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辰的眼里映照着的不是纪尘澜的狼狈,是他的眼泪,是他接连遭受打击的模样,是他找到曾一度以为死去的朋友的模样。《超甜宠文推荐:梦长书屋

    秋郎跪在原地,看着纪尘澜艰难地挪向自己,那眼神中的惊悸和戒备渐渐被一种茫然的、不知所措的情绪取代。

    他似乎想后退,身体微微向后倾了倾,但最终还是没有动。

    纪尘澜终于挪到了秋郎面前,双腿一软,几乎是要跪倒下去。

    秋郎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苍白冰凉的手指及时托住了他的手臂,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冰冷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纪尘澜却仿佛被烫到一般,反手一把死死抓住了秋郎的手腕,抓得那么用力,指节都泛了白。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黑色面具和那双非人的竖瞳,嘴唇剧烈颤抖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破碎的、压抑的哽咽声。

    他没有问“你怎么出来的”

    没有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没有问“你过得好不好”

    所有的疑问和震惊,都在抓住这只冰冷手腕的瞬间,化作了决堤的洪流和确认后的巨大酸楚。

    真的是他。那个在黑暗深渊里,与他相互依偎着取暖,分享着绝望和一丝微末生机的……秋郎。

    纪尘澜的额头无力地抵在秋郎被他抓住的手臂上,身体因剧烈的情绪而颤抖不止,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对方衣服冰凉的布料。

    秋郎僵硬地跪着,手臂被纪尘澜抓得生疼,那滚烫的泪水更是让他无所适从。他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困惑,微微歪头,似乎完全无法理解人类这种汹涌澎湃的感情。

    他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拍拍纪尘澜的背,就像当年在深渊里纪尘澜笨拙地安抚他一样,但动作进行到一半,又僵在了半空,显得无比笨拙。

    最终,他只是跪在那里,任由纪尘澜抓着他,靠着他。

    纪尘澜的哭声在空旷的芦苇荡中渐渐低缓,最终化为无声的颤抖。他依旧紧紧抓着秋郎冰凉的手腕,仿佛那是连接他与那段黑暗过去、以及确认眼前并非幻觉的唯一纽带。

    秋郎跪着,手臂僵硬,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未散的惊悸和一种更深层次的茫然。

    纪尘澜滚烫的眼泪落在他手臂的布料上,那温度灼得他皮肤下冰冷的血液似乎都微微躁动。

    他不理解这种液体为何会源源不断,也不理解眼前这个人为何会颤抖得如此厉害。

    在他的认知里,受伤、虚弱、死亡才是常态,而这种汹涌的、名为“悲伤”的情绪,陌生得令他无措。

    司徒辰看着这一幕,周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已彻底收敛,但目光依旧锐利,审视着秋郎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他知道,纪尘澜最重感情。【文学爱好者必读:南春阁】儿时一只养了仅仅三日的小狗死了都要难过好久,更别提从小的朋友李十一因自己而死,现在一个本以为死去的朋友重新出现,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东方瑾则烦躁地啧了一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越来越亮的天空,道:“喂,要叙旧也换个地方行不行?这地方很快就能被翻个底朝天!”

    他的话音未落。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从远处疾射而来,是淬了灵力的箭矢,带着各色光华,精准地覆盖了他们所在的区域!

    “靠!”东方瑾骂了一句,剑鞘猛地挥出,荡开几支射向纪尘澜和后心方向的箭矢,火星四溅。

    司徒辰甚至未动,那些射向他的箭矢在进入他周身三尺范围时,便如同撞上无形壁障,瞬间凝滞,然后无力地坠地。

    而一直处于茫然状态的秋郎,在那破空声响起的瞬间,动物般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将靠在他身上的纪尘澜往自己身后一扯,另一只空着的手快如闪电般向前一探。

    一声轻微的闷响。

    一支角度极为刁钻、试图从侧面偷袭的箭矢,被他用五指生生攥住。箭尾兀自颤抖不休,箭头离他的胸口仅有寸许。

    秋郎看都没看那箭矢,淡金色的竖瞳瞬间缩成最危险的针尖状,猛地扭头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种极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嘶嘶声,周身散发出一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阴冷致命的危险气息。

    纪尘澜被他猛地一扯,踉跄着跌在他身后,愕然抬头,正看到秋郎徒手抓住箭矢、面露凶戾的那一幕,心脏猛地一缩。

    “走!”司徒辰冰冷的声音斩断片刻的凝滞。

    他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道卷起纪尘澜和一旁的东方瑾,同时目光扫过秋郎。

    秋郎几乎是立刻松手扔掉了箭矢,毫不犹豫地起身,如同最警惕的哨兵,率先无声地滑入更茂密的芦苇丛中,为几人引路。

    他对这片区域的地形似乎异常熟悉,选择的路径极其隐蔽,总能巧妙地利用枯黄的芦苇和起伏的地势避开追击者的视线。

    不断有追兵从侧翼包抄而来,各种低阶的法术和暗器如同跗骨之蛆。

    在一次穿过一片开阔的浅水洼地时,两名修士突然从侧翼杀出,剑光凌厉,直取看起来最弱的纪尘澜。

    纪尘澜一直无法从悲痛中走出来,灵力运转较慢,眼看就要被剑光扫中。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旁侧的芦苇中闪出。

    秋郎的速度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他并非直接用身体去挡,而是双手十指以一种非人的角度扭曲翻飞,数道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从他指尖弹出,精准地缠绕上那两名修士的手腕和脚踝。

    那丝线并非实体,却蕴含着一种阴寒粘滞的力量,让两名修士的动作瞬间变得迟滞扭曲,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剑招立刻走了样。

    东方瑾抓住机会,剑不出鞘,直接欺身近前,用剑柄重重砸在两人后颈,将其击晕。

    秋郎一击得手,立刻收回丝线,看都未看那倒地的两人,只是快速回到纪尘澜身边,那双竖瞳上下扫视了他一眼,确认他无恙后,便再次看向前方,继续引路。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高效、冷静、近乎本能。

    纪尘澜心中五味杂陈。

    秋郎救他,似乎只是一种刻入本能的“报恩”行为,如同完成一个任务,看不出丝毫个人情感。

    可,他有什么资格要秋郎动感情?

    是他在羁渊没有紧紧抓住秋郎,即使并非他所想。

    现在秋郎能来报恩,自己应该要谢天谢地才对。

    接下来的路途,类似的袭击发生了数次。

    秋郎总是能在最关键时刻出现,用各种诡异莫测的手段化解危机。

    有时是弹出令人动作僵直的阴寒丝线,有时是悄无声息地撒出令人瞬间麻痹的粉末,有时甚至只是用一个冰冷的、充满威慑力的凝视,便让一些修为较低的追兵不敢上前。

    但他从不杀人。每次都是制住对方,然后由东方瑾或司徒辰处理。

    他的手段精准而高效,却缺乏人类对“生命”的那种敬畏或顾忌,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基于利弊计算的清除障碍。

    东方瑾在击晕一个追兵后,忍不住嘟囔:“这家伙……手段真够邪门的。”

    秋郎恰好听到,他转过头,淡金色的竖瞳看向东方瑾,似乎有些不解,歪了歪头,发出一个嘶哑的音节:“……有效。”

    在他的认知里,只要有效,能清除障碍保护目标,手段并无正邪之分。

    纪尘澜默默地看着,试图从秋郎那几乎没有表情的面具和那双非人的眼眸里,找到一丝属于“人”的情绪波动,却一次次失望。

    而司徒辰,他刻意没有过多出手,只是在能确保纪尘澜和东方瑾安全的情况下,全由秋郎动手。

    因为他要清楚秋郎的手段,能力,底线。清楚眼前“蛇”是否可以让自己信任。

    他们被迫躲藏在一处废弃的土洞内暂避风头。洞口被司徒辰布下简单的隐匿阵法。

    洞内狭窄阴暗,弥漫着土腥味。四人挤在一起,气氛沉默。

    纪尘澜因为一路奔波和情绪大起大落,低低地咳嗽起来,脸色愈发苍白。

    司徒辰递过水囊。

    东方瑾烦躁地检查着洞口阵法。

    而秋郎,则蜷缩在离洞口最近的阴影里,像一尊冰冷的石雕,时刻警惕着外界。

    纪尘澜喝了几口水,压下咳嗽,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秋郎身上。

    他看着秋郎那身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夜行衣,看着他脸上毫无生气的面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黑暗的羁渊里,他也是这样静静地陪着自己。

    鬼使神差地,纪尘澜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离开百晓阁前,他偷偷揣上的、已经有些碎了的桂花糕。

    他犹豫了一下,慢慢挪过去,将油纸包递到秋郎面前。

    秋郎的竖瞳瞬间聚焦在油纸包上,身体微微紧绷,流露出明显的警惕。

    “吃的”纪尘澜声音还有些沙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甜的。你……尝尝?”

    秋郎注视那包东西,又看看纪尘澜苍白的脸和那双依旧泛红、却带着一丝笨拙善意的眼睛。

    他似乎在判断这是否是某种陷阱或新的“测试”。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纪尘澜手臂都有些发酸,准备尴尬地收回时,秋郎才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拈起最小的一块碎屑。

    他没有立刻吃,而是先凑到鼻尖,仔细地嗅了嗅,然后才轻轻把面具掀起一点点,伸出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

    那双冰冷的竖瞳,几不可查地亮了一瞬。

    然后,他才将那块碎屑放入口中,缓慢地咀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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