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是事实,他们家确实落到了?窘困的地步,今年过年,她们也就吃了?顿水煮白菜。只蒋正兵给他窝了?个鸡蛋羹。

    过年都过不起,别人家肉香味飘满巷子,他们家冷锅冷灶,蒋正兵天天在家里哭,想吃肉。

    季青青想到窘境,只能打消主意,孩子在他姑婆那里,总比在他们家喝白粥好。

    一直到今天早上,一大早,又是一身酒气的蒋忠胜带着一个侏儒男人上了?门。

    那是他给季青青物色的对象。

    蒋忠胜先前就知道李莲打算给季青青找个有钱人嫁,只是李莲心里多少还有点?顾念季青青这个女儿?,在挑有钱对象的时候,也看对方自身条件,一直没有定下。

    现?在李莲进?去了?,季青青也不是他亲生?女儿?,他没那么多顾忌,有钱就行。

    这些日子,他到处寻摸有钱人,给季青青谈了?一门亲,对方家父母都做生?意发了?财,家里有钱,只一点?,他是个侏儒,三十了?还没个对象。

    他看上了?季青青的漂亮,不在意季青青爸妈都坐牢去了?,愿意给高彩礼。

    蒋忠胜冲着那份高彩礼,毫不犹豫同意了?那门亲事。

    还直接在和人喝完酒以后,把人领回了?家和季青青见?面。

    季青青刚睡醒,准备起床上班,知道蒋忠胜想把她嫁给一个侏儒的时候,人都懵了?。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只到她大腿高的男人对她露出的觊觎和垂涎,在他试图来拉她手?的时候,她狠狠踹了?人一脚,让他滚开?。

    侏儒男人是打算出钱买媳妇儿?的,蒋忠胜先前说过季青青听话,但她竟然敢踹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侏儒男人恼了?,他找蒋忠胜麻烦,要蒋忠胜两天之内给她个交代,不然就把这些日子吃了?他的吐出来。

    侏儒男人放下狠话就走了?,蒋忠胜丢了?面子,还被威胁,很恼火,他当场给了?季青青一巴掌,还让她老实点?,她妈害他那么惨,还给他带绿帽子,她该给她赎罪。

    让她最好老老实实嫁过去,不然她永远别再?想见?到蒋正兵。

    季青青哪怕再?笨,这时候也意识到了?不对,她问蒋忠胜,蒋正兵怎么了??被他送去了?哪里?

    李莲怀蒋正兵的时候,把季青青从顾家接回了?蒋家,她一直给季青青灌输的就是,因为你弟弟蒋正兵的存在,你才能回到妈妈身边,妈妈是为了?你才怀了?你弟弟。

    所以蒋正兵一直是季青青带大,对这个弟弟她很疼,很看重,现?在弟弟可能被送走,出事了?,季青青几乎疯了?。

    她不停问蒋忠胜,他到底对蒋正兵做了?什么?

    她问他为什么那样对蒋正兵,那是他儿?子呀。

    哪知一句儿?子,直接把蒋忠胜刺激到了?,他暴怒的发了?狂:“儿?子?狗屁的儿?子,我他妈当了?绿王八!”

    “他不是我儿?子,他是李莲那贱人和别人生?的杂种!”

    “那个贱人,把我给害惨了?!”

    蒋忠胜攥着季青青胳膊,一边踹屋子里的桌凳,一边谩骂。

    季青青被他吓得不停尖叫的躲。

    季青青长得有几分像李莲,身段更像。

    她早上刚起来,穿的是以前的旧花棉布衫长裙,单薄的衣裳加上受惊的样子,让她更像李莲了?。

    蒋中胜发完怒,他伸手?掐过季青青的脸,眯眼打量着她刚睡醒粉嫩的脸,酒意没散,心里更生?了?邪念。

    他突然阴笑?一声:“既然她给老子出去乱搞,老子就搞她女儿?。”

    “你不是不想嫁给那个男人?也行,那你留下来好了?,留下来伺候老子”

    蒋忠胜说完,拽过季青青酒气熏天的嘴凑向了?她。

    季青青吓得不停挣扎反抗,她拼命咬他踢他,却根本很难反抗。

    还被他又打了?两巴掌,身上的袖子也被他拉掉了?。

    就在季青青绝望的时候,手?摸到地上一个他喝过的老白干酒瓶子,在他咬她脖子,胡乱摸她的时候,她一个酒瓶子砸向了?他。

    趁他发晕松开?他的时候,她赶紧开?了?门跑了?。

    但跑出来的她,脑袋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怎么办,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办,他不知道把兵兵卖去哪儿?了?,他和我说了?,一个杂种,他不可能留,况且,三千块,三千块钱呢”

    季青青边说边哭,鼻子抽泣得不成样,陆娇给她的手?绢都已经皱巴湿透能拧水。

    “你他妈是傻的吗?派出所在你脑子里没存在过是不是?”

    顾遇火冒三丈,他脸色铁青的扭动钥匙挂挡发动了?车。

    陆娇看一眼他开?车的方向,又转头看向哭得快抽噎过去的季青青。

    或许是她早知道李莲有多奇葩,对季青青嘴里那个弟弟不是她继父的事一点?不惊讶,只季青青,她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好。

    季青青这个姑娘,要是生?活在一个小康家庭做家里宠爱的幼女,很合适。

    但她偏偏是李莲的孩子,她这样的性子要是不改,这辈子的结局估计不会?比上辈子好到哪里去。

    李莲被判十五年,出来后谁知道她成了?什么样子,当那副养尊处优面皮不在,她没办法像前世那样四嫁,最后会?赖上谁想也知道。

    有时候愚蠢也是一种罪。

    “你想过你刚才要是没遇到我们,你最后会?怎么样吗?”看季青青哭得没有停的意思,陆娇开?了?口。@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季青青哭声一顿,她仰面看向陆娇,似乎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她这副样子实在可怜,但陆娇却不想去安慰她,她继续她的话:“这条路其?实很偏僻,你如果一直这么埋头直走,最后可能就进?了?哪个死巷子。”

    “今天正月十二,该上班的都上班了?,该开?门的都开?门了?,但一些旧街,老街还没开?门,而那些地方,平时聚集的也很杂,说不定在某个暗巷子里,就住着一家子人贩子。”

    “你孤身一人,还衣衫不整,在他们眼里是最好的下手?对象,她们甚至不用等?你进?入偏僻的小巷,直接把你认作是他们精神失常的女儿?,你就百口莫辩,落进?了?他们手?里。”

    季青青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她有些怕冷的抱紧了?手?臂。

    陆娇见?她意识到了?,她又说道:

    “你说你弟弟被你继父卖了?,你弟弟是个男孩子,运气好点?,他被卖给一户不能生?儿?子的人家养着,最不好的运气是进?黑矿山挖煤”

    到底心里不忍,陆娇隐去了?可能被人打断腿脚,弄成残疾人上街要饭的可能,顿了?顿,她道:

    “但是你不同,你是女人,女人一旦被拐卖,等?待她的结局,要不,是卖进?大山里给一些孤寡汉子,一辈子再?也出不来,一辈子困死在那地方,要不,就是被卖去一些肮脏地方”

    陆娇想起上辈子看到的那些新闻报道,那些遭难的妇女,心里忽然很沉,她看向季青青的眼神也厉起来:

    “你有想过,你落到那样境地后怎么活下去吗?”

    “你从家里跑掉,为什么没先去找熟悉的邻居帮忙报警,你不去报警,你还这副样子在街上荡,是想做什么?有什么用?”

    “难道你觉得在这空荡荡的大街上能找到人帮你?”

    “我,我当时太害怕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随着陆娇说的,季青青的后怕反应让她后背一阵阵发冷,她抱着的手?臂泛起密密一层鸡皮,她下意识慌道。

    “我没想过那些。”

    陆娇看着她,没经过事的姑娘,只听这些都会?吓得脸色青白,但不给她掰开?说清楚,她以后还会?犯糊涂。

    “人都会?害怕,人之常情,但你不能因为害怕,把自己陷入更难境地。”

    “你今年二十,不是十二,你不可能永远指着别人来帮你,来照顾你。”

    “你不立起来,别人能帮你的有限。”

    “你没想过,下次做事前麻烦你想一想,有事找警察,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

    季青青想说,自从她妈的事出来,她看到警察都怕。

    但她想到陆娇形容的,她突然发现?,警察再?厉害,他也只抓坏人,但人贩子手?里却不管你是谁,掉进?去就没活路了?。

    季青青沉默着不坑声,陆娇看一眼她,也没说了?。

    顾遇车子开?得飞快,听完陆娇的话,他车速更快了?,没一会?儿?,车子在市南派出所停下。

    “自己下去报警。”顾遇冷声道,没有开?车门带她下车的意思。

    季青青愣了?会?儿?,才意识到顾遇没打算管她,她心里难受又失落。

    她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没说,沉默的去开?了?边上车门。

    要下车的时候,她犹豫一瞬,把肩上披着的顾遇外套放车座上了?,低头看一眼手?里的手?绢,她看向陆娇:

    “手?绢我弄脏了?,我洗干净再?去还你。”

    陆娇看着她红肿着脸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心,想陪她走一趟,但她知道顾遇这样做的用意,便笑?了?笑?道:

    “一张手?绢,你还不还都行,如果要还的话,等?你事情处理好,自己安定下来了?,再?来还我吧。”

    季青青感觉陆娇话里有用意,但她这会?儿?脑子很乱,并?不能很懂,只沉默的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你。”又看了?眼前面开?车一直没说话的顾遇,下车关上车门慢慢往派出所去了?。

    “我们不进?去她一个人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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