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上的砂锅蹲在蓝火芯上,咕嘟声细得像根线,空气里飘香,盖口冒着极轻的白汽。『人气爆棚的小说:云亮读书

    崔俪端了杯热茶过来。

    路灯还没亮透,树影在灰蓝色的暮色里叠成浓团,风卷着几片黄透的银杏叶,擦着冰凉的玻璃窗飘过去,没有一点声响。

    沈玮两个眼珠子瞪的老大,他打心眼里对沈戎临就是戒备,崔俪见状拉过沈玮对着他的耳朵低语几句,眼神给出安慰,“去吧,自己到房间里面先玩会。”

    “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一整张圆桌,两人各占一边。崔俪收回追寻沈玮的目光,稳稳的投到对面人的身上。

    连着身上仅存的母爱柔和,也消失殆尽。

    “抱歉,没打招呼就来唐突了。”茶水深橙,像秋日的暖阳柔和且有质感。水面映出男人硬挺的下颌,“我只是过来向你打听一些事。”

    事?崔俪的事迹老早在沈益世离婚的时候就被剖解的一干二净。

    她卑鄙无耻,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还恬不知耻的给人生了孩子,简直道德败坏到极致。

    沈戎临的目光像烙铁一样,愧的她无地自容,手指尖蜷曲指甲陷到皮肉里,“你想问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

    “沈益世坐监了你知道吗?”崔俪早已预料到沈益世那次回去肯定遇到什么事情了,加上他每回在家里面打的那些电话,多多少少也能猜出,只是没想到后果竟然这么严重。

    女人面上没什么起伏,可乍一听到心脏还是猛地一颤,喉头有些发涩,“什么时候的事?”

    “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崔俪的分贝不禁拔高。

    砂锅沸了,崔俪起身走过去关了火。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跟他不住一起,只有关于到孩子的事情,我们才会在一块商讨。”

    难怪,他上次去找沈益世只看到沈玮,并未见到崔俪的身影。

    “他工作的事情你知道吗?关于微夫人的。”

    “微夫人。”崔俪把这三个字又放在嘴里重新咀嚼了遍,“你知道为什么要叫微夫人吗?”

    沈戎临的表情已经告诉了她。

    崔俪继续道:“那是沈益世最喜欢的女人,我知道我这么说也羞辱了你母亲。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对谁都真心也对谁都玩弄,我只不过是那个女人的替代品。”

    “你作为他的儿子不知道也很正常。”连她自己也是在沈玮两岁的时候才知道。

    左微是一个跟她样貌气质都很相似的一个人,崔俪当时看到这张照片时整个人都怔住了,有一瞬间,她也恍惚了,她什么时候在这些地方拍过照?

    旧年代的背景把她给拉回到现实。(战争史诗巨著:蔓延书城)

    照片下落了一行小字,上面的时间是1987.6.7。

    年轻气盛,崔俪当时恨极了,她知道沈益世身边有很多人,但是那又怎么样,沈益世最爱的是她!给的关照与照顾都是其他人从未享受过的。

    她溺在这种感觉里,她不允许有人跟她一样,气的她当场撕了这张照片,似乎这样就能抹灭一个人的存在。沈益世赶巧那天下班早回来,看见她直接照着她的脸给了她一耳光。

    那是崔俪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哭,沈益世抓着破损的边角料像稀世珍宝一样的捧在手掌心,大声斥责她,“你他妈的疯了是不是?”

    崔俪立马站起来,不知道是被这句话骂的还是被那巴掌刺的,红着眼眶梗着脖子,“对,我就是疯了,这个女人是谁!怎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真他妈的是疯了。”沈益世只重复,没解释一句。

    过了大概一周的时间,沈益世才重新跟她提及。左微他的同窗,两人13岁便认识一直到20岁左微去世,死的突然。

    沈益世说自己只是怀念,崔俪并不是别人的替代品,搞笑的是沈玮是在6.7日出生的。崔俪想起来佣人对她说,那天沈益世在产房外又喜又悲恸。

    “后面的事你也就知道了,沈益世从来就没忘记过她。”崔俪的眉头紧锁,呼出一口浊气,这些事一直都藏在她的心里。

    “至于你说的微夫人,是沈益世以左微的名义创办,他一手打理。我一开始并不知道沈益世是做什么的,只知道他出手阔错很有钱,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就这么跟了他。”

    “我之前有提过想要去微夫人里面谋个职位,上上班什么的,沈益世当场就拒了,我知道微夫人是他的心血,他不允许任何人碰触。可就在前几年沈益世突然就拱手相让了,自己也不再参与到公司的决策里,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但后面随着微夫人越来越壮大,营收不少,我也就没当回事,毕竟他那个人也不是这块料。”

    “营收?你看过报表?”沈戎临心底有一个猜测,自此时间线他已然明了。

    “恩。”崔俪点头,她跟沈益世的那几年吃喝不愁,但她也不是个没有上进心的人,学了会计考了证,“是他带回家来的,我顺手翻了翻,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沈戎临打开相册,点开一个收藏夹,里面都是微夫人案子涉及的一些公司,“你帮我回忆回忆,这些公司的名字在不在里面?”

    崔俪接过手机,仔细端详了起来,“眼熟几个,这个我记得很清楚。”

    她点的是华盛,“当时被沈益世标红,我还奇怪为什么营收是那些里面最好的,却被标记出来,但毕竟他不让我接触这些事,我也不知道原由。”

    “谢谢,这么晚打扰你添麻烦了。”沈戎临起身离开。

    崔俪起身相送,“这些会有什么麻烦吗?”

    “放心,不会打扰到你们的生活。”崔俪最深层的担忧,被沈戎临宽慰。

    回去的路上,沈戎临给程绥打了一通电话,让他帮忙调查一下左微的身份,亲人是否还在世上。

    光靠一个名字怎么查?程绥都感觉自己脑子宕机了。

    沈戎临发过去沈益世的资料,还有一张崔俪的照片,“查查沈益世初一至大二时的同窗,是个女生,长相跟我发你的那张照片有点相像。”

    沈益世这么重感情的一面,是沈戎临从没想到的。如果沈鸪元的目标早在很久以前就设下,那么沈益世和左微应该就是她的第一步棋。

    —

    子夜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银灰色的商务机像一柄无声的利刃,刺破城市上空的薄雾。

    空姐播报飞机即将降落。

    沈戎临晃了晃神,他还是来了。

    程绥传来的消息,证实他的猜测,左微的死亡是意外是人为,如今左微仅剩的亲人在乡下生活。

    弥县的发展还是滞后,机场离市中心远,更别提市级下面的一个县。

    通往县城里的公交,外壳脱了漆,座位上的座套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沈戎临也不讲究了,直接一屁股坐下。

    汗味烟味闷味,乱七八糟的交织在一块,让他的眉头都蹙了起来。

    一大早就赶着上街赶集的大爷大奶,一人手里拖了个小车满载而归,浑浊的双眼一扫而过,哪里空位置就坐哪。

    一个大爷赶着最后一个,一屁股坐到了沈戎临的旁边,叽里咕噜的说一大串,沈戎临也听不懂,只笑笑。

    大概都是同一个地方的,左侧的一个大娘侃他,“你这话脓这么多,瞎七八架的。”

    “小伙子城里来的啊。”

    “是。”沈戎临点头,面色有些难捱,实在是难以招架这些人的热情。

    大娘也看出来了,也不再多说,下一站是目的地,她起身站在门口等待,沈戎临意识到自己也要在这站下车,弯着身让大爷让了让。

    “诶,一个地方的啊。”大娘一回头看见有人跟着她下来,是之前那个俊俏的小伙子。

    程绥只给了他一个大概的位置,正好趁着这个热心肠的大娘,他问问路,“大娘正好我问你个事,这个左家的是住哪边啊!”

    “亲戚啊?”

    “对,好久没来了。”

    大娘笑笑,“这不赶巧了吗,我家在他们家附近,你就跟着我走吧,到了我在给你指路。”

    小县城不能说完全落后,外卖小哥在街道上疾驰,小区和自建房错开,建构的非常奇怪。

    路边开的店面门口都没人,大门就这么大喇喇的敞开,三五人围坐一团下围棋,操着一口本地方言笑哈哈。

    大娘个字不高,却丰腴,笑起来眼睛都看不见了,路过的跟熟人打招呼,嘴角就没下来过。

    拐过一个十字路口,大娘往前指了指,“看到前面那个大的绿色垃圾桶没,走到那往左转第一家就是。”

    沈戎临循声望去,跟大娘道谢,那大娘早就走出去一两米远了。

    弥县虽经济不怎么样,但顶好的高中都是在这边,很多人家里的房子不住就出租给这些高中生,赚取一部分生活费。

    左微的父母也不是本地人,只是因为外祖父在这边有房子才在这边稳定下来。

    老两口唯一的女儿去世,生活过的平淡,左母日日以泪洗面,眼睛有些看不见了。

    按理来说能跟沈益世读一个学校,家里多少有点实力,左父母年轻时也是下海经商,赚了不少钱,可到了中年女儿突然去世,为了调查真相,耗了不少钱财。

    又因为膝下无子,被自己的大哥二哥霸占了家产,赶到了乡下,住在这夏热冬冷的车库里。

    沈戎临的出现让两位老人都一惊,他们并不认识他,“你是?”

    左父读过书虽然老了,但举止言行能够看出是个体面人。

    沈戎临简单的表明身份,左母听到女儿的名字,眼泪又夺眶而出,“我那可怜的女儿啊!”布满皱纹像张老树皮一样的手,狠狠的锤着自己的小腿。

    撕心累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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