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意越发的浓稠,原城迎来了第一场雪。『明朝风云录:从南阁

    天色是淡淡的铅灰,像浸了水的宣纸,米粒大小的雪籽,又或是更轻柔的雪末,打着旋儿从天上飘下,落在枝梢,瞬间就化了。

    温怀桑撑着下巴,视线不知看在哪处,窗外的景象一帧帧替换,却落不下记忆点。

    餐厅内暖乎乎的热气,吹的人还有些发燥。

    第三分钟结束,云寺南把落在温怀桑身上的视线收回,抬手招来了服务员,点了杯饮品。

    眼见那被叉子卷起来的意面,就要落到盘子外,云寺南才惊呼出声,顺手稳住,“干什么呢,走神呢?”

    握在手背上的手暖乎乎的,温怀桑回神,把叉子往里放了放。幸好云寺南及时出手,没把衣服弄脏。

    饮品很快被端上来,云寺南用下巴点了点,“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杯壁冒着点点针头孔一样的水珠,光看着就觉得身上发冷,温怀桑摇摇头,“不了,你自己喝吧。”

    清爽的果茶入口,缓了身上密密麻麻的躁,冰块被搅得脆脆响,“你说你叫我出来吃饭,自己却在这发呆,这够意思吗?”

    眼看这雪下着,也不知道会不会下大,就算下刀子,作为闺蜜也是一声令下,有需要立马冲刺在最前面的。

    日子过得有些太快了,快到温怀桑还没反应过来。

    国外的offer终于拿到手,本该是激情澎湃的分享雀跃,可眼下温怀桑没什么心情。

    挑着快发冷的意面往嘴巴里送。

    云寺南也不说话了。温怀桑跟沈戎临的事她多少听别人说过,也听温怀桑自己说过,她有些后悔当初让温怀桑找人试,做备胎。

    出发点虽然是好的,但她也忘记了,这些人里面全都是人精,谁也不傻,稍微不慎就会将自己也给拉进泥潭里。

    温怀桑的脸上写满了愁,心里还不知道藏了多少事,可这人性子又闷的很,不是她想主动开口说的,就算是问破天也问不出什么来。

    用餐结束,云寺南提议去逛街。

    温怀桑拒绝了,说她还要去接温冉放学。

    “欸?今天也不是周末啊。”云寺南以为自己记错了,又看了眼日历。

    “放寒假了。”温怀桑把云寺南送上车解释着。

    “哦哦。”车门关上,云寺南把车窗降下,“那你注意安全。”末了她顿顿,“怀桑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说,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别都自己一个人想,脑子会想爆炸的。”

    “好。”温怀桑笑笑,却有些疲惫,“我没什么事,你别担心,改天我们在好好的逛一逛。”

    “行,那我走了啊,拜拜。”

    温怀桑的职位被剥削,重要的合同项目都已经不经她手了,如今她在公司就空有职位,没有实权。

    蔚寻也被转去其它部门做助理。

    还真是失败,她口口都是问了温原川,温原川也口口全都是为了她,到最后两人都打面子功夫,没落实到一处。

    鲍栾云给出了不少计谋。每天心情都是不错,温怀桑没事干,也懒得去公司报告,每天跟鲍栾云在家里面大眼瞪小眼。

    沈戎临一出差,便没了音讯,温原川又开始急,偶尔借着公司的由头把梁丘自喊到家里来。『网文界公认的神作:乐枫阁

    胜利者的姿态是很容易看出的,鲍栾云看着她,眼梢都挑着,擦着护手霜的两手交织,上面像绕了千万根细线,鲍栾云似乎又找到了当初的实权,开始使唤温怀桑——像她很小时侯的那般。

    接温冉便是给她的第一项。

    温怀桑的车子停的离学校还有些距离。

    雪下大了。

    她在车里找了把伞,一撑开把整个人都包了进去。

    温冉看到温怀桑的第一眼是不可置信,第二眼便喜上眉梢,蹦蹦跳跳的朝着温怀桑奔去。

    “姐,怎么是你来接我。”

    “冷不冷?”温怀桑握了一下她的手,探温度,还好。

    温冉摇摇头,小姑娘很水灵,一双眼大大的,看着人畜无害,“终于放假了,虽然只有十天。”

    一高兴什么都忘了,“姐,你带我去商场吧,我想去吃火锅。”

    这类食品虽然在家里面也会吃,但是温原川不吃所以很少,几乎在家里看不到。

    温冉每回嘴馋,不是找借口跟同学出去吃,就是拜托温怀桑带她去吃。

    收了伞,温怀桑坐进驾驶位,扣上安全带,跟旁边的人交代,“那你跟你妈说一声,今晚我们在外边吃。”

    “好耶。”是胜利的欢呼声。

    学校附近就有个不错的商场。

    是温冉指路,看来是经常来,她捧着菜单一下点了十道菜,人饿的时候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姐你要吃什么?”温冉把平板递过去,后者没接,而是说,“你点吧,想吃什么点什么,我还不饿。”

    其实是吃过了,虽然没吃多少但是肚子是饱的。

    “哈?那就我一个人吃多没意思啊。”温冉虽嘴巴上惋惜着,但很快就平复好了,“行吧行吧,这家特别好吃姐,保准待会上来闻到味道你就也想吃了。”

    温怀桑笑笑,把外套脱了。

    -

    华盛顿,早九。

    街边的树木早已褪去了葱郁,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偌大的办公室,陷入死寂。

    投资方代表递来的终止合同轻飘飘落在桌上,摊开的页面上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曾被他反复打磨,每一页都浸透着团队半年来的熬夜与奔波。

    裴冶双手摊开,向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解释,“戎临你信我的,我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对我有什么好处,肯定是有人捣鬼。”

    “证据呢?”沈戎临指尖点着那份风险报告,纸张的边缘有些发皱,男人的声音很稳,“裴冶我当然信你,但是我们没有证据不是吗?”

    领带被他用力的拉扯一番,裴冶觉得尽管这样,自己的呼吸还是不顺畅,他倒在一旁的沙发上,把手插进了发丝里。

    太突然了,这份风险报告像是一直被隐藏起来的炸弹,不声不响却在关键时机炸的他们措手不及。

    良久,裴冶才重新抬起脑袋,“那现在怎么办,WR通过匿名渠道向银行透露了LUQ的风险,银行那边暂停审批了,现在整个LUQ都在重新核查中。”

    “找人查一下到底是谁。”沈戎临起身,过去安抚了一下裴冶,顺手把他的领带重新系上,“你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

    裴冶认真果敢,只是‘太冲动’了。

    其实并不然,裴冶不是那种只知道为自己辩白,不找论证的人,他如此的惶恐,是怕沈戎临对他有过多的猜想,演变成不信任。

    两人是合作的关系,各自管控不同的板块,沈戎临在外看来就是投资为公司创收益,可他的操作和自带的言论,成了大家排斥和消遣的点。

    裴冶不同,他稳重有野心,经手的项目个个都出彩十分,实现互赢,没人不高心,自然也就忽视了沈戎临的负面影响。两人相辅相成。

    裴冶是刀,一把雷厉风行的利刃。

    背靠背的伙伴讲究的就是信任,但突然有人说,有个人的背后长出来第二双眼睛,你是要背过去看一下,还是选择去信任人只会有一双眼。

    沈戎临的出场势必是不受欢迎的,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群探脑张望的像被枪打了一样,缩成鹌鹑,键盘的声音彼此起伏。

    他不在意,而是播了一通电话。

    “沈总来干嘛?”

    “他能来干嘛,不要瞎捣乱就不错了。”

    “裴总走了,你看到了吗?”

    “还挺丧的,估计这次难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说什么呢,老板完蛋我们上哪工作去。”

    “…….”

    沈益世从小到大都没亏待过自己,没有福都是要硬享的一种人。

    出手很是阔绰,买下一整个庄园,大概是为了以后养老。

    管家见到沈戎临二话不说就把他给拦在门外,问他,“有沈先生的邀请函吗?”

    “没有。”华盛顿的天气变得很快,丝丝小雨细密的交织着,落在身上有股毛茸茸的湿漉。

    沈戎临没带伞,被拦下只觉得心生烦躁。

    他给沈益世打过去电话,很久才被接起,交涉了一番,那管家才放他进去,还给他拿了把伞。

    整理过的草坪也因为季节的变化,变得硬邦邦黄秃秃的,被雨一淋,更显憔悴。

    乳白色的廊柱被打湿后,显出温润的木色,雕花栏杆上的常春藤叶子大多枯了,只剩几根深褐色的藤蔓还顽固的缠绕着。

    走廊的最末端,站着一位身着蓝色渐变女佣服的妇人,正为他引路,外国长相,说的却是中文,很流利,“沈先生,您这边请。”

    沈戎临收了伞,那妇人伸手接下。远远的就看到沈益世在和几个人在打模拟高尔夫。

    说是打球,更像是调笑,老头球杆还没怎么挥下,旁边一群人就在为他欢呼。

    沈益世似乎享受极了,乐呵呵的,笑的爽朗,都是钱的味道,接着他说到,“累了累了,你们打。”

    扶着腰转身,倏地视线一下与另一端的沈戎临撞上,对方英俊的面庞没有流露出一丝情绪表达的内容。

    沈益世转头就走,沈戎临继而跟上。

    佣人端上来两杯茶,沈益世招呼着,“尝尝。”

    男人精神气饱满,没有一点岁月的风霜,脊背笔挺,眼角的纹路很淡,不紧绷也不松垮,深灰色的羊绒毛衣,领口挺括,整个人都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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