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擂台上，那匹白马，轻轻踏了一下前蹄。
马背上的将领，一直低垂的眼帘，缓缓抬起。
他看向了圣裁官。
看向了那面十字旌旗。
看向了那潮水般涌来的圣光。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但那种平静之下，某种冻结了千年的东西……裂开了一道缝。
一缕光，从裂缝里透出来。
不是圣光。
是血光。
是滚烫的、沸腾的、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
焚天之怒。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机械族的数据中枢。
【警告！警告！目标单位‘岳’能量读数异常飙升！】
【a+级……突破临界点……？？？】
【能量性质突变：从‘稳态悲愤’转向‘爆发性血怒’！】
【规则干涉系数急剧攀升！检测到高浓度‘守护’‘牺牲’‘不屈’概念实体化反应！】
【重新评级计算中……计算失败！能量波动超出标准模型上限！】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紧急判定：目标单位‘岳’，当前威胁等级——s级（暂定）！重复，s级（暂定）！】
冰冷的电子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促。
“什么？！！s级？！！”机械族观测站的指挥官猛地站起，金属眼瞳中红光狂闪，“这不可能！刚刚还是a+！怎么可能瞬间跨越一个大境界？！”
“是……概念触发！”旁边的分析员尖声叫道，“圣裁官的话……触及了这支军队最核心的伤口！”
“他们的力量源头……不是常规的信仰或功业，而是被践踏的尊严和未完成的誓言！你越是羞辱他们守护的东西，越是贬低他们牺牲的意义，他们的反击就会越……疯狂！”
几乎同时，其他种族的探测法阵也纷纷警报大作！
精灵族生命古树的枝叶无风自动，发出痛苦的呻吟——它感受到了那股骤然爆发的怒意中，蕴含的文明级别的悲怆反击！
巨龙族的老龙们齐齐睁大了竖瞳，龙威不受控制地微微释放——他们从那个一直沉默的将领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同类的、甚至更纯粹的……守护领地的终极暴怒！
兽人萨满手中的骨杖“咔嚓”一声出现裂痕，他呆呆地看向擂台，喃喃道：“杀气……真正的杀气……现在才出来……”
擂台之上。
圣光净化浪潮，已经涌到了岳家军阵前三十步。
但不可思议的是，那原本应该溶解执念的圣光，在接触到岳家军阵型外围那层无形的“悲愤”力场时，竟然像撞上了一堵烧红的铁墙，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被硬生生挡住、蒸发！
岳飞，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沥泉枪。
动作依旧很慢。
但这一次，每移动一寸，枪身周围的空间就扭曲一分，崩裂出细密的黑色纹路。
那是力量过于庞大，开始干涉现实规则的征兆。
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像是万钧雷霆在云层深处滚动，每一个字都沉重地砸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上：
“你说……废墟？”
他看向圣裁官，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终于燃起了火焰。
“你说……幻影？”
火焰越烧越旺，倒映着破碎的山河，倒映着染血的战旗，倒映着无数张同袍赴死前最后的脸。
“你说……山河已碎，忠诚无意义？”
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不是一个否定的动作。
而是一种……彻底放弃沟通，准备碾碎眼前一切的……宣判。
“你错了。”
岳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龙吟九天，撕裂苍穹！
“山河破碎——”
“更要有人去补！”
“旗帜倒下——”
“更要有人去扶！”
“君王蒙尘——”
“更要有人去迎！”
“这，就是我辈立于天地间的——”
“意义！！！”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
“轰——！！！！！！！”
以岳飞为中心，一道暗红如血、却璀璨如烈日的磅礴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隐约可见万里破碎山河的虚影、无数军民南渡的悲壮、以及一面在烽烟中百折不挠的——“岳”字旗！
光柱直接冲破了擂台的天幕上限，甚至短暂地干扰了万界观测网络的能量流动！
而岳飞身上的能量评级，在无数探测法阵疯狂的警报声中——
彻底突破s-门槛，悍然踏入s级领域！并且还在攀升！
“s级……真的是s级……”
精灵大祭司手中的水晶球“啪”地掉落在地，他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投影，“而且不是普通的s级……是‘文明伤痕反击型’的……极端特异性s级……这种存在，在特定条件下，爆发的破坏力可能逼近……s+……”
圣殿骑士团的圣裁官，脸上的从容终于彻底消失。
他感受到了——对面那个一直沉默的将领身上，此刻散发出的，不再是悲愤，而是一种更加恐怖的东西：
以守护为名的——
以牺牲为刃的——
以不朽执念为燃料的——
焚尽八荒的——
血性！！！
“全军——！！！”圣裁官嘶声大吼，试图稳住阵脚，“圣光壁垒最大输出！审判之矛准备投……”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岳飞，已经动了。
不是冲锋。
是降临。
他连人带马，化作一道撕裂时空的血色陨星，朝着圣裁官，朝着那面十字旌旗——
砸了下来！！！
陨星未至，威压先临。
圣殿骑士团中央阵型上空，空间像玻璃一样寸寸碎裂！那层加固了数倍的“圣光壁垒”，在血色威压的碾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急剧黯淡！
“背嵬军——”岳飞的声音从陨星中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崩裂般的铿锵！
“在！！！”残存的背嵬重骑，齐声咆哮！他们的身上，同时燃起了与岳飞同源的血色火焰！原本黯淡的身影瞬间凝实、膨胀，连人带马仿佛化作了燃烧的钢铁巨兽！
“随我——”
岳飞所化的血色陨星，悍然撞在了圣光壁垒最厚重的中央！
“碎甲——！！！！”
“咚——！！！！！！！！！”
这一次的撞击声，不再是闷响。
而是天崩地裂！
圣光壁垒如同被巨锤击中的水晶，从撞击点开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
轰然炸碎！
无数的圣光碎片如同暴风雪般四散飞溅，每一片碎片中都倒映着圣殿骑士们难以置信的惊恐面孔！
壁垒后方，数百名持盾骑士的虚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爆炸的冲击波中直接汽化，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一击！
仅仅一击！
圣殿骑士团最强的防御阵型，土崩瓦解！
而血色陨星去势不减，狠狠砸进了中央阵型的最深处，落地之处，擂台地面炸开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坑，狂暴的血色能量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将附近的骑士像稻草一样掀飞、撕裂！
岳飞的身影，从陨星落地处缓缓站起。
他手中的沥泉枪，枪尖滴落着金色的、属于圣殿骑士的“神性之血”。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脸色煞白的圣裁官。
“第一式。”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所有听到的人灵魂战栗。
“郾城·铁浮屠碎。”
“伪神之犬，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