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姜的手热得近乎是烫了。
他眼睫一颤,抿唇,铁画银钩几个?字跃然纸上:“你如何知?道,他是吴国公世子?”
“还有,孙柳卿是何人?”
他盯着陶姜,俊脸精致,眸如点漆,眼睫半垂,带着将人看透的洞察力。
陶姜傻眼。
她眼睛一闪,视线飘忽,脑子里紧急复盘露了哪些马脚。
是啊,人家只说是世子爷,吴国公府是她推测出来的。
那?孙柳卿的大名,她不应该知?道。
“人家叫他世子爷呢,我听见?了,不信你问顾剑!”
她急急忙忙写。
“抓刺客的,不就吴国公府嘛,闹得沸沸扬扬,我这么?聪明,一猜就猜到了。”
这么?说着,她觉得很?是,更觉得自己聪明,不由臭屁地看了他一眼。
“孙柳卿?别人那?样叫的,孙老板原来叫这个?名字啊?他还叫世子大哥呢!”
她坐立不安地往顾平章脸上瞅,想了想,不对啊,她差点受了大罪,顾平章不安慰她就算了,还搁这儿?严刑逼供。
她不干了,往后一仰,就倒在褥子上。
她摸摸褥子,柔软丝滑,再看看马车里彩漆雕花装饰,才?发现:“这是哪里来的马车?”
顾平章目光落在纸上,他将纸折起来装进袖子里,端坐在桌旁,脊背挺直,侧脸轮廓分明。
“金老板。”
陶姜突然蹦起来。
她摸摸头?发,眼睛睁大:“夫君,你看看我头?上那?套头?面可还在?”
她又低头?看看身上的衣裳,还是那?件!
顿时眉开?眼笑?,想到什?么?,郁闷地看向?顾平章。
顾平章淡淡道:“在。”
陶姜幽幽道:“有镜子吗?”
“没有。”
陶姜翻箱倒柜,将所有东西都倒出来,还真让她找到了一面小铜镜。
她拿起来一瞧。
痴痴地看着镜中?人,摸摸自己的脸。
她喜滋滋地冲顾平章臭屁:“我可真是个?大美人。”
顾平章冷嗤一声。
陶姜鼓了鼓腮帮子,猛地凑近,将脸怼到他眼前:“你是不是脸盲,我这张脸,你再仔细看看!”
说话时,少女的气息扑面而来,似乎还能闻到甜甜的桂花蜜的味道。
顾平章睫毛一颤,他伸手将人抓住,欲要推开?,蓦地,嗅到什?么?,他皱眉,轻轻抓起陶姜胳膊,拿到眼前。
陶姜细胳膊挣扎:“喂!我知?道自己天姿国色,惹人喜爱,但你将来可是——”
顾平章目光平静:“将来?”
陶姜噤声,“放开?,抓我做什?么?,不知?道的以为你迷恋本?姑娘美色呢。”
顾平章将她推到一边,自己坐得远远的:“臭。”
陶姜傻眼:“什?么??”
她伸出胳膊闻,明明是檀香味儿?,哪里臭了!
“离我远点。”顾平章拿起书,又仔细看她一眼,冷冷道,“臭死了,回去赶紧洗洗。”
陶姜气得,一下车,就跑到院里,抓着人闻:“我臭吗?”
大家都看呆了。
只见?一个?鹅蛋脸,杏仁眼,肌肤雪一样白,眉眼弯弯,明眸皓齿,唇染桃花,神仙妃子一样的人跑进来。
一身数十层飘逸的软烟罗,朦胧着胭脂的颜色,跑起来如同水波泛起涟漪,美极了。
直到陶姜的大嗓门响起,大家才?回过神。
陶水满脸痴呆顿时变成嫌弃:“臭死了,一股庙里的味道。”
陶姜追着他打?:“胡说!这是檀香味儿?!你懂什?么?。”
婶娘和顾薇都看呆了:“这是去哪了?怎么?打?扮得这副模样回来?漂亮得跟仙子似的!”
婶娘拉着她的手,穗子和翎儿?满眼痴痴。
“这身衣裳,这套头?面都哪来的?”
陶姜看向?顾平章。
“金老板借的,明日还回去。”他抿唇。
陶姜忙附和:“对对对!”
“哎呦,这看着可不便宜,快卸下来,收好。”
顾薇傻傻地看陶姜半天:“嫂嫂,真好看。”
把陶姜美得,婶娘追了半天,她跑得气喘吁吁,不肯卸下来:“晚上再卸,好不容易穿上的呢!”
陶水:“弄坏了,把你卖了赔不起!”
陶姜:“胡说!本?姑娘就值这点?开?玩笑?!”
最后依依不舍地被卸下收走了。
她哀怨地看顾平章。
顾平章放下书,“过来。”
陶姜嘀咕:“你自己过来!”
她坐在床边,披散着满头?乌发,雪白的小脸,腮帮子鼓鼓的,两条小腿垂着,晃来晃去。
顾平章起身,走到她面前,弯下腰,视线与?她齐平。
“做什?么??”
顾平章抓起她的手,拇食二指搭在腕上。
这是把脉呢!
陶姜往后仰头?,离他远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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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顾平章眉目舒展,平静道,“日后不要乱跑,外面不太平,出去跟着顾薇和顾剑。”
“知?道啦!”陶姜挠挠头?。
“可有不舒服?”
“没有没有。”陶姜摆手。
顾平章看见?她手腕的伤,起身拿来一盒药膏,递给她。
陶姜可怜兮兮的:“哎呀,夫君,你帮我涂一下嘛!”
她伸出两只惨不忍睹的手臂。
顾平章抿唇,搬来凳子,坐在她下首。
陶姜居高临下看着,她还是头?一次这样看顾平章呢!
烛火在他脸侧晃动,少年下颌分明,眉目如画,有种精致的贵气。
他的脸莹白如玉,薄唇微抿,正垂下眼睫,认真握着她的手,轻轻将白色药膏抹在伤口上。
冰冰凉凉的,陶姜眯起眼睛,长舒口气:“真舒服。”
热辣辣的感觉消退,胀痛被抚平了。
她歪着头?打?量顾平章。怎么?看都是她最喜欢的脸。
孙柳卿秀丽阴郁,冷顷燃英姿飒爽,欧阳桐温润如玉,顾平章是贵气逼人。
那?种贵气自内而外,连今日的孙学桉都不及。
真是奇了。
又想想孟庭湘,忽略心底那?一丁点莫名其妙的感觉,嘀咕,真配!
她突然神秘兮兮的,左右看了看,冲顾平章招手:“你靠近一点。”
顾平章抓着她乱动的手皱眉:“别动,等药晾干。”
“哦。”
陶姜压低声音悄悄道:“你摸摸我腰间袋子。”
顾平章:“又做了什?么?坏事?”
陶姜闹了:“什?么?‘又’,你诽谤。你摸不摸?”
窗外砰一声,传来婶娘和顾薇的惊呼。
陶姜一怔,随即小脸涨红,解释:“我让他摸荷包!”
“热水放门口了!”两人急急忙忙跑了,跑得咚咚咚的。
陶姜讪讪扭头?,气闷:“你看不看啦?”
顾平章解下荷包。
“打?开?。”
顾平章盯着荷包里的东西。
陶姜得意洋洋:“我顺手摘的!”
她觑着顾平章脸色:“摘花的事儿?可不叫偷!”
“送你啦,贵重吧!世子爷花园里的呢。答应你的,我没食言哦。”
顾平章的回答是直接熄了灯。
陶姜:“喂我看不见?了!”
一双手将她抱着放到了床上,她立即乖乖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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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姜闭着眼睛, 想今天可真是险!
幸好她机智!
她可记得孙学桉这厮最爱美人,但凡跟他扯上关系的美人下场都极惨。
不想了不想了。
她闭上眼睛乖乖睡觉。
半夜。
风轻轻吹拂着桂花树,窗隙飘来桂花香气。
一轮弦月高悬, 清冷的月光照进来。
顾平章看向陶姜。
她又?做噩梦了。
浑身发抖,缩成一团。
他看着这个姿势,眉头微拧。
“陶姜。”他伸出手, 摸了摸她惨白的额头。
全是汗。
他抿唇, 拿出帕子?, 半起身, 替她擦汗。
陶姜抓住他胳膊, 好像发现了温暖, 一个劲往他怀里蜷缩。
他的手微顿,握住她肩膀, 刚要推开——
少女闭着眼睛, 泪水沾湿枕巾。
他抿唇,眸子?平静, 手轻轻在她背上拍了拍。
“没事了。”
他轻轻将人拉开——
陶姜紧紧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攥得手都?白了:“呜呜呜别走?。”
顾平章伸手,摸了摸她额头,在她背上拍了拍。
月色温柔, 清风微甜, 树枝沙沙作响。
陶姜闻到桂花甜甜的味道, 感觉嘴巴里都?是甜的, 好像做了个美梦。
醒来时浑身暖洋洋的, 特别安心。像是好久没睡得这么安心了。她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