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熟。

    但是郁璐颖……

    沈婕看出肖尧不太高兴,连忙道:“对了肖尧,我怎么都不知道,你对门还住了个小舅舅?”

    “啊,是啊。”肖尧说。

    “肖尧的奶奶家和他小舅舅家是对门,肖尧的父母也是这样通过介绍认识的。”郁璐颖又开始削另一个苹果。

    “可是……隔壁就住着这么大一个亲戚,怎么平时完全不见你们往来啊?要不是我突然生病这事儿,我都,咳咳咳,不知道你隔壁还有个舅舅。”沈婕不解道:“你奶奶去游轮上玩几个月,按理来说不应该把你托付给他吗?”

    “不是你自己跟我说的吗?”肖尧看着沈婕道:“魔都人,亲戚人情往来冷淡。”

    “啊?我说过吗?”沈婕一脸茫然地转了转头:“可你这也太——”

    “而且,自从我爸妈离婚,我奶奶和我舅舅也就不怎么走动往来了,”肖尧抬头,望向病房惨白的天花板:“我舅舅也是个老混球,光我小舅妈我就见过三任,每过几年就换一个,现在又一个人过了,开个破出租车,开一天休一天,在家的时候就喝酒——”

    “不许这么说你舅舅,”沈婕垂下了嘴角:“你舅舅人挺好的,对我也很好,古道热肠,刀子嘴豆腐心。等出院了,我要去登门答谢。”

    “登呗,买点东西,反正就在隔壁。”肖尧耸了耸肩,心想,你是不知道他背后怎么议论你的。

    郁璐颖忽然掀开被子,转身下床,两只小脚在床下摸索着自己的小皮鞋:“我去上个厕所,厕所怎么走?”

    “这高级病房,自带卫生间。”沈婕笑吟吟地指了指房间的一脚。

    “喔喔。”

    郁璐颖刚“咔塔”一声反锁上卫生间的门,肖尧就站起身来,绕过病床,抱住了坐在椅子上的沈婕。

    接着,又用自己的脸去蹭少女的脸。

    “哎呀,好了好了,”沈婕轻轻推开他:“这光天化日,大庭广众的,你干什么?”

    “这哪来的什么大庭广众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啊。”肖尧委屈巴巴道:“我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狗子,有个事,我知道现在问不合适,可是憋在心里又不舒服,你如实回答我,行不行?”沈婕往后坐了一点,伸手拉住了肖尧的手。

    “啊?什么事情啊?”

    “你……是不是想把我变成郁璐颖?”沈婕单刀直入道。

    “什么鬼?”肖尧完全莫名其妙,说话的声音也高了几度。

    “我看到郁璐颖今天穿那种袜子了,”沈婕沉吟了几秒,组织着自己的语言:“你跟我说是你的初中同学都喜欢这么穿,会不会其实是……郁璐颖喜欢穿?”

    肖尧额头上的青筋都要爆起了:“没有的事!我今天是第一次看到她穿,她向来都是只穿纯白棉袜的,短筒的那种,连有花纹的都——”

    “不是吧?”沈婕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拎着塑料袋来找你的那天,就是我从你家跑走的那天,她穿的不就是——那叫什么来着?”

    肖尧差点要气晕。

    “包括你让我读诗,我感觉也是……想把我变成她,就这种感觉吧。”沈婕若有所思道。

    “无缘无故的,你到底在作什么?”肖尧怒道。

    “你说我是在作?”沈婕平静地问。

    “听好了,沈婕,”肖尧语调急切地说:“你对我来说,就是你,就是沈婕,我从来没有想把你变成另外一个人,或者把你当成什么人的替代品。我让你读诗,只是和你分享我的爱好,那个袜子,我跟耶稣,不对,跟你的玛丽女王保证,我这辈子是真的真的第一次见她穿——哦,等等,长的穿过几次,短的是第一次——”

    正说话间,郁璐颖刚巧从卫生间走了出来:“什么长的短的,我觉得姐姐短发也很好看啊,长发打理很麻烦的——肖尧你不要老把自己的喜好强加给女朋友。”

    “听到没有。”沈婕眉开眼笑地说。

    肖尧有些懵咕,随口和郁璐颖扯淡道:“郁璐颖,你那圣经上不是说妻子要服从丈夫,如同服从主吗,怎么就强加了?”

    郁璐颖一把提起了自己的书包:“有些人啊读圣经就能看见这些,都什么年代了。”

    “你那圣经真理还带过时的?”“不过波哥……你舅舅也是这么说的。”肖尧和沈婕同时开口了。

    “你理他个P……”郁璐颖脱口而出那个“P”字,脸有点红,捂了一下嘴:“天都黑了,姐姐,我先回家了,你多保重,早日康复。”

    “希望我过两天就能出院了,咳咳,”沈婕笑道:“肖尧,你替我送送璐颖吧。”

    “啊,哦,好。”肖尧愣了一小会儿。

    “不用不用,真不用送的。”郁璐颖摇头道。

    话虽这么说,肖尧还是陪着郁璐颖,并肩走出了沈婕的高级病房。

    天色已然黑了一半,玻璃窗上映出俩人淡淡的倒影。

    “我死的时候,你会是什么表情呢?”毫无征兆的,郁璐颖脱口来了这么一句,好像在自言自语。

    “啥?”肖尧正在满怀心事,忽然被吓了一大跳。

    “没啥。”郁璐颖摇摇头,走快了几步。

    “你要是死了,”肖尧微笑道:“那我应该也活不了了吧。”

    郁璐颖听闻这话,浑身一颤,脸上的表情也僵硬住了。

    其实肖尧说这话,倒也没有故意撩她的意思。共生的两个人,有一方忽然死去,另一方将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也许会同生共死,也许会就此断开联结,但是根据肖尧丰富的网络游戏经验,前者似乎更符合逻辑一些。

    “对了,”肖尧装作一副不经意的口气问道:“你今天怎么穿这种袜子啊?”

    “我为什么不能穿?”郁璐颖有些惊异地停住了脚步:“我穿什么袜子也要向你批准申请吗?”

    “不是,我认识你都一年了,我也没见你……”肖尧闭上了嘴巴,心里暗想,怕不是长期共生还有导致审美同化的功效?

    可怕。

    “到底怎么了?说。”郁璐颖催促道:“还有,什么审美同化?”

    又偷听心声是吧。

    “我仔细想了想,”肖尧摇头道:“这事儿不适合跟你说。”

    “你不跟我说,我也会靠自己慢慢感知道。”郁璐颖故意循循善诱道。

    “你这人怎么老是这样,烦得很,”肖尧抱怨道:“不想说吧,你非要我说,说完了你又总生气,说话不算话,要么干脆就撒腿跑了。”

    如果告诉郁璐颖,沈婕因为她今天穿的袜子而对自己有小情绪,郁璐颖会是什么反应?

    首先,她会貌似很平静地抱歉说,给你们两个添麻烦了真是很抱歉。

    接着,郁璐颖也许会说,她以后再也不穿这种袜子了。

    再接着,少女也许会脱下自己的搭扣小皮鞋,扒下袜子,一剪刀把它们剪了。

    不对,郁璐颖身边没有剪刀,而且那是沈婕会做的事情。

    也许她会把脱下来的袜子塞进自己的裤袋。

    不对,那貌似还是沈婕才会做的事情。

    郁璐颖的话,应该是把袜子团成一团,朝自己的脸上摔过来,然后提起她的小皮鞋,赤脚消失在夜幕中。

    不不不不不,我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肖尧眼见郁璐颖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古怪,遂努力放空自己的大脑思维。

    “我什么也没想,这一切都是错觉——”肖尧开口道。

    “十三点伐,”郁璐颖嘟哝了一句:“不说就算了,才懒得管你。”

    肖尧把郁璐颖送到医院大门口,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明天还来伐?”

    话一说出口,立即就后悔了,因为这实在是问得太怪了。

    “明天我要陪我妈一起上余山朝圣,后天再说吧。”郁璐颖想了想说:“你可要照顾好人家。”

    “嗯。”这还用你说?我自理会得。

    肖尧和郁璐颖挥手告别,找沈婕的高级病房时又差点迷了路。

    他路过一间普通病房,看到里面熙熙攘攘地挤了十几个人,大多都是老阿姨和老太,也有少量老头和中年男子。

    这是在干嘛呢?!

    站门口听了几分钟才知道,这帮人都是病人的“弟兄姊妹”,为首那个穿黑西装的地中海被称为“苏牧师”。这帮人围着病人的床,一会儿手拉手唱“赞美诗”,一会儿又跟着苏牧师帮病人一起做祷告,好不热闹。

    好不容易找回沈婕的病房,肖尧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少女的床边:“要不,我们把咱们波哥请过来,给你,呃,祝福一下,做个祈福仪式啥啥玩意儿的呗?”

    “嗨呀,不要啦,”沈婕捂嘴笑道:“你以为波哥每天跟你一样闲啊?人家很忙的,我们又不是他的教友,不要随便给人家添麻烦啊。”

    “我刚才看到别的病房有人搞,挺好的,图个吉利呗……”

    “怎么,连这种事都要轧闹忙(注:凑热闹)跟风啊?你是不是人来疯?”沈婕嘲笑道。

    “什么呀!”肖尧急道:“我是真的担心你,希望你快点好,能够平平安安的。你知道下午的那事儿吓到我了不?我到现在都心有余悸,不敢想……”

    “狗子呀……”沈婕微笑着向肖尧招了招手:“过来。”

    肖尧把头伸了过去,任凭少女抚摸他的小平头。

    “我一定会平平安安没事的,我答应你。”沈婕说。

    “嗯。”肖尧说。

    “还有……刚才的事情,”沈婕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是我作了,对不起。可能是人在生病的时候,就特别容易有小情绪……”

    “啥事啊?”肖尧明知故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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