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消息一出,本就因“大疫”传闻而动摇的围剿军心,再度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此刻,穿行于幽深地下石廊的陈默,终于抵达了尽头。

    那是一间被封闭了不知多少个千年的地宫。

    没有金碧辉煌,只有岁月沉积的厚重与死寂。

    地宫中央,是一座朴素的石台,台上静静地躺着一块残破的玉璧。

    玉璧上的龙形纹路,竟与他曾在太庙中见过的那枚沉睡玉玺的纹路,严丝合缝,宛若同根而生。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欲触摸那块玉璧。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玉璧的瞬间,异变陡生!

    “轰——”

    四壁之上,十二盏尘封的青铜灯竟无火自燃,幽绿的火焰瞬间照亮了整个地宫。

    墙壁上,不知用何种材料镌刻的密密麻麻的文字,在火光下显露出来。

    那竟是一篇篇来自不同时代、却又字字泣血的先帝遗诏!

    “权臣祸乱朝纲,朕为 puppet,愧对列祖列宗……”

    “藩镇割据,民不聊生,朕欲削藩,却力不从心……”

    “天灾人祸,饿稃遍野,朕之罪也……”

    一篇篇遗诏,一句句哀叹,仿佛无数亡魂的诅咒与不甘,在这封闭的空间内咆哮、回荡。

    一股沉重到几乎令人窒息的皇族悲绪,扑面而来。

    陈默静静地立于灯火中央,凝视着那些文字良久。

    他缓缓拔出袖中的短刃“无痕”,刃身嗡鸣,却并非为了攻击任何机关。

    他手腕一翻,锋利的刀刃在自己的手掌上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鲜血,比之前更为汹涌地滴落,精准地落入那块残破玉璧的裂缝之中。

    这并非破解机关的蛮力,而是一种献祭,一种承认,一种承载。

    刹那间,整座地宫发出了剧烈的轻颤。

    而遥远的皇城深处,那座戒备森严的太庙之内,那株曾破开玉玺、顽强生长的柏树嫩芽,竟在同一时刻,违反常理地抽出了一截寸许长的新枝,仿佛在回应着某种跨越时空的召唤!

    地宫之内,陈默感受着血液与玉璧的共鸣,感受着这片空间里千年不散的哀戚。

    他的眼中,那份属于赘婿的隐忍与属于强者的凌厉,在这一刻缓缓褪去,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悲悯的神情。

    也就在此时,他纷乱的脑海深处,一幅与宰相府生活截然不同的画面碎片,毫无征兆地一闪而过。

    那不是扫院劈柴的卑微,不是苏家人的冷眼,而是一片灿烂的金黄色琉璃瓦,一双抱着他的、温暖而柔软的手,以及一阵若有若无、混杂着龙涎香与书墨气息的呢喃。

    那个声音……在叫着一个他无比熟悉,却又感到无比陌生的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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