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来得及报答他!她来不及考虑生死,而是毫不犹豫地就向沈先生扑了过去道:“先生小心!”

    她扑得急促,两个人几乎都同时往后一仰,与此同时她的手臂也被擦伤,倒在地板上。

    沈先生见她义无反顾地朝自己扑过来,瞳色中闪过震惊之色!

    千钧一发,只见那箭正要射到昭宁身上之际,沈先生突然从袖中飞出一把匕首,将那抹银光迅速打偏,只见一根箭矢嗖地斜射入地板之中,锋利至极,竟斜斜插入已腐朽的地板半寸之深!谢昭宁还挡在沈先生身前,惊魂未定,呼吸有些急促。

    同时沈先生暗中比了个手势,此时不远处楼阁的暗中,几个身着玄色短衣的人将一个粗衣之人按住,其中一个留短胡须的玄色短衣之人将那粗衣之人的蒙面扯下,只见他满脸阴骘,高鼻深目,五官与中原之人略有不同,那短胡须之人便道:“……应是最后一个精锐了,终于将这帮西夏残部打尽了!”

    说罢后,下手重重地一拳,生生将此人的两腿打折。那人立刻露出痛不欲生的表情,额头顿布密汗,却因被堵住嘴,并不能叫出声来。 沈先生看她还挡在自己面前,谢昭宁看着那寒光森森的箭矢,似乎惊魂未定。可是她却更心急他一般,问道:“沈先生,你可有受伤?”

    她明明救了他,却问他有没有受伤!而且还是在他的纵容试探之下。

    沈先生心中更是滋味复杂,片刻后才轻声道:“你方才,为何要救我?”

    谢昭宁见沈先生的脸近在咫尺,觉得离他太近,着实有些不好意思,便坐了起来道:“方才是我带着先生跑,还以为能带先生脱离危险,没想到反倒是让先生陷入包围之中,心里愧怍得很。何况……”

    何况,你是救我于水火中的阿七啊。

    昭宁很难形容她对阿七的感情,既非亲情也非爱情,而是一种相依为命,深至骨髓的相交之情。这世上,除了她的至亲之人,再不会有人比阿七更重要了。

    她却笑道:“何况,先生于我有大恩呀,我还想着能与先生学下棋呢,若是先生因我受害,我余生恐怕都会活在愧疚之中了。所以先生眼见着,我是在救你,其实不过是防止我自己愧疚罢了!”

    她笑容灿灿,毫无防备地看向他,仿若十分的赤诚。她的眼睛像是盛放着很多的星星,亮晶晶的,对他没有任何的防备和警惕。对她而言,他们明明是初识,可她一看到他,就迸发出洋溢的热情,仿佛眼里只看得到他,而这样的真诚和热情,这样明亮的眼眸,竟真的浸染进了他的世界中,染出了一片日光明暖的光辉。

    沈先生垂下眼眸,沉默片刻,心中突然出现了愧疚。是他自登上高位,便再未信过任何人,所有接近他的人,都怕他们有别的目的。就连这个曾经在西平府遇到过的小女孩,他也在瞬间怀疑她是被人收买,故意来接近他。可是她仍不过是当年那个赤纯的小女孩,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来救他。而他却经历了太多,竟然怀疑于她,甚至冷酷到漠视她的生死……

    他已固如磐石的心,因为这般愧疚,突然之间好似多出一条裂缝来。

    而这道裂缝里洒进来的,是她星星般的眼眸,落下的一片日光的峦影。

    沈先生看向谢昭宁的眼神,仿佛跟以前有了什么不同。不过昭宁并没有意识到,沈先生在她眼中便是个脾性平和的好人,她虽为他挡了一下,可是紧接着他也救了她呢!

    但她还来不及想,只见墙头又一只箭射了进来。她们还没有脱离险境!

    紧接着谢昭宁看到沈先生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似乎也未瞄准,朝着窗外瞬间激射而出。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哼,仿佛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方才他也是这一手将那支箭打偏的!只是刚才她也还惊魂未定,没能反应过来!

    昭宁很是震惊,这……这,大舅舅都未必能做到吧?沈先生竟有如此强劲的腕力?他不是读书人吗?

    她脑子里很是混乱,随即想到了更多。那些人跟着自己做什么,她并没有什么值得他们追捕的。会不会……他们追的其实是沈先生?不然何以两次见到沈先生,进而都陷入包围之中。

    方才她没有做这般想,是因为觉得沈先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这些人怎会和沈先生有关。但是刚才见沈先生那一手,他好像……也不光是个读书人这般简单!他似乎是习过武的!阿七竟然习过武么?不过这倒也能解释,不然以前阿七为她偷那些东西,是如何顺利偷到手的呢?阿七肯定是会武功的!

    谢昭宁突然想起,方才路过的那个赌坊,门口站着的那些杀气腾腾的打手们,在瓦子,似乎这些赌坊总是会养这样的人,为了给赌坊讨债,无所不用其极。或者还有些流窜的三教九流的组织,也栖息在瓦子之中,为给人报仇雪恨,偶尔会有血拼发生。

    何况沈先生穷愁潦倒,住的院子都如此荒僻,读书举业又需一大笔花销,他家道中落,并无亲人。他又是通过什么支应自己的举业呢。而且,葛掌柜告诉她,她后面再送过去的东西,沈先生是再也没有收过,想来是他颇有傲骨,并不想要她这嗟来之食。那他只会更加穷困。

    难不成……沈先生为了生计,竟然加入了这些组织之中。

    并且做了什么事,使得这些人追杀于他!

    这便能解释,他日后怎会成为哑奴了!定是加入了什么无良组织,后来任务失败,所以才被人毒哑了!

    昭宁正是思绪纷飞之时,却听外面响起无数的箭矢之声,她抬头看去,只见似乎从她们背后屋宇上,疾射出无数的箭矢,将那些粗衣之人射下墙头,沉闷的□□和倒地声响起。紧接着昭宁听到了训练有素的步伐声过去,而刚才的攻门声也停止了。

    沈先生听了听道:“想必是已经安全了,我们出去吧!”

    谢昭宁却严肃地看向沈先生。

    沈先生被她用质询的目光看着,她仿佛看透了什么一般。他微一挑眉问道:“怎么了?”

    没想谢昭宁却认真地道:“先生,若是你的生活有什么穷困之处,尽可来找我帮忙,给我做围棋先生,实在不行,做了药铺的账房先生也行。千万不可以身犯险,去做一些亡命之徒的事,你明白吗?”

    沈先生听到这里,顿了顿问道:“……你觉得我在做什么?”

    谢昭宁就缓缓道:“方才两次我被人追杀,我还以为那些人在追我,可这些人训练有素,不像劫财,而这屋中除了我便是先生,想来怕是在追先生吧?”沈先生眉梢微动,她竟然反应过来了!

    紧接着谢昭宁却又继续道:“莫不是……你为了生计,加入了什么杀手组织?或是替人家追债不成,反倒是被人追杀了?”

    昭宁觉得自己问得很是严肃,却不想沈先生听到后来,竟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谢昭宁心里一急,他竟还笑得出来,这是极严肃之事。莫不成先生并不将她的话当成一回事,日后还会再来此做这样的营生?若是他继续从事这般危险之事,日后变成哑奴简直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她决不能坐视他的命运再度坠落这样的深渊。

    她急道:“此事严肃,你为何要笑!先生,你要听我的,不要做一些危险之事,你的安危最为重要!莫要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耽误了自己的前程啊!”

    沈先生很快就止住了笑,却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向她,问道:“我还没问过你,此地混乱,你到此地来,又究竟是做什么?”

    沈先生问到此问题,昭宁也想起了病重的母亲,想起了那瓶不知真假的药,也不知道葛掌柜现在如何了,那瓶药是不是真,他有没有把那瓶药买到手。一想到这些,她的心情如何还能明朗起来,而且,她心里清楚,那瓶流落入民间的药,怎会如此轻易地到她的手上来,定是危难重重,即便现世了,抢夺的人也是众多,凭她的能力难以克服。

    昭宁对阿七又有什么防备的,轻轻叹了一声,便简略将母亲的情况道明了,以及她究竟在找何种难找之药。说完她道:“先生已知我是谢家大娘子,集我家药行之力,都不能找出这瓶流落了民间的药来,更何况旁人。我家掌柜刚有了这药的消息,我便想亲自来看看真假,只是我也知道,怕是困难重重,极难得到。”

    这样的情绪,她在家人,在母亲,甚至在舅母面前都不敢流露。只怕她们会因此更加担忧,但是此时此刻,大概是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却是忍不住流露了出来。又说:“我会努力寻觅,只是永远也不知结果如何,每到这个时候,总是感慨自己力量弱小,哪怕拼尽全力……可能到头来也是枉然,还是保不住我母亲的性命。”

    她有些茫然地望向外面的蓝空,树影晃动,似乎杀戮之声已渐渐少了。

    她说的时候沈先生一直看着她,看着她神情突然变得失落,沈先生问她:“你要找到东西,是叫万金丸么?”

    谢昭宁点头,道:“你知道了也没用,凭谢家的财力势力都无法解决。先生,你便好生听我的,先回去吧,日后不要从事危险之事了。好生科举,切莫耽误了你的前途。”

    她真诚又忧心地看着他。

    沈先生听了却笑了一声,然后道:“好,我知道了。”又顿了顿说,“别担心,此地并不太平,你还是先回去吧。”

    他才站起身,率先打开了破落的堂屋门。可他又脚步略停,说:“你若是真的想同我学棋,下月初三来找我。”

    昭宁一愣,沈先生的意思是,愿意教她了么?

    但是下一刻,沈先生已经毫不顾忌地走出去了。昭宁一急,他怎的毫不顾忌就这般走出去了,屋外的声音虽已快没有了,但未必真的没有危险了啊。昭宁犹犹豫豫,在他身后道:“先生,你别急着出去吧,要不再看看?”

    只听沈先生的声音遥遥传来:“不会有危险了,你尽可出来,我还有事,得先走一步了。”

    谢昭宁有些疑惑,但保险起见,还是等了几息,未曾听到兵戈的声音传来,才从屋内出来。

    一出来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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