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祝微生的话, 女生思考了一下,似乎觉得祝微生说得有道理。

    她手指一松,将孔瀚梁从吊扇上放了下来。

    孔瀚梁咳嗽了几声, 软下来的身体往前倒去。

    孔父孔母惊呼一声, 忙扑过去,准备接住他。

    两人一动, 躲在他们身后的聂坤雄就完全暴露了出来。

    从进教室看到女生起, 聂坤雄的面色就变得惨白惨白。他一直紧紧贴在门板上,也一直试图抠开门缝逃出去, 两手的指甲已经裂开见了血。

    当聂坤雄因孔父孔母猝不及防的移开而感到心惊肉跳时, 一根绳子突然出现, 迅速缠向他的脖颈。

    聂坤雄怛然失色,但以他一个普通人能力,完全来不及做些什么。

    就在绳子快要圈聂坤雄的脖颈时,一道白光掠过,一下将那根绳子斩断了。

    祝微生以指做剑, 切断了绳子。

    他看出来,女生刚才是故意松开孔瀚梁, 引着孔父孔母移动,好给自己制造杀死聂坤雄的机会。

    若刚刚那绳子成功缠上聂坤雄,以女生对聂坤雄的仇恨,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一下勒死。

    祝微生看着女生:“杀人一时痛快,罪孽却是长久。”

    “哪里来的罪孽!”女生怒道,“他杀我,我杀他,扯平了而已!”

    勒住孔瀚梁的那根绳子一直在女生手上,此时她愤怒一收, 孔父孔母刚刚碰到自家儿子的手,顿时就抓了个空。

    “梁梁!”孔父孔母急得快要晕倒。

    暂时逃过一劫,感受过死亡临近的聂坤雄,早已经后怕得瘫软在地上。他捂着自己的脖子,神情惴栗,“邹艳,要怎么样,你才会放过我们?”

    女生一愣,慢慢地笑了,“你还记得我的名字,看来我的死,对你也不是全无影响。聂老师,当年看到我如你所愿的那样,把自己吊死在这风扇上时,不知道你作何感想?”

    没等聂坤雄回答,邹艳就蹙眉作沉思状地想了一下,“你应该还是不会后悔那样对待自己的学生,只会怪我不识趣,没死远一点,竟然死在你的班上,给你带来了麻烦。”

    祝微生看向眼神躲闪的聂坤雄。

    在孔家的时候,祝微生就曾问聂坤雄女生自杀的原因,聂坤雄说是女生自己心里脆弱。

    祝微生一开始就没信。

    从聂坤雄的面相来看,这人唯利是图,鸡肠狗肚,贫嘴贱舌。那番说辞一听就是经过他的加工润色,将女生自杀的责任完全推卸到了女生自己身上。

    现在看他心虚的反应,果然是这样。

    “你这样的人,没有被开除老师行列,竟然还成了年级主任。”邹艳冷笑着,再一次冲着聂坤雄甩出一根绳子。

    祝微生微微叹息,也再一次斩断了绳子。

    邹艳怒目看向祝微生,“你一身正气,为什么要偏帮这样的恶人!”

    “杀人犯法。”祝微生道,“无论是人还是鬼。”

    “那他为什么不受半点影响?”邹艳指着聂坤雄,“我当年的确是自己把自己吊死的,但如果不是他,我不会自杀!”

    十二年前,邹艳还在读初二,当时的班主任正好是聂坤雄。

    聂坤雄为人虚荣贪婪,爱富嫌贫,仗着老师的身份,很喜欢向学生家长牟好处。哪个家长送的礼越好,他对对方的孩子就越好。

    反之,就越差。

    邹艳当年是属于家里一次都没给聂坤雄送过礼物的学生,因此在聂坤雄那里待遇非常不好。

    从初一开始,聂坤雄就对邹艳从长相、穿着、声音,再到走路姿态和读书的坐姿逐一羞辱。

    邹艳和男生有过交谈,聂坤雄就骂邹艳不要脸,小小年纪不老实,以后长大了就是出去卖的。

    只要是聂坤雄的课,他就会频繁抽问邹艳。只要邹艳答不上来他就让邹艳去罚站,发她的作业也喜欢当着全班的面用摔的,每次都要邹艳低头从地上捡。

    邹艳成绩变差后,每次考试排名一出,聂坤雄就会先点名邹艳。然后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批评邹艳上学只知道爱美,整天打扮,净想着和男生玩儿,心思都不在学习上,难怪成绩会越来越差。

    聂坤雄常常揪着邹艳一个小错就借题发挥,将邹艳批评得一无是处。

    聂坤雄还不止一次说,活成邹艳这个样子,还不如找根绳子把自己吊死算了。

    最后,无法再继续忍受羞辱的邹艳,真的就把自己吊死了。

    死后的邹艳试过报仇,但就如祝微生观察到的那样,这个学校建筑特殊,邹艳一死就被压制在这间教室里。

    而当初她一死,聂坤雄就再没有靠近过这间教室,所以邹艳始终没能报仇。

    若不是孔瀚梁作死,撞到她的手上,邹艳都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有没有报仇的机会。

    而今终于有机会了,却两次击杀都被人拦了下来,邹艳怎能不气。

    但是祝微生下一句话,让邹艳的愤怒顿时一止。

    “你不想出去?”祝微生看着她,“你如果想离开这里,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你不能伤人。”

    邹艳日复一日被困在这间小小的教室里,这里昏暗、寂静,还有数不清的痛苦回忆。

    而教室外面,就是热热闹闹的人间。每逢开学,她也总能听到楼上楼下学生的读书声,课间玩耍的打闹声。

    她发了疯一样的想离开,除了是想去报仇,还有就是她不想被无止境地困在这里。

    所以邹艳迟疑了。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只要祝微生在这里,她就报不了仇。

    十几年过去,邹艳已经脱离了当年的稚嫩,她转着眼眸看着聂坤雄,显然改了主意。

    “让我放过你,那是不可能的,但让你一下子死掉,又太便宜你。”邹艳道,“你就应该像我曾经那样,经历一番长久的痛苦和折磨。”

    被邹艳若有所思地盯着,就好像被一条毒蛇锁定,聂坤雄心里升起寒意,“你、你想做什么……”

    邹艳勾唇冷笑,空着的那只手第三次向聂坤雄甩出了绳子。

    聂坤雄以为邹艳还想勒死他,第一反应就是去捂自己的脖子。

    但这次他却是料错了。

    那绳子落在聂坤雄的裤兜上,钻进去,将他兜里的手机卷了出来。

    看到手机飘起来的聂坤雄,心里闪过一丝不妙,下意识伸手去抓手机。

    不料他的双手立即被绳子捆起来,同时手机亮起来,出现了指纹解锁的页面。

    然后,聂坤雄就眼睁睁看着手机怼上了他的手指,将页面解锁了。

    “我的手机!”聂坤雄愈发感到不妙,忍不住向祝微生求助,“小祝大师,快帮我把手机拿回来!”

    祝微生站着没动,“我只保你不死。”

    “让我来看看,这手机都藏了你什么秘密。”手机已经落到了邹艳手里,解锁后的手机,任她翻阅。

    邹艳点了手机几下,就笑出了声。

    她将手机页面翻转过来,对着聂坤雄晃了晃,“果然像你这样的人,之所以能当上一所重点高中的中小领导,没法凭真本事,只能靠钻营。给国家公职人员送礼,多次贿赂,这是会坐牢的吧,你说我把它公布怎么样?”

    聂坤雄脸色唰一下变得灰白,急声阻止,“不,你不能这样!邹艳,我可以给你其他补偿,除了死和公布这两样,其他的随便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给我补偿?”邹艳低头继续翻手机,嘲讽一笑,“我都死了,你还能怎么补偿?”

    “我、我……”聂坤雄绞尽脑汁,终于想起点什么,忙道,“你还有家人,我可以补偿你的家人,你爸爸妈妈——”

    “他们也配?!”邹艳抬头怒叱一声,“聂坤雄,你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说完这句,邹艳就沉下脸不再说话,一直低头按手机。

    智能手机发展很快,祝微生看得出来邹艳对现在的手机使用得不太顺手,但相差也不大。没过一会儿,邹艳的神情就松缓下来,按手机的速度越来越快。

    相比她的轻松,聂坤雄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手机上有什么东西,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那上面存着太多对他来讲堪比致命的记录。他不敢想这些东西都被邹艳发出去后,他会落个什么样的下场。

    为了成功发出东西,邹艳收敛了自己的阴气气场,东西能顺利发出去,外界的消息也能顺利的进来。

    邹艳拿着手机捣鼓没一会儿后,聂坤雄的手机就不停传来信息提示音,还有电话不停进来,每一个都被邹艳飞速按掉。

    目睹这些的聂坤雄,五内如焚,一直哀声求着邹艳。

    但是没用。

    等了不知道多久,邹艳终于翻完了手机。她也没有把手机还给聂坤雄,而是将手机随手往后一抛,顿时摔了个四分五裂。

    而后邹艳看向祝微生:“我答应你,你帮我离开这里,我不会再动他们任何一个人。”

    邹艳一脸轻松,显然自己已经发自内心地想开了。

    想开就好。

    邹艳被困在教室里,楼上楼下都有学生,她不是没有机会抓别的学生来威胁聂坤雄现身。但她没有,因为那些学生是真的无辜,所以邹艳本质是善良的,这么多年也一直坚持着这条底线。

    这样的人,为冲动的罪罚埋单,实在不划算。

    而她之所以对孔瀚梁这么狠,除了他是聂坤雄外甥这一点,祝微生觉得,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孔瀚梁对别人那一番张口就来,瞧着已经运用熟练的倚势凌人,让邹艳心生反感了。

    ——聂坤雄当年敢那样肆无忌惮地羞辱一个学生,不就是仗着自己作为老师的势。舅甥俩一个德行,想让邹艳不迁怒,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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