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和我说了,以后别和叔叔阿姨客气,我们也只有淼淼一个孩子,如果以后你愿意,就常常回来,我们随时欢迎你。”

    梁招月怔住。

    宋楠抱住她说:“人走的每一段行程都有它的存在意义,好与不好当下是不好定夺的,很多事要等好几年过去了回头再看才会能说值与不值,所以别想太多也别一直自责,往前看才是咱们该做的。”

    梁招月趴在她的胸口,点点头说:“谢谢阿姨。”

    宋楠拍了拍她的肩膀:“阿姨真的很喜欢你,以后和淼淼经常回来,就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以后阿姨叔叔退休了,加Qqun思二咡而五九一思期你再多回来看看我们,老人总是怕孤单的,就算是阿姨在和你交换以后了好不好。”

    梁招月哽咽着点头。

    宋楠这才放开她,说:“回去一路小心,淼淼那孩子大大咧咧的,以后就拜托你帮忙阿姨多看着她点了。”

    梁招月说:“阿姨,我会的。”

    坐上高铁,见梁招月双眼红彤彤的,余淼说:“妈妈好讨厌的,总喜欢说些腻人的话。”

    梁招月笑她:“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你以后跟我一起享这福好不好?”

    话已至此,梁招月再听不出其中的意思,那就真的是迟钝了。

    她靠在余淼的肩膀处,说:“淼淼,谢谢你。”

    余淼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宽慰。

    回到深城,梁招月留没两天,又再次踏上杭城的飞机。

    这次一呆又是两个多月,因为是收尾阶段,这次的工作安排比之前要更加紧张。第一版招股说明书出来的时候,梁招月已经不知道熬了几个通宵了。

    之后又熬了一周,第二版招股说明书出来,三家中介机构查缺补漏了三天,确定了最终的申报稿,他们返程。

    回到深城,梁招月睡了一天一夜,精神才算好些。

    也是这样的一个傍晚,趁着余淼下班还没回来,她拿出手机,凭借着记忆输入周云川的号码。

    早在那晚从柳依棠住处离开,他送自己回酒店,梁招月上楼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

    她自认不是个小气的人,但对这个人,她一点都不大方得起来。

    她删得干脆利落,是因为以后再也没有联系的必要了。

    只是时隔四个多月,周云川还是冒犯到她了。

    过去哪怕是两人感情最浓的时候,他一次也没有提起要陪自己和临城去看看爷爷。

    当时她还沦陷在那场爱情里,以为一切都还早,可以慢慢来,现在想想,从始至总这个人就没想过要参与进她的生活半分。

    她那么喜欢他,寻求一切可能都要打听知道他的过去,了解过去那个自己不曾触及的他;反观他,实在冷漠至极,从未想过了解以前的她,他好像就是一时起意,和她谈了场恋爱而已。

    就连要她高中的照片那次,都是因为她讨要他的照片在前。

    而现在,她都已经认命离开他了,要和他一刀两断,偏偏他又默默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他以为自己在做多么高尚的一件事吗?

    他都那么对她,竟然还有脸跑到爷爷面前,他难道就不觉得丢人吗?

    梁招月站在落地窗前,点下那串过去无数次默背的号码-

    手机铃声响起时,周云川刚在费城的住处睡下没多久。

    这四个多月以来,他的工作状态又恢复早几年前的忙碌。天天早出晚归,四处出差。上一周可能他还在北城,下周他便飞往国外,与此同时,他的吃住再次全部在酒店解决了。

    柳依棠实在看不下去,说过他两次,他认真接受批评,至于更改,那是完全没可能的。

    那时柳依棠就会唉声叹气,说:“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早干吗去了?”

    他听听也就过了,继续照常奔波,像是个疯狂旋转的陀螺,一旦停下来,那他这个人大概也是废了。

    他一直不敢停下来,也不知道停下来了又该怎么办。

    以前太忙了中途停下来休息时,家里还有个人在等他,那个人不止会等他,还会轻声责怪他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之后便是勒令他不能再这么忙了,必须适当休息,好好吃饭。

    怕他吃不好饭,她还会坚持在家等他回来再用餐。

    那时他才知道,她是多么倔犟,却又多么心软的一个人。

    为了他,不惜拿自己的身体来和他做抗衡。

    她也是单纯。

    她确实单纯。

    抗衡的方式便是等。

    第一次等不及,那就等第二次,等到他低头乖乖定点回家,她就舒服了,那时她就笑眯眯地让阿姨热菜,然后两人共进晚餐。

    周云川想,那大概是他这么多年以来,过得最舒服的一段时间。

    往后这种舒服的日子就再也没有了。

    梁招月离开北城的第二个月,他第一次生病住院。

    是急性胃炎,再严重一些就是胃出血了。

    柳依棠匆匆赶来,看他虚弱地躺在床上,当即就拿棍子敲他。他奶奶下手也是重,敲得他骨头实在疼,疼到最后,他说想听听她的声音。

    从小到大,除了小时候父母闹离婚那次,他求过奶奶帮帮母亲远离父亲,之后他再没求过奶奶任何一件事。

    柳依棠当即就流泪了,他这位从年轻强到老年的奶奶,第一次在他面前流泪。

    她第一次骂他,却又在骂完之后,拨通了梁招月的电话。

    那通电话讲了长达一个小时,奶奶开的免提,方便他听,但是又不想让他听得太清,奶奶是拿到一旁讲的。

    柳依棠很会说话,一个小时,她没有一句是讲的废话,将梁招月这两个月的情况问得明明白白。

    周云川听得吃力,却也觉得身体好受了些。

    通话结束后,柳依棠问他,后悔了吗?后悔当初就这么放她走了吗?

    周云川没有答。

    之后身体转好,他去了趟临城,这座梁招月从小生活长大的城市。

    当年江柏帮她处理房子的事时,通过她同意复制过一把钥匙,说是为了方便让人上门保养房屋。

    后来房屋自然是每年都有人上门帮忙打扫养护。

    他去的那次,没敢进门,只敢在门外看着,之后他又去墓园看了她爷爷。照片上的老人家慈眉善目的,梁招月的眉眼像极了他,他看着那个老人,心想,这就是梁招月所说的,骨子里充满浪漫,翻着古书为她找寻名字的老人。

    可惜的是,老人早早离去,独留她一人继续匍匐前进生活。

    后来,她又不太幸运遇上了他。

    那次,周云川放下了所有的工作,在临城留了一周。

    他照着江柏能找到的所有信息,顺着那些信息将她在这边的生活轨迹全部走了一遍。

    其实,他不该是一个人去找寻她的生活轨迹的。

    倘若时间再往后退,那该是她带着他一起走才对。

    离开临城后,周云川又再次投进繁忙紧凑的工作中,直到这次深夜时刻,手机忽然响起。

    他没少在这么晚的时间接到过工作电话。

    坐在床上靠了一会,他下床拿起桌上的手机,正要接通,甫一看见上面的备注。

    他径直愣住。

    是梁招月打来的。

    时隔四个多月,他的手机再次跳出她的名字。

    周云川不知道她为何联系自己,但他多少猜到这通电话的来意,一定不是他所以为的那种。

    事实也是如此。

    电话接通后,她第一句就是:“把我家里的钥匙还我吧。”

    周云川想,她是发现自己去过临城了。

    随后她的第二句话便是:“以后别去打扰我爷爷了。”

    她说的是打扰。

    周云川抬手摁了摁太阳穴。

    梁招月又说:“我们已经这样了,以后就没必要来往了,我已经退出你的生活了,请你也体面些,不要事情搞得那么难看。”

    周云川喉咙实在涩得厉害:“什么是体面?好聚好散?”

    她说是,“我们在北城已经谈好一切了,就没必要将这些事继续蔓延到临城去了。”怕说得还不够难听,她又说,“周云川,那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最后一个家了,我不想动,请你不要逼我,我真的不想卖掉它。”

    最难的时候她都没动过这个念头,不然那时她也不会那么愉快地答应和他协议结婚。

    可这话听在周云川耳朵里却是刺耳极了。

    在她那里,他就是这么个不堪的货色,她竟然都用了‘逼’这个字。

    周云川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他记得知道她找来费城时,他把带回这里,那晚他们相拥而眠,何其亲密。可现在又是这样的一个夜晚,她却打来这么一通电话,要将他永永远远拒之门外,再无任何一丝联系的可能。

    周云川说:“梁招月,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十恶不赦吗?”

    她极平淡地嗯了声,说:“是的,你在我心里不止十恶不赦,你更是毁坏我所有美好幻想的人。”

    周云川不语。

    梁招月再次出声:“周云川,我这么说,你满意了吗?我这么说了,你能不能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已经离开北城了,我已经退让了这么多步,如果你对我有一丝愧疚,你可不可为我退一步?”

    周云川闭上眼,嘴角浮出一丝苦笑:“你在拜托我吗?”

    梁招月说:“不是拜托,你就当我是在求你吧。”

    周云川隐隐作痛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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