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趣的。这些机谋用在朝政上,他都要再三权衡,稍有不慎,便可酿千古错。可这些心计教给蕙卿,用在后宅,却是无伤大雅的。女人们争宠,争到底无非钱权。权,没人越得过他。钱么,除了花在自己身上,就是花在孩子、府邸建设上,填补娘家甚为有限。于他而言,不过是左手倒右手的事。
除此,还有一个缘由。他笑道:“再不帮你,你岂不真让人‘欺负死了’?”
蕙卿浮起笑意,转了话头:“不过,今儿二爷回来时面色不好呢。”
他靠着大红金钱蟒靠背,让蕙卿伏在他身上,淡声说着:“不过是西北那些事。”
蕙卿就央他随便说两句:“才刚你为我分忧,现在轮到我了。”周庭风本无意真要她分担,只随口提了几句烦闷。蕙卿却认真地听,两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从前她是个高中生,如今又是宅门里的寡妇,社会化程度太低,见识终究有限。听他讲这些,一则让日子不那么寡淡,二则便是汲取在这个世界生存的逻辑。
见她专注,关键处还细问,周庭风渐渐说得多了。其实蕙卿的心思浅钝不过是伪装,她精明,又有许多现代知识,缺的是经历与眼界。她见识的人太少,经历的事太少,书本上的知识难以从理论化为实践。只要周庭风稍稍点拨,她便能汲取养分迅速成长。
不过,蕙卿亦知道,周庭风希望她做一只猫,只在他面前袒露肚皮的乖猫。在床笫之间她得伶俐,在人事之上又得浅钝,还得陪他将那些礼法不容之事一一尝遍。他衣冠楚楚,官居显要,却是天生的贱骨头。人前端得太久,人后就巴望着放纵。蕙卿只有一壁翘着尾巴拿甜话儿偎他、拿软话儿哄他,一壁拿鞭子抽他、拿利爪抓他、拿尖牙咬他,他才舒坦,才更离不开她。
于是,在周庭风吐苦水时,她就代他骂那些腌臢事腌臢人,连皇帝她都敢不敬。周庭风也不恼,搂着她,嘴里笑她放肆,身子却更疼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