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铁镰刀磨得发亮,守诺派的竹簸箕编得细密,最后赵砚和周禾合做的“铁边竹底”镰刀拔了头筹——刀身是王铁匠打的,竹柄是刘秀才编的,握手处缠着两派的布条。

    比试结束时,老周把两派的账本合在一起,用红绳捆着,放进个檀木盒里。“当年赵苍和周明的账本,早就该这样合璧。”他盖盒时,赵奶奶突然说:“等等,还少样东西。”她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绣帕,周奶奶立刻补上另一半,赵砚和周禾默契地各执一端,将帕子铺在账本上——并蒂稻穗终于绣完,穗子上的“赵”“周”二字,共用着一根金线。

    割第一把稻时,赵砚和周禾的手同时握住了镰刀。刀锋落下,金黄的稻穗簌簌落下,穗尖的颗粒落在两人手背上,像撒了把碎金。裂诺派的人用木叉挑着稻捆,守诺派的人用竹筐接着,孩子们在田埂上跑来跑去,把掉落的稻粒捡进小布包,说是“给稻神留的礼物”。

    中午开饭时,长桌从田头一直摆到断诺巷,裂诺派的酱肘子挨着守诺派的糯米藕,王铁匠的二小子举着个饭团跑过,饭团里一半是裂诺派的糙米,一半是守诺派的精米,嘴里喊着:“甜的!咸的!混在一起更好吃!”

    赵砚给周禾盛饭时,碗底悄悄藏了颗蜜枣——是守诺派的蜜饯,裹着裂诺派的芝麻。周禾舀汤时,勺子里多了块排骨,上面淋着守诺派的糖醋汁。两人对视一笑,像藏着个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

    新米入仓时,按规矩要在仓壁上刻字。裂诺派的人刻“丰”,守诺派的人刻“安”,赵砚和周禾合刻了个“同”字,最后一笔是两人的手印重叠在一起,赵砚的指节分明,周禾的指尖圆润,印泥混着米糠,在木壁上洇出片暖黄。

    老周和赵奶奶摸着字,突然说起当年的事:“其实那天赵苍没真要砍碑,他是想把藏在碑后的‘合仓契’挖出来,却被叛徒搅了局。”“周明也不是故意迟到,他是去截叛徒的密信,信上写着要烧了两派的粮仓。”

    谷仓外传来孩子们的歌声,还是那首《守诺谣》,只是最后加了两句:“稻成米,米成饭,你一碗,我一碗,共个仓,不分伴……”

    赵砚看着周禾手里的玉佩,突然说:“明年,我们种两亩同生稻吧。”周禾的指尖划过仓壁上的手印:“好啊,再修个更大的谷仓,刻满两派的名字。”

    月光从仓顶的窗照进来,落在“同”字上,手印的边缘泛着圈柔光,像给这个字镶了道金边。墙角的同生稻种子堆里,不知何时混进了些新的稻种,壳上的“赵”“周”二字挨得极近,几乎要连在一起。

    秋收后的谷仓总带着暖烘烘的米香。赵砚蹲在新稻种堆前,用指尖拨弄着那些壳上刻着“赵”“周”的种子,突然发现有三粒种子的字迹是连在一起的,像被人用指甲细细磨过边缘。周禾端着油灯走来,灯芯“噼啪”跳了一下,照亮她耳尖的红:“是我磨的。”

    “磨它干嘛?”赵砚的声音有点发紧,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衣角。周禾把油灯往他面前凑了凑,光晕里,她的睫毛投下浅浅的影:“我爷说,当年两派的稻种就是这样,磨掉点棱角,才好抱在一起过冬。”她指尖划过那三粒种子,“就像……就像人要互相让着点,才能凑得近。”

    谷仓角落的木箱里,老周正翻找“稻种谱”。谱子泛黄的纸页上,记着从光绪年到现在的稻种培育记录,某一页用红笔写着:“同生稻,需经三冬,壳上字迹相融,方为真正同生。”赵奶奶的声音从箱后传来:“当年你爷总说这是胡说,却每年都把种子翻出来晒三次。”

    第一场雪落时,两派的人聚在谷仓外搭雪棚。裂诺派的汉子们扛着松木搭架子,守诺派的媳妇们抱着稻草铺棚顶,赵砚和周禾负责给棚柱缠草绳——用的还是那捆拧在一起的麻线和棉线。

    “你看这雪,”周禾突然指着棚顶,“落在松木上是方的,落在稻草上是圆的,混在一起就分不清了。”赵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雪花果然在两种材料上显出不同的形状,却在接触的地方融成一汪水,顺着柱身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孩子们在雪地里滚雪球,裂诺派的娃滚了个铁桶大的硬雪球,守诺派的娃滚了个似的软雪球,最后合力堆了个雪人,脑袋是硬的,身子是软的,脖子上围着两排孩子的围巾,一半红一半蓝。

    赵砚给雪人插鼻子时,用了根裂诺派的铁钎子,周禾立刻找来朵守诺派的干菊花插在雪人耳边。“这样才好看。”她说这话时,呼出的白气和赵砚的混在一起,在雪地里散成一团雾。

    腊月里的米铺飘着各种香味。裂诺派的人送来腌肉,油花里带着松木熏过的烟火气;守诺派的人端来年糕,甜香里混着桂花的清冽。赵砚在帮忙切腌肉时,刀工笨拙得把肉切成了歪歪扭扭的块,周禾在旁边揉面团,故意把面团捏成稻穗的形状,穗尖还沾着点肉末。

    “我奶说,年饭得有‘混味’,”赵砚突然说,“裂诺派的咸和守诺派的甜拌在一起,才叫团圆。”周禾往他嘴里塞了块刚蒸好的米糕,上面抹了裂诺派的辣酱:“那你尝尝这个,算不算团圆味?”

    米糕的甜混着辣酱的烈,在舌尖炸开又慢慢融成暖,赵砚的眼睛亮了:“酸!比我奶做的还好吃!”周禾笑得弯了眼,转身时,发绳上的铜铃铛“叮铃”响了一声,像在应和。

    老周在账本上添了新条目:“腊月廿三,两派合做年货三十种,咸甜各半,余味相融。”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稻穗,穗子上结着颗圆滚滚的米,一半白一半黄。

    惊蛰那天,浸种的木盆摆在盟约碑前。裂诺派的人带来了“醒种酒”,是用去年的稻壳酿的;守诺派的人带来了“催芽水”,是用晨露和花蜜调的。赵砚和周禾各执一把木勺,轮流往盆里添料,勺柄相碰时,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得念‘合种咒’,”老周站在碑前,声音洪亮,“五十年前是‘稻种分两瓣,入土合成团’,现在得改改。”赵奶奶接话:“改成‘稻种本同根,入土不分门’!”两派的人跟着念,声音在碑前回荡,惊飞了檐下的燕子,绕着木盆飞了三圈才离去。

    赵砚发现,去年磨过的三粒种子沉在盆底,壳上的字迹已经淡得快要看不清,边缘却长出了细细的绒毛,像在互相勾连。周禾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种子:“你看,它们在自己找对方呢。”

    浸种的第七天,种子破壳的那天,断诺巷的荆棘丛突然开出了白色的花,花瓣上沾着点金色的粉末,像极了稻花。孩子们跑来报喜时,赵砚和周禾正在给新苗分盆,听见消息,同时往巷口跑,跑了两步又停下,相视一笑,慢慢并肩走去——这次,他们的步子踏得极齐,左脚踏在裂诺派的石板缝,右脚踏在守诺派的砖缝里,像早就练过千百遍。

    新苗移栽那天,田埂上插满了小木牌,每个牌子上都写着两户人家的名字:裂诺派的王家和守诺派的李家共种一垄,裂诺派的张家和守诺派的陈家共护一畦。赵砚和周禾的木牌插在最中间,写着“赵砚周禾·同生稻”,牌底刻着两株缠在一起的稻苗。

    浇水的木瓢是新做的,左边刻着“裂”,右边刻着“守”,中间用竹钉铆在一起,赵砚说:“这样就不会散了。”周禾往瓢里舀水时,故意晃了晃,水珠溅在他手背上,他没躲,反而笑着往她脸上也泼了点:“这样才公平!”

    两排的老人坐在田埂上晒太阳,看着年轻人在田里忙碌,突然说起当年的趣事。“赵苍当年插秧总比周明慢半拍,”赵奶奶的拐杖敲了敲地面,“却每次都在周明的苗旁边多插一株,说‘替他补上’。”“周明也鬼着呢,”周奶奶笑,“总在赵苍的苗旁边多浇半勺水,说‘帮他养壮点’。”

    阳光穿过稻苗的缝隙,在两人的影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赵砚突然指着周禾的鞋:“你的鞋沾了我的泥。”周禾低头看,果然,她的布鞋边沾着块裂诺派田垄的黑泥,而赵砚的胶鞋上,沾着守诺派田垄的黄土。“这样才好,”她说,“分不清是谁的了。”

    倒春寒来的那天,狂风夹着冷雨打在稻苗上。赵砚和周禾披着蓑衣在田里加固棚架,裂诺派的汉子们举着油灯赶来,守诺派的媳妇们抱着草席跟来,灯影在雨里晃成一片暖黄。

    赵砚的蓑衣是周禾缝的,用了裂诺派的粗麻布和守诺派的细棉线,针脚在背后绣了个小小的稻穗;周禾的蓑衣是赵砚编的,竹条里混了裂诺派的藤条,边缘缀着守诺派的蓝布条。两人在雨里穿梭,蓑衣碰撞时发出“沙沙”声,像稻穗在低语。

    突然,最东边的棚架塌了,赵砚扑过去想用身体撑住,周禾却拽着他往旁边躲,两人一起滚进泥里,溅了满身泥浆。等爬起来时,发现两派的人已经围了上去,王铁匠用铁条撑住了棚架,刘秀才用草席盖住了苗,动作快得像早就商量好。

    雨停时,天边露出了鱼肚白。赵砚和周禾坐在田埂上,看着彼此泥乎乎的脸,突然都笑了。周禾从怀里掏出块手帕,想给他擦脸,却发现手帕早就湿透了,上面的并蒂稻穗被泥水晕开,反而更清晰了。“算了,”赵砚抓住她的手,“回家一起洗。”

    他们的手都冻得通红,握在一起时,却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田埂上的脚印被雨水冲刷得模糊,裂诺派的大胶鞋印和守诺派的布鞋印融在一起,变成了一片软软的泥,刚好能埋下新的希望。

    夏至那天,稻苗长到半人高,田里的杂草也疯长起来。两派的人分片除草,裂诺派的用小锄头,守诺派的用手拔,赵砚和周禾负责最中间的那块地,他挥锄头时总往她那边偏半寸,她拔草时总往他这边挪半步,两人的影子在田里交叠,像幅流动的画。

    “你看这草,”周禾捏着株刚拔起的狗尾草,“长得再凶,也抢不过同生稻的养分。”赵砚的锄头“当”地碰到块石头,他弯腰捡起,发现石头上有个小小的刻痕,是半个稻穗:“是当年的人留下的吧?”

    他们把捡来的石头堆在田埂边,裂诺派的石头堆成个尖顶,守诺派的堆成个圆顶,最后赵砚和周禾合力把两块刻着半稻穗的石头拼在一起,放在最顶上——刚好是完整的稻穗,穗尖朝着太阳的方向。

    中午歇晌时,周禾从竹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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