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到刘开疆那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赵立春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份指纹比对报告,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儿子,他最清楚。

    瑞龙虽然嚣张,虽然跋扈,但绝不会蠢到亲自去放火,还把自己的打火机掉在现场!

    这是陷害!

    “胡说八道!”

    赵立春猛地站了起来,指着田国富,怒吼道,“田国富!你别忘了,是谁把你提拔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用这些伪造的证据,来污蔑我的儿子?!”

    一定是祁同伟那个白眼狼干的!他为了向沙瑞金表忠心,什么卑鄙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面对赵立春的咆哮,田国富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说道:“赵书记,我们纪委办案,只讲证据,不讲情面。所有证据,都经过了合法的程序,都有相关人员的签字画押。如果您对证据的真实性有疑问,可以向纪委申诉。”

    他把“纪委”四个字,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赵立春的心上。

    赵立春一下子没了声音。

    他知道,田国富敢这么说,就说明这些证据,已经做得天衣无缝,根本经得起任何推敲。

    他颓然地坐了下去,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想不通,瑞龙怎么会这么蠢?

    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乱来,不要给沙瑞金留下任何把柄。

    可他,竟然还是捅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窟窿。

    一个足以把他自己,也把他这个当爹的,都埋进去的窟窿。

    沙瑞金看着赵立春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怜悯。

    他知道,这第一记重锤,已经砸碎了赵立春那不可一世的傲气。

    但他要的,不仅仅是这个。

    他要的,是彻底摧毁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了几十年的神话,让他从神坛上,重重地摔下来。

    “赵书记,您先别激动。”

    沙瑞金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劝慰”的意味。

    “瑞龙同志的事情,现在还只是初步调查阶段。我们党,是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不过……”

    沙瑞金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在调查瑞龙同志的过程中,他本人,为了争取宽大处理,态度还是非常积极的。主动向组织上,交代了其他一些问题。”

    “国富同志,”

    沙瑞金的目光,再次转向田国富,“你继续说。把瑞龙同志,交代的光明峰项目的问题,也给赵书记,和在座的同志们,汇报一下。”

    光明峰项目!

    这五个字一出口,坐在高育良下手的刘开疆,身体猛地一晃,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茶杯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刘开疆。

    只见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滚而下。

    整个人,就像是被瞬间抽掉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

    他完了。

    在听到“光明峰项目”这五个字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彻底完了。

    他本以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账目做得干干净净,只要赵瑞龙不开口,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可现在,赵瑞龙,那个他曾经百般讨好,视若神明的“太子爷”,竟然把他给卖了。

    卖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高育良看着刘开疆这副魂不附体的模样,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刘开疆这颗棋子,已经废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仿佛想用这种方式,来拉开自己和刘开疆之间的距离。

    赵立春也看到了刘开疆的反应。

    他的心,又往下沉了三分。

    他知道,沙瑞金的第二刀,砍下来了。

    而且这一刀,砍向的是他“汉东帮”里,最重要的一根支柱。

    “国富同志,继续。”

    沙瑞金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仿佛根本没有看到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

    田国富点点头,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田国富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刘开疆的脸上。

    那目光,像两把冰冷的探针,刺得刘开疆浑身一颤。

    “时任光明区区委书记的刘开疆同志,利用职务之便,违规操作,将一块市值超过三十亿的黄金地块,以区区八千万的底价,协议出让给了赵瑞龙先生控制的山水集团。”

    田国富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刘开疆的胸口。

    他公布的细节,精准到了可怕的地步。

    连香港那套房子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刘开疆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任何狡辩的可能了。

    赵瑞龙的口供,加上他那些已经被纪委“喝茶”的老部下的证词,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不仅如此,”

    田国富的目光,终于从刘开疆的脸上,移到了赵立春的脸上。

    “赵书记,关于这一点,您有什么需要向组织说明的吗?”

    来了!

    真正的杀招,来了!

    沙瑞金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刘开疆。

    刘开疆只是一块敲门砖,一块用来敲开赵家大门的砖头。

    赵立春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当众,狠狠地扇了几个耳光。

    “一派胡言!”

    他强撑着,发出一声怒吼,“我赵立春,一辈子光明磊落,什么时候插手过这种具体的项目?!这是污蔑!是瑞龙那个混账东西,为了脱罪,胡乱攀咬!”

    “是吗?”

    沙瑞金终于开口了。

    他看着赵立春,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赵书记,您别急着否认。我们办案,是讲证据的。”

    他对着一直站在门口的秘书,使了个眼色。

    秘书立刻会意,走上前,将一个平板电脑,放在了赵立春的面前。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人,正是前几天被纪委带走的,刘开疆的心腹,光明区的前任规划局局长。

    他对着镜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忏悔着。

    “后来,在一次饭局上,我亲耳听到,赵瑞龙对他身边的人吹嘘,说他爸一个电话,就让刘开疆把地给他了……”

    视频播放完毕。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立春看着屏幕上那张痛哭流涕的脸,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知道,沙瑞金这不是在诈他。

    这是铁证!

    是足以将他,将他的儿子,将刘开疆,都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他想反驳,想怒骂,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蛾,无论怎么挣扎,都只会让那张网,收得越来越紧。

    沙瑞金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知道,压垮赵立春这头骆驼,还需要最后一根稻草。

    他将目光,缓缓地,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样的高育良。

    “育良同志,”

    沙瑞金的声音,悠悠地响起,“关于山水集团,关于高小琴,你这位‘汉大帮’的老师长,应该也有一些情况,需要向组织,向赵书记,说明一下吧?”

    高育良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知道,该他出场了。

    这是沙瑞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是选择继续跟赵立春这艘正在沉没的大船捆在一起,还是选择跳船求生,主动递上投名状,就看他接下来的表现了。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眼镜,抬起头,迎上了沙瑞金那深不见底的目光。

    他看到了沙瑞金眼中的冷漠,也看到了一丝……期许?

    高育良心里跟明镜似的。沙瑞金不是在期许他能提供什么惊天动地的猛料。赵瑞龙和刘开疆的口供,已经足够把赵家送进地狱了。

    沙瑞金要的,是他的一个态度。

    一个与“汉东帮”彻底切割,向新任省委书记彻底臣服的态度。

    他要让赵立春亲眼看到,他最信任的门生,他最得意的弟子,是如何在他面前,亲手背叛他的。

    这,才是最诛心的。

    高育良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赵立春。

    他看到了赵立春眼中那压抑着的愤怒,和一丝……哀求?

    赵立春在用眼神告诉他,育良,你是我的学生,是我的人,你不能背叛我!

    高育良的心里,闪过一丝挣扎。

    他确实是赵立春一手提拔起来的。没有赵立春,就没有他高育良的今天。这份恩情,他不能不认。

    可是,官场之上,哪有什么真正的恩情?有的,只是利益的交换和捆绑。

    如今,赵家这棵大树已经摇摇欲坠,他高育良,难道要陪着它一起倒下吗?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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