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打小报告的手。

    可北槐张口一吐,狞笑声中,肉舌上两根手指也已滑成印决,是时神魂之音中,都多了几分奸计得逞的谑笑:

    “祭灵禁走!”

    残躯涌出一股邪异的能量,北槐的屁股下方,长出了一只只小脚。

    上百之脚,抬着不死不僵的百足北槐,直接遁进了道法之中,似要就此逃脱龙融界和天机大阵的封锁。

    可天道才一显现。

    祟阴邪术的紫光,才刚耀烨。

    有如萤火之于皓月,北槐恍惚之中,却见徐小受脚下亮起了术之奥义月华。

    他也笑着,笑意温和。

    手中掐着的,也是祟阴印决。

    “禁·破法之庭!”

    继天机大阵、龙融界后,又一幕水膜覆下,笼罩了整座死浮屠之城。

    北槐的祭灵禁走,才走了不到半步,惊觉术法被迫中断,身子直接卡停半空。

    他人也僵住了。

    额上随术裂开的紫色祟阴之眼,似跟着多了错愕。

    “你在搞笑?”

    徐小受给他逗乐了。

    术道盘超道化,当今天下,也就只有祟阴这个前身术祖的家伙亲至,能在他面前秀一秀术法。

    北槐……

    且不说他本就不擅术道。

    天人五衰所掌握的术金门禁术,大多也只触及了祟阴禁术的皮毛。

    单单这么个术道外行,扯了几根祟阴的毛发,就敢将之当作后手用来逃亡,是真走投无路了?

    “祭!”

    北槐却张口一吐,继续从胸口中吐出一颗血世珠。

    他燃烧寿元,压榨生机,倾力往里头注入生命之力,试图令得蒙蒙血光尽可能充斥整个十字街角。

    祸世之根源,死亡之指引!

    他已因为这具血世珠成道之躯,身陷困境,此刻也想拉徐小受下水,在指引之力的影响下,大乱方寸!

    可是,那熹微的血世珠之光,在龙融界茫茫白炎之下,有如小巫见大巫。

    所有影响,微乎其微。

    “不……”

    “不可能……”

    北槐额间紫眼颤动,面露不可置信。

    徐小受竟丝毫不受指引之力的影响,连半息的迷惘都无,召来藏苦,黑衣斜剑。

    一步,一步,往半空踏来,还哼着歪到不知哪里去的不知名歌谣:

    “一闪一闪,亮晶晶……”

    呵?

    北槐喘息粗重,神智已完全癫乱。

    似乎血世珠没有影响到徐小受,反而指引了他,将整个世界蒙上诡异的色彩。

    “满天都是,小星星……”

    白色的火光映照着黑衣的脸,衬得那斜剑踏空而来的身影,凶煞诡异,仿佛他才是恶魔,他才是罪恶之源。

    那催命般的歌谣,更如针扎一般,一下又一下扎在北槐不安的心境之上,扎出了千百个窟窿。

    到最后,意道盘极境超越血世珠的指引,终于扎穿了北槐水泄不通的心理防线。

    “拦不住我!”

    “你,拦不住我!”

    北槐扭头转身,目展猩红疯狂。

    他彻底舍弃这具宝贵的躯体,整体神魂掠空,往上方呼啸而去。

    跑!

    必须跑!

    徐小受太全面了,根本打不过!

    算计更是将人算得死死,把所有后手剥出,提前阻拦!

    生命之力被吞,轮回之道不敢显露,吞噬之力破坏不到龙融界,衰败之力甚至影响不了他分毫……

    肉身打不过,术法被碾压,分出去的神魂也被抓回去吃掉,战斗意识逊色太多,所有后手都被看破……

    好像永远有机会!

    却好像总是慢他一丝!

    这根本不是机会,他只是在折磨自己,让人好像看到希望,慢慢挣扎。

    可溺水之人,不知溺水,只会越陷越深。

    待得终末醒悟过来时,所有手段都被他看破,那才是真正的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这家伙……

    徐小受……

    何至于斯?

    他何时成长至此?

    不!不甘心!我不甘心!

    北槐神魂孤注一掷,知晓再拖不得,哪怕拼丝,自我被打碎,他也要送一缕神魂出十字街角。

    出去就好……

    只要能出去……

    先去北海的池子中恢复力量。

    再将曹一汉的神蜕拿来,吞噬之体不要了,念道也可以,彻神念也很强。

    北槐不死!

    生命不死,北槐不灭!

    “可以的……”

    “绝对可以的……”

    殊死一搏,冲至龙融界壁障之前,北槐连手段术法都不施展了,一头就撞上去。

    他的神魂体何其强大,哪怕龙融界灼烧,天机大阵切割阻拦,必然也能觅得来一线生机。

    可是……

    “咚!”

    一抹银光闪耀,伴着幽青之光。

    北槐就像一头撞上了最坚不可摧的银墙,神魂体不仅震伤,弹了回来,圣念甚至渗透不过去半分。

    他倒回数步,甚至不敢睁眼,再一头撞上去。

    “咚!”

    又是沉闷巨响。

    北槐再度弹了回来。

    到了这个时候,他那沸腾紊乱的神智,终于稍稍清醒了一丝,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蠢事……

    回身一瞧。

    哪里还有什么徐小受?

    遥遥长街之上,只有两道有如天柱般的超级大腿,参天而去,不知其终。

    再扭过头。

    身前银光不复,却是倒吊着一张巨人之脸。

    巨人的两颗眼珠子,就像是太阳与月亮,照穿了整个十字街角的黑夜,却给人带来更为恐怖的精神冲击。

    极限巨人!

    原地扎根的极限巨人,弯着腰贴着龙融界的顶部俯身,头直接就出现在了北槐神魂体的逃亡路线上。

    这才真正诠释了,何为“躬身非惶恐,而是天太低”!

    那伴着幽青色的璀璨银光,更是饿鬼道后巨大化的碎钧盾,中了意道盘指引的北槐头再铁,能撞碎南墙,还能撞碎这天下第一盾?

    笼中雀,掌心砂,覆之即灭,焉能逃生?

    这要给他放走了,徐小受名字,倒过来写!

    “咚!”

    没有第三下撞击。

    瞧见巨人倒吊之脸的北槐,心口却是一突,跳动停止,死意横生。

    而时值此刻,北槐神魂体逼出,徐小受再不用演戏,胸中滔滔杀意,疯涌而出。

    “死!!!”

    极限巨人爆砸碎钧盾,劈爆了空间与道法,带着无与伦比的暴力,倾泻砸下。

    蚂蚁抬头,天竟崩塌。

    可怜十字街角再无个高之物,可帮他拦截此难。

    “不!!!”

    北槐神魂体双手往上一撑,嘴里吐出一口铜钟……

    嘭!

    铜钟炸了。

    又飞出一卷金光卷轴……

    啪!

    卷轴碎了。

    身周亮起血红色的生命盔甲……

    咔!

    盔甲爆了。

    稀里糊涂一大堆护身圣物,在极限巨人加碎钧盾加绝对拒衡的抗拒之下,一切外法,直接拉爆。

    轰轰轰轰轰……

    坍塌的银色天穹之下,点点烟炸开,于事无补。

    外法无能,北槐口喷魂血,彻底献祭全力。

    “生道祭祀……”

    嚯。

    只有风声,没有响应。

    破法之庭还在,才刚脱离指引的北槐,完全没意识到一切术法形态的能量调动,在十字街角,不起作用!

    嘭!

    神魂体双手,毫无任何防护措施,就顶上了碎钧盾。

    咔的龟裂,又炸碎小臂,溅射成满城飘香的滂湃生命之雨,如柳絮般往下纷扬。

    “我的……”

    “这是我的……”

    北槐疯了,大口吞吸。

    可极限巨人身后,探前一个血红色的饕餮兽首,一口就将“我的”吞成“他的”。

    “不不不!”

    北槐一退再退。

    一边退,一边捏造生命之力。

    破法之庭,太恶心了,术祖的术,药祖或许还能破,北槐目前的程度,太有限了。

    阿药的釜底抽薪,确实打得他失去了太多后手。

    徐小受带着万全准备的突如其来,更是将一切“成功”的可能性封杀成零。

    北槐难受得要死了。

    他只能以最原始的方式调动能量,试图拦截碎钧盾天塌之势。

    然而,无果。

    碎钧盾压爆了他的手臂,炸断了他的肩膀,将避无可避的脑袋拍进了胸膛之中。

    退!

    还是只能退!

    根本无法硬撼锋芒,如果能夺来神亦的身体,或者至少先去动一下魁雷汉的神蜕,或许还有三分可能?

    没时间了。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只是瞬息之间,肩碎了,胸碎了,头碎了,腹部碎了,连带着最后连两条大腿,都被一击碾成齑粉。

    “徐!小!受!”

    这种从头到尾被锁在囚笼中,四面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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