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会。”

    “?”

    “……”

    言知引松开言简辞的小腿,扭头面无表情地看他。

    言简辞立刻抽回腿,几乎抽出了残影。他从手术台上翻身下来,衣摆在空中极快地划过,最后他站直,率先移开了眼,犹犹豫豫。

    “谢谢。”

    “竟然还能从你嘴里听到这个,”言知引喟叹,“感觉整个人生都散发着高价高值的光芒。”

    “滚。”

    这句倒是落地闻声,干脆顺溜得很。

    言知引一条腿屈起,担在另一条腿上,仰头问他:“所以呢?白家在做什么实验?”

    真是为难他能从一连串的咳嗽中听出自己在说什么了。

    言简辞顿了一下,按了按手腕骨,开了口。

    “白家在研究移植觉醒者的精神力。”

    言知引敏锐地注意到,言简辞用的词不是“增加”,而是“移植”。

    ——移植。

    这个词很有意思。

    它是指把一件东西移动并植入到另一个东西上去。

    “物质是守恒的,一个觉醒者的精神力不可能莫名其妙凭空拔高。于是,白家想到了移植精神力,也就是抽出这个觉醒者的精神力,注射到另一个觉醒者体内,达到提高另一个觉醒者的精神力强度的目的。”

    “他们要进行这方面的实验,极其耗材,不能用自己的人。”

    “于是,他们选择赞助慈善活动去掩盖,掩盖他们拐走底层人的孩子这一恶行。贫民星的那些私人报纸的寻人启事栏就是这么出现的。穷人爱生孩子,不仅能增加劳动力还能获得政府的补贴,少一两个孩子也只有父母会着急一阵,他们也没有相应的渠道,被发现追究的风险很小。”

    “他们会搜集有觉醒天赋的孩子,将这些孩子分为两组,在他们觉醒的时候抽取其中一组实验体的髓液,也相当于抽走他们的精神力。白家再通过手术将这些髓液注入另一组实验体的体内。”

    这其中必然导致了无数孩子的死亡。

    被抽空了髓液而死。

    体内骤然摄入太多精神力导致脑死亡甚至爆体而亡。

    言知引听了言简辞的解释,摩挲着下巴沉思。他蹙着眉,似乎有什么想不通的事。

    言知引是言简辞的精神体,所以言简辞能隐约感觉到言知引的情绪,他问:“你觉得哪里有问题?”

    言知引侧眸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也撤回了目光,眉头松开:“想岔了,没有。”

    这就是白家在暗地里进行的违法实验了。

    可是怎么会这么轻松顺利?

    真相自己就跑到他们面前了。

    整个事件挑不出什么矛盾点,可就是让人安不下心。

    言知引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我们接下来……什么声音?”

    两人齐齐停下来,抬头看向天花板。

    “你听到了吗?”言知引侧脸问。

    言简辞的手早已搭上腰间的槍,目光微凝:“听到了,有人在开凿地层……?”

    轰鸣声起初是隐约的,让人总以为是耳鸣或者错觉,后来动静越来越大,只要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到。

    轰!

    天花板上出现一道裂纹。

    沙尘纷纷扬扬,透过缝隙下落,一时遮住了言简辞和言知引的视线。

    轰!!!

    大半天花板轰然塌裂!

    尘土飞扬,碎石迸溅,创造粗糙的仪器纸糊似的被压扁在掉落的天花板层块下。

    尘雾中两道人影绰绰幢幢,站在碎裂的石块上。

    在尘烟腾起的刹那,言知引反手握刀,刀刃外翻,步伐如影难测,早已出现在那两道人影身后。

    他眸光冷冽,手中的刃尖就要划破其中一道人影的后颈——

    “停停停!是我!!”一道熟悉的大嗓门划破紧张的气氛,另一道人影抱头哭嚎。

    言知引岌岌撤回手,后退两步,挑眉:“余天白?”

    “是我是我!我旁边的是卞灵珊!”余天白抱头从尘雾中窜出来,后背竖起的汗毛还没来得及落下。

    他一抬头,就看到言简辞手中掂着槍,槍早已上了弹夹、开了保险、瞄准了他的脑袋,就差扣动扳机了。

    卞灵珊上一分钟还在说,遇到言简辞和言知引后要做好被他们俩攻击的准备,最好一出场就表明身份。

    他还表示没必要。

    突然出现,对方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结果差点就要被队友手刃爆头了啊啊啊啊!

    余天白吓得脸色苍白,他刚要直起腰放下手,就被冷冷的声音制止了。

    “停。”

    言简辞手中的槍的槍口分毫不差地对准余天白的脑门,神情冷静:“我们第一次交换姓名是在什么地方?”

    “啊?啊……”余天白意识到自己要验证身份,连忙回答,“是在旧工厂里。我们当时被绑匪劫了,然后……”

    他还没说完,就见言简辞干脆利落地移开枪口。

    “可以了。”

    另一边,卞灵珊很上道:“我们第一次认识是一起揍某个傻逼的时候。”

    说完,她紧跟着问:“为什么要验证身份?”

    余天白被提醒了,捧哏似的跟着重复:“对啊对啊,为什么?”

    言简辞垂下手,拇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拨弄保险栓,道:“因为这场比赛有了其他势力的渗入。”

    他简单向余天白和卞灵珊解释了他们的经历。至于其中有关实验的部分和这两个人没什么关系,他便没提。

    “能把人传送到指定的地方,还能事先安好埋伏,这不是作弊黑幕吗?!”余天白气愤不已。

    卞灵珊赞同:“确实。他们都能做出这种下三滥的操作,伪装成队友这一行为也很有可能。”

    “难怪我们会遇上他,原来是被精准定位,追杀了一路。”

    “这就是你们狼狈地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方才不明身份,言简辞没来得及问。

    眼下他看着卞灵珊和余天白两个总是外表光鲜亮丽的权二代灰头土脸、遍体鳞伤、气喘吁吁,终于发出了疑问。

    两人出场时是卞灵珊扶着体质更差的余天白,现在分开了,余天白的身板摇摇晃晃。卞灵珊纯靠哨兵的优秀体质撑着,看伤势也没好到哪去。

    余天白的侧脸被划出一道极长的几乎深可见骨的伤口,这导致他一说话就疼得龇牙咧嘴。

    即使赛事方加了疼痛削减的程序,这也让人够受的。

    他暗自庆幸这是虚拟赛场,不然他这辈子就破相了!

    “对!不知道白弘易给赛事方砸了多少钱,你一被传送走,他这边就找上我们了!这厮是个S级哨兵,我们根本打不过!所以我们跑了一路,藏了很多地方,但是总能被他找着,应该是能看到我们的移动坐标……”

    说着说着,余天白脸色一变,他赶忙道:“他找人的速度可快了,可能就快找到这里了,我们赶紧走吧!”

    言知引站在房间唯一的出口旁,声音遥遥地传来,淡定得不像正常人:“来不及了。”

    长长的走廊另一头的尽头,也就是他们原先出来的地方出现了一道高挑的人影。

    整条走廊的灯光像是接触不良,随着人影的出现开始闪烁不定,明明暗暗。

    卞灵珊抬头,发现漏洞的天花板不知何时重新合上,恢复如初。

    她啧了一声:“爹的,权限狗。”

    余天白在如此危机的情况下也能说出让人意料不到的话:“这场景真像瘦长鬼影的都市怪谈……”

    言简辞依然冷静:“你们是怎么打穿地层的?现在还能这么做吗?”

    卞灵珊干脆道:“不能了。”

    “这张地图应该是晋级赛的1v1大乱斗要用的,不少特殊建筑都藏了一堆武器。我是拿了警察局里的炸药一口气炸出来的,现在没存货了。”

    “那现在就是要1v4了。”余天白有点绝望。

    还是一个精神力平均水平为C的队伍对抗一个S+级的哨兵。

    ……四个臭皮匠好像真的难顶一个诸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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