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慕云谨并未立刻休息,而是取出引纹笔,按照白天的感觉,尝试着引导纹力。有了中品纹玉的辅助,纹力的运转更加顺畅,引纹笔上的银芒也越发明亮。他按照阁中学到的基础纹法,在纹纸上轻轻绘制,原本总是失控的纹线,此刻却如同乖顺的孩童,精准地勾勒出想要的图案。虽然绘制出的只是最简单的“聚气纹”,但对慕云谨而言,却是跨越性的进步。
不知不觉间,天已蒙蒙亮。慕云谨放下引纹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他简单洗漱了一番,便起身前往客房看望林晚晴。
客房位于笔砚阁的东侧,环境清幽,周围种满了翠竹。慕云谨走到房门口,正欲敲门,却听到屋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后房门被打开,林晚晴探出头来,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黯淡下去,小声说道:“大哥哥,你来了。”
“小姑娘,早上好。”慕云谨温柔地笑了笑,“你爹爹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阁中的医师正在为他治疗,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醒来。”
林晚晴闻言,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用力点了点头:“真的吗?谢谢大哥哥,谢谢你们。”她说着,眼圈又红了起来,“我昨天以为,再也见不到爹爹了。”
“别怕,有我们在,不会让你有事的。”慕云谨走进屋内,只见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是一碗热腾腾的米粥和几碟小菜。“还没吃早餐吧?快坐下吃,吃完我带你去看看你爹爹。”
林晚晴乖巧地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地喝着米粥,眼神却始终有些不安。慕云谨坐在一旁,耐心地陪着她,时不时地与她聊些轻松的话题,询问她的家乡、生活,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通过交谈,慕云谨得知,林晚晴来自离此百里之外的清溪镇,她的父亲林正原本是镇上的铁匠,为人忠厚老实,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平静幸福。三个月前,林正突然发现自己手臂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印记,起初并未在意,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印记越来越大,他的身体也日渐衰弱,浑身无力,连打铁的力气都没有了。镇上的大夫都束手无策,有人说这是邪祟作祟,也有人说这是命中注定的劫数。
就在林晚晴一家走投无路之时,一位路过的游方道士告诉他们,笔砚阁的勘物师或许能治好林正的病,因为这并非普通的疾病,而是命纹异常所致。于是,林晚晴便陪着父亲一路奔波,来到了坊市,希望能找到前往笔砚阁的途径,没想到却遭遇了那样的变故。
“那位道士还说,我爹爹的命纹被人动了手脚,才会变成这样。”林晚晴放下勺子,小声说道,“可我们家从未得罪过任何人,为什么会有人要害爹爹呢?”
慕云谨心中一沉,林正手臂上的黑色印记,与他在废弃宅院看到的黑色纹线隐隐有些相似,再结合坊市bug的人为痕迹,或许这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难道林正的命纹异常,也是有人刻意为之?
“你还记得那位道士的模样吗?他有没有说过其他的话?”慕云谨问道。
林晚晴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他戴着斗笠,看不清样貌,只记得声音很沙哑。他说让我们尽快去笔砚阁,晚了就来不及了,还说……还说这背后牵扯的事情不简单,让我们小心行事。”
慕云谨陷入了沉思,看来这件事远比想象中复杂。那位神秘的道士,究竟是善意的提醒,还是别有用心的引导?林正的命纹异常,与坊市的bug之间,又有着怎样的关联?
吃过早餐后,慕云谨按照承诺,带着林晚晴前往医舍。医舍位于笔砚阁的西侧,是一座独立的院落,院内种植着各种珍稀的药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看_風雨文学?小¨说?网^ _最,新?章?节~更′新/快^
林父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褥,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医师正在为他诊脉,见慕云谨二人进来,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稍等。
片刻后,老医师诊脉结束,走到门口,对慕云谨说道:“这男子体内的生机损耗严重,好在及时救治,暂时无性命之忧。但他身上的命纹损伤极深,那些黑色纹线虽然被清除,却留下了难以修复的痕迹,想要完全康复,怕是不易。”
“医师,他手臂上的黑色印记,您有什么发现吗?”慕云谨问道。
老医师叹了口气:“那印记并非自然形成的命纹,而是被人强行植入的错误编码,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这种手法极为阴毒,绝非普通勘误师所能为之,倒像是……乱纹者的手段。”
“果然是乱纹者!”慕云谨心中一凛,之前的猜测得到了证实。看来乱纹者不仅在坊市制造bug,还刻意伤害无辜百姓,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林晚晴听到老医师的话,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医师,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爹爹,我不能没有爹爹。”
“小姑娘,你放心,老夫会尽力的。”老医师温和地说道,“笔砚阁定会查出真相,还你们一个公道,也会想办法治好你爹爹的病。”
慕云谨安慰了林晚晴几句,让她留在医舍陪伴父亲,自己则转身前往凌虚子的住处。他觉得此事事关重大,必须尽快告知师父,或许凌虚子能从中看出些端倪。
凌虚子的住处位于笔砚阁的后山,是一座雅致的竹楼,名为“观纹居”。慕云谨走到竹楼门口,正欲敲门,门却自动开了,凌虚子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进来吧。”
慕云谨走进屋内,只见凌虚子正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卷古籍,似乎早已等候多时。“师父,您知道我要来?”
凌虚子放下古籍,笑着说道:“我算到你今日会有收获,也会有疑惑。坐下说吧,是不是为了林正的事情?”
慕云谨惊讶地看着师父,随即恭敬地坐下,将林正的遭遇、老医师的诊断,以及自己的猜测一五一十地告知。
凌虚子听完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乱纹者近年来越发活跃,行事也越发肆无忌惮。他们不仅刻意制造命纹bug,还试图通过篡改普通人的命纹,来破坏世间的秩序。林正的情况,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师父,乱纹者为何要这么做?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慕云谨问道。
“他们认为神只制定的命纹法典是束缚,想要打破这种束缚,让万物拥有绝对的自由。”凌虚子叹了口气,“但他们的方式太过极端,所谓的自由,不过是混乱的借口。他们制造的bug,会吞噬生灵的生机,扭曲世间的规则,最终只会导致世界的崩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林正手臂上的错误编码,我怀疑是乱纹者用来实验的手段,他们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研究出更强大的bug制造方法。而坊市的那处bug,或许就是他们实验的产物。”
慕云谨心中震撼,没想到乱纹者的野心竟如此之大。“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们这样胡作非为吗?”
“当然不能。”凌虚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笔砚阁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命纹法典,修正一切错误。接下来,阁中会加强对各地的巡查,一旦发现乱纹者的踪迹,便会全力围剿。同时,也会加快对林正体内错误编码的研究,争取找到勘误之法。”
他看向慕云谨,语气缓和了许多:“你刚入门不久,不必急于参与这些危险的事情,当务之急是提升自己的能力。今日我便教你引纹笔的正确用法,以及如何通过命纹编码,构建基础的逻辑闭环,这对你日后勘误至关重要。”
慕云谨连忙起身行礼:“多谢师父指点,弟子定会用心学习。”
接下来的日子,慕云谨一边跟随凌虚子学习勘悟之术,一边抽空去看望林晚晴父女。在凌虚子的悉心指导下,他对命纹编码的理解越发深刻,引纹笔也运用得越发熟练,已经能够独立绘制一些简单的勘误纹符,甚至能构建基础的逻辑闭环,应对一些小型的命纹bug。
林正的情况也逐渐好转,在老医师的精心治疗和笔砚阁特制丹药的调理下,他体内的生机渐渐恢复,脸色也红润了许多,只是手臂上的黑色印记依旧存在,如同一个顽固的伤疤,提醒着众人之前遭遇的凶险。
林晚晴也渐渐适应了笔砚阁的生活,不再像最初那样胆怯。她时常会跑到习纹场,静静地看着慕云谨和其他弟子学习勘误之术,眼中充满了好奇与向往。偶尔,慕云谨结束课业后,会教她一些基础的文字和简单的命纹常识,她学得十分认真,举一反三,展现出了过人的天赋。
这一日,慕云谨正在习纹场练习绘制勘误纹符,林晚晴像往常一样坐在一旁观看。忽然,她指着慕云谨绘制的纹符,小声说道:“大哥哥,你这个地方好像画错了。”
慕云谨闻言一愣,停下手中的笔,看向自己绘制的纹符。这是一道“稳固纹”,用于稳定命纹波动,他已经绘制了无数次,自认没有错误。“哪里错了?”
林晚晴走到纹纸前,伸出小小的手指,指着纹符右下角的一处:“这里的纹线,应该再弯曲一点,这样才能更好地与周围的纹阵衔接。”
慕云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仔细思索了片刻,眼中渐渐闪过一丝惊喜。林晚晴所说的地方,虽然看似微小,却确实是这道纹符的关键所在。按照她的说法修改后,纹符的稳定性果然提升了不少,散发的灵光也更加浓郁。
“晚晴,你真是太厉害了!”慕云谨惊喜地说道,“你怎么会知道这里需要修改?”
林晚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就是看着觉得不舒服,好像它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慕云谨心中一动,看向林晚晴的眼神变得越发郑重。能仅凭直觉就发现纹符的瑕疵,这绝非普通孩童所能做到,或许林晚晴也拥有解读命纹的天赋,只是尚未被发掘。
他带着林晚晴来到凌虚子的观纹居,将事情的经过告知师父。凌虚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仔细打量着林晚晴,随后取出一块测试命纹天赋的水晶石,递给她:“小姑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