。

    “叶凛呢。”她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您是?”

    她没有回答,从上到下淡淡扫视了纪简,“你不属于这里,该先介绍自己。”

    纪简能确定了,这个年纪能出现在这里,这么评判自己的,只能是叶凛的母亲,钟雅,柏叶集团副董事长。

    纪简不确定她来做什么。叶凛生病的事无人知晓,他不告诉母亲必然有原因,所以不管钟雅为什么出现,都不能让她现在见到叶凛。

    纪简弯了弯眉眼,“介绍就省了,也没很想认识。叶凛上班去了,不在。”

    钟雅脸上浮起一点笑意,是冷讽的轻笑:“我从公司过来。”

    那就明白了,来找他上班的。纪简没有谎言拆穿的局促,抱臂散漫道,“他今天身体不舒服,请假休息一天。”

    钟雅仿若未闻,目含命令,扫一眼挡在门前的手,示意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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